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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昼航》弗林与泰莉亚间的故事

时间:2018-11-30 18:02 作者:SophiaFrost 手机订阅 参与评论(0) 【投稿】
文 章
摘 要
原创小说《昼航》弗林与泰莉亚间的故事,一起看下吧!

(八)

一只海鸥停在泰莉亚身边,被她挥挥手赶走了。下午三点的太阳暖洋洋的,浪花轻轻拍打小船,海面温暖潮湿,她甚至有些渴睡了。

现在海上无风,帆船基本上悬停在海洋中央,被深处缓缓流动的洋流慢慢推到西北方去。她懒得摇桨,干脆就随它自己漂流了。反正方向和目的地是一致的。

她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于是安静地看向弗林,甚至嘴角带上了一丝不知所谓的淡淡的笑容。

弗林的脸现在看上去颜色有些奇怪,蜡白的皮肤只留了些许正常的皮肤的肉色。他的额发之前被海水打湿黏在额头上,现在已经干了,乱糟糟地垂顺下去。他引以为傲的小胡子也是一根根胡乱耷拉着。

她曾经见过阵亡海军的葬礼,在亲人与战友追悼之后,棺椁被合上、体面地落入库尔提拉斯的黑土地里。弗林现在看上去和“体面”一点儿都不沾边。他身上那件万年不离身的皮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毛领也结了块黏成几坨。

如果他来参加她的婚礼,会换件好点的衣服吗?

泰莉亚回想起前天刚刚举行的婚礼仪式。凌晨四点被叫醒,洗漱后换上洁白的蕾丝衬衣和裤袜,用带着鱼骨的束腰勒紧腹部,勾勒出苗条的曲线。衬裙、裙撑、罩裙、头纱一层层叠到她身上,再配上手套和高跟鞋。几个侍女围着她给她化妆,她困得直打哈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上了华贵的马车,一路送到圣光大教堂。清晨的阳光照耀它琥珀金的尖塔,钟声敲响,她踏上台阶,阶下千万子民为她欢呼鼓掌。塞勒斯等在门口,负责把她送入教堂,并最终将她的手交给她的丈夫。

年轻的国王身着礼服,碧蓝的眼瞳中盛满真挚的情意。他们并肩站在神坛前,听了将近半个小时冗长的演讲和神圣祷告,然后对着圣光宣誓结为夫妻。她说:

“我,泰莉亚·弗塔根,愿意成为暴风城的王后、联盟至高王的伴侣、安度因·莱恩·乌瑞恩的妻子。圣光在上,我愿永远爱慕他、宽慰他、辅佐他、荣耀他,永远忠诚于乌瑞恩,至死不渝。”

她的丈夫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

后来的过程就快得让她脚不离地了。他们坐着敞篷马车在骑兵队的护卫下环游全城的主要道路,对民众挥手致意。在路过一个跨越运河的小桥的时候,马车车轮硌到石砖颠簸了一下,玫瑰花瓣落入她的怀中,她忽然想起来没见到弗林。

从出皇宫客房的时候起,一直到大教堂,对他们点头微笑的人群有塞勒斯、普劳德摩尔家的两位上将、吉恩国王、来自西边卡林多大陆的夜精灵首领、德莱尼的先知、矮人的国王,但就是没有弗林。

这个小小的念头一闪而过后消失无踪。她和丈夫还有王宫的王后晋封仪式、贵族觐见礼会和皇室书记员访谈要参加。她的丈夫在晚宴上拉着她的手,新人需要共跳第一支舞。她实在不擅长这个,就算恶补了一个星期还是不停地踩到安度因的脚。他笑着安慰她说自己的父王也曾经在舞会上大出洋相,然后温柔地亲吻她的眼睛。觥筹交错、琴歌回旋,她被轻飘飘羽毛似的快乐卷进一场微醺的幻梦里。

她还真的就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可是弗林·晴风死了。

这打碎了她一切的快乐。

在她翩翩地和新婚丈夫跳着舞的时候,他的船队驶过冰冷的海雾,朝着灯影和刀光闪烁的自由港前进。可是如果弗林没有出海,而是多留了那么一天,会怎么样呢?

弗林在她的婚礼上会穿什么衣服呢?如果他没把藏在靴跟中间的钱拿去买酒喝而是置办一身新衣服,他会是什么样呢?是不是学着那些贵族,穿着崭新的燕尾服(虽然她那些来参加婚礼的贵族穿的都是旧衣服),脚上是方方正正的皮靴,领花上坠着宝石,还要提个手杖?

泰莉亚忽然站起身,走到弗林身边,有些紧张地握住他的手。她坐立不安,很快又起身,走到他脚边,试着摸了摸他的鞋跟。

果不其然,她抽出了一张防水油布,抖开之后里面掉出几张库尔提拉斯通用的纸币。

泰莉亚促狭地笑了一声,丢下钱,把脸埋进手掌里。

那样太奇怪了,她想象不出来那个样子的弗林。他从来都是那样看起来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那身不知道一年洗几回的皮衣提着酒瓶晃过木栈,只有在夏天热得不得了的时候才会换上一般水兵的白衬衫,还非要大敞着领口。他还会用口哨吹出库尔提拉斯民谣。

他会倚在矮墙上,边吹口哨边看她抛出捧花吗?

也许吧,在那无数的未来里,原本是有可能的。但是她再也听不到那种口哨声了。

她知道弗林的死跟自己没有关系,这是一场战斗,一次打击海盗的正义行动,这种结果对于任何一个海员而言都会被称为“光荣牺牲”。但如果不是这场浩大的、汇聚联盟诸国所有领袖的盛大婚礼,波拉勒斯的军防也不会减弱;如果她没有远嫁他乡,就不会有这么多意外和突袭,他也不会被抽调回来;如果她没有离开库尔提拉斯,没有认识她现在的世界里的那些崭新的面孔——

弗林就不会死。

过去的一切都被淹没了。

她认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她把自己新嫁的王国抛之脑后,带着弗林独自逃到了无尽之海上。人们都夸她稳重,这种事本来不是她会选择的。

但选择到底是什么呢?她应该选择什么呢?她意识到了——她早就意识到了航向原本还有很多种可能,在某种航程里她并没有驶向暴风城的金王冠,而是在波拉勒斯坐着小渡船和另一个一直陪伴她的人从城这一头慢悠悠划向另一头,发现有东西落在出发点又大笑着返回。甚至也许在更早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驶向佐司瓦,她将变成一个说一不二又(用他的话说)好看得吓人的女铁匠,坐在他的船舷上,她会说更多黑话,会扯下快乐罗杰旗披在身上,做点小坏事或者只是装装样子吓吓人。有闲工夫就去北方大陆看看他最想看的极光。

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有足够的信心自己不会孤独,因为一定有个人会一直陪着她。

现在她发现了那条没有任何人声张的航线,弗林不说,她也不明白,深海寂静。但到底还是怪她太笨了,她明明记得那些晴朗的日子,勾角地两边骑楼上居民晒的白衬衣翻飞如旗帜,他们一起在卸货口挑鱼和蔬菜。她明明记得自己不解地问他为什么喜欢看那些怎么瞧都不大吉利的乌鸦,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她记得那些柔和的调了蜜般的眼神,轻快的笑声和低语,被港口阳光晒得通红的皮肤。她记得炉边带着白兰地香气的走调合唱,群星闪烁的坎宁斯村的夜空,他们解决了镇长的委托,一起望着远方安静沉睡的古老冰川。弗林看着她,嬉皮笑脸地把皮衣披到她肩上,她小小的身躯被整个裹进了他的外套里,她看到了,因为自己倒映在了他灰绿色的眼睛里。弗林的眼睛闪闪发光,她曾经以为那是落入其中的星星。

她在婚礼前夜躺在镶着蕾丝花边的大床上紧紧握着那个“罗盘”,把它按在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怦怦乱跳的心口。他中了四枪。两枪在躯干正面,一枪大腿,一枪右臂肩。有一颗子弹射入他的心脏。

跃动,流血,死亡。

没有那些可能性了,一切的“可能”、“未来”在那一刹那被拦腰切断,像是安静一望无际的大海中突然出现的断崖,小小的船只眨眼间就掉入了深渊之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没得选了。

他已经死了。

泰莉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几天前那场纯白和灿金的婚礼忽然变得离她很遥远了,眼前的白色除了微微泛黄的帆布就只有白云,深邃如蓝宝石的大海吸收了一切声音,她感到行将被孤独吞没。

所以她拂去弗林衣领上被日光晒得析出的海盐结晶,小心翼翼地蜷缩着躺了下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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