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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美院“网瘾”儿子被母亲骗去戒网中心

2017-01-14 10:22:33 神评论

在很多事情上,邹虹都和儿子产生了认知分歧,有时他们的理解截然相反。她感到困窘,不知所措,就好像儿子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在对她讲话。

对峙事件在邹虹的记忆中算是成就一桩。作为母亲,她挺住了,没有任人宰割,保护了儿子。因此回忆时,她带着称职母亲拥有的骄傲神色。但儿子毫不感激。他反问,不被强制难道不是一个成年人本该有的权利?

王一南早就明白,他、母亲、院方是三方不同利益。他,为了自己的安全生存;***,为了“所谓的照顾儿子,所谓的帮助儿子”;院方,“为了那些勾当”。他在几年后才告诉她,他当时是装病骗她的,演得那么卖力,不过为了激她去跟他们斗争。邹虹觉得很意外,抱怨儿子隐瞒她这么多年。

王一南还故意吃素,严格持续一整年。在网戒中心,清水煮白菜豆腐,叫吃特餐,专治挑食,是杨永信发明的戒网程序的108个环节之一。他主动要求吃特餐,邹虹束手无策地眼看着儿子把肉汤里能看到的肉末都一点一点挑出来,搁在废纸上。有家长建议她求助杨叔来治,她没好气地说,“是,十三号室出来,让他吃屎,肯定都能吃。”她至今以为儿子是受了什么刺激,没想过这是对她过错的提醒。

出院后的年夜饭桌上,邹虹给儿子夹肉时,立刻被他扔回她碗里。他正是前一年除夕被送进网戒中心的,阖家欢乐的气氛让他回忆起被电击后强制看春晚的情形,他感到恐惧和恶心。他希望她羞愧,意识到自己做母亲的失败,但不确定她有没有接收到以上信号。

认知分歧从王一南小时候就开始了。那时他还会把自己的画分享给母亲看。他在初二数学课上打盹儿,半睡半醒之间,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美妙线条,他迫不及待画在笔记本上。回家捧给母亲看,她应付着说“挺好”,却没有分辨出那是一只猫。起初他只是隐约感觉这是一种审美上的隔阂。12岁那年,他在一次全球少儿奥运绘画比赛中得了奖,父母和他都被邀请去悉尼看奥运会,****亲自给他颁了奖。人们叫他“奥运小画家”。他蔫蔫儿的,不知道怎么答记者问。母亲从那时起就爱代他回答,“他为国争光,可激动了”,没考虑到这根本不是她儿子的想法。

王一南觉得母亲似乎很享受他的荣誉头衔。她替儿子接待记者、安排活动,把他得奖的画印成贺年卡四处寄。她为他整理作品集,把报道从报纸上剪下来,装订成一本。“某种程度上说应该是我妈妈的作品集。”王一南说。她逢人就展示,没意识到儿子为此尴尬,“我觉得她跟发小广告似的”。

一次在王府井逛街,邹虹看到儿子的得奖作品被贴在一家麦当劳的玻璃上,当即让儿子过去“照一个”。她觉得这是一个无比难得的纪念,何况是王府井这么重要的地方,于是下达了“必须照”的指令。儿子犟了起来。最后,王一南被母亲拧着耳朵,哭着跟自己的获奖作品拍了合影。

儿子的指责让邹虹感到委屈,她觉得他也从这些荣誉中受益了,很伤感地批评他,“太自我了,缺少感恩,缺少体贴。”她度过了不争不抢甚至不求晋升的平凡人生,“我走的是那条追求名利的路吗?我发自内心不喜欢庸俗的生活。”

“我小时候真的,在里面挺挣扎的。”王一南感到***有一个目的,完全不符合他的感受,却硬要把他包含其中。

初中他看《苏菲的世界》、《从一到无穷大》,脑子里飞着无数问题。他问邹虹,国家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爱它?闭上眼睛,世界还存不存在?母亲总是说出不容反驳的答案,诸如出生在这个国家,你就得爱它;世界肯定是唯物的等等。他觉得没意思,不想再跟她多交流了。邹虹在二十多年后依然委屈难忍,她已经尽力去回应敏感、早慧的儿子了,但他求知欲太过旺盛,半夜三点还缠着她问问题,“不让妈妈睡觉。”她也没有接受很高的教育,她还有自己的工作和烦恼,她很疲惫,应付不来。

后来王一南度过了“自我意识伸张得比较明确”的青春期,逐渐放弃了和母亲的交流。对女孩有模模糊糊的好感,他也不敢写在日记里(母亲曾翻出他写的日子,批评他写班主任的坏话),只写些意义不明的诗或者画意象不具体的画代替,排解单相思。到了高中,课上得没劲,他就翘课去网吧,沉迷在游戏中,那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脱离游戏很自然——母亲帮他探路、找名师开小灶,确立了考清华美院艺术史的目标。母子俩目标统一了,他自觉自愿地封了游戏账号。

考入清华美院后,他很快发现那不是个纯粹的艺术世界。同学们琢磨的事情多是户口、入党、就业之类的。他自己是北京人,家境良好,没有这个焦虑。课程不能满足他的胃口,同道的朋友极少,他感到孤独。

他又回到了游戏世界,越打越凶,停不下来,每天必须玩十几个小时,吃饭、上厕所时间都为此压缩。父母来宿舍看他,他也接着打。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正打着呢——“没法跟团长请假。”

他知道,对于母亲来说,最不能接受的是两人无话可说,“我跟游戏里的人更能沟通。她就会觉得你对她很陌生,她不知道怎么融入你的心里,她就会产生恐惧、产生敌对,觉得你是有病,她就要治你。”他说。邹虹如今也有诚恳的反思,“因为亲密关系出了问题,所以孩子有网瘾。”

母亲的反对徒增他反抗的快乐。小时候,为了防止他打电脑游戏,母亲会藏鼠标。他就改玩键盘操作的游戏。《超级玛丽》无聊透了,“但是我就这么干,我就不服”。

这一回,王一南面对被大学劝退的危险。邹虹帮儿子办了休学,给他失控的生活踩了急刹车。她开始想各种辙,解决问题。她推理儿子的生活可能太单调了,就组织家人“农家乐”,或者请个老师谈话开导,显然没用。在网戒中心,网络游戏是所有家长憎恶的对象、共同的敌人。“最后就选了杨永信了。”

“赎罪”之路

2012年,王一南到意大利读书。他说不清楚为什么“陈年往事”又翻腾起来。每到阖家团圆的日子,或者看到军装、铁窗之类,他就陷入抑郁。他告诉邹虹,临沂那档事儿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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