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33》撤回年度游戏相关言论，预示2026年将陷入混乱的AI争议

在月初席卷 TGA 颁奖典礼后，《暗光：远征 33》（Clair Obscur: Expedition 33）依然占据着头条新闻——尽管这可能并不是 Sandfall Interactive 想要庆祝的消息。12 月 18 日，这款广受好评的 RPG 再添两项大奖，在独立游戏奖（Indie Game Awards）中斩获“最佳处女作”和“年度游戏”。但仅仅两天后，颁奖礼组织者宣布撤回这两项大奖，理由是该游戏使用了生成式 AI，称这违反了该奖项对该技术的“强硬立场”。

尽管与 TGA 相比，独立游戏奖只是一个小规模的制作，但这一极具争议的决定引发了巨大关注。它代表了 2025 年游戏界最激烈争论的一个爆发点。随着越来越多的工作室在开发工作流中采用生成式 AI，对该技术的抵制情绪也随之高涨。现在，形势越来越明朗，这种抵制不会消失。这为 2026 年一场混乱的战争拉开了序幕，同时也凸显了一场正在酝酿的认知危机，威胁着原本就已浑浊的局面。

图片来源：Sandfall Interactive/Kepler Interactive

虽然科技公司几年来一直在吹嘘生成式 AI 如何应用于视频游戏开发，但这种炒作在 2025 年达到了顶峰。育碧（Ubisoft）和 Xbox 等发行商开始更严肃地尝试这项技术；在《暗光：远征 33》和《变体》（The Alters）中都发现了生成式 AI 占位符；Krafton 则宣布其目标是成为一家“AI 优先的公司”。所有这一切，以及更多事件，都发生在视频游戏行业艰难的一年里，大大小小的公司都经历了大规模裁员。这标志着该媒介的一个生存时刻，加剧了人们对技术正在将人类排挤出游戏开发领域，并开启一个由机器创造的“垃圾（slop）”时代的担忧。

对这一趋势的抵制贯穿全年，并在上周达到了新高峰。在 TGA 之后，《彭博社》发表了对 Larian Studios 的采访，创始人 Swen Vincke 在采访中表示，公司正在使用生成式 AI 协助处理各种任务，从 PowerPoint 辅助到概念图创作。这些评论出自一位一直倡导关爱员工的游戏开发者之口，引发了众怒，迫使 Vincke 进入危机公关模式，试图澄清他对该技术的立场。Larian 目前计划在 2026 年初举办一场 Reddit AMA（问我任何事），届时 Vincke 将旨在直接解答玩家关于工作室 AI 使用情况的任何疑问。

这一背景对于理解独立游戏奖究竟发生了什么至关重要。在颁奖礼开始前，围绕生成式 AI 的紧张气氛已经很高，而在《暗光：远征 33》赢得最高奖项后，这种气氛进一步升级。考虑到组织者在直播期间曾强调其反 AI 立场，这一决定招致了一些批评。这种言论似乎与《暗光》的获胜相矛盾，因为该游戏在 4 月 24 日最初发布时，包含了一个看似由 AI 生成的占位符素材。在 4 月下旬发现占位符后，Sandfall Interactive 很快在几天后将其移除并替换。6 月，该工作室最终确认在项目中确实以某种形式使用了 AI。

IGA 提名委员会正式撤回“最佳处女作”和“年度游戏”奖项，并将这两个类别授予新的获奖者。此外，我们还将撤回一名“独立先锋”奖项。完整详情请参见我们 FAQ 中的游戏参赛资格说明：www.indiegameawards.gg/faq — 独立游戏奖 (@indiegameawards.gg) 2025-12-20

独立游戏奖在做出这一决定后将面临许多需要反思的问题。既然该游戏的 AI 使用情况在颁奖礼前就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为什么还要让它参赛？在生成式 AI 仍处于实验阶段、大众态度尚在形成的时期，因为在开发中使用该技术而惩罚一款游戏是否公平？最重要的是，未来该奖项的底线在哪里？毕竟，《树根已死》（The Roottrees Are Dead）也获得了最佳叙事奖提名，尽管该游戏最初是一个包含 AI 生成美术作品的 Game Jam 项目。诚然，这些元素在完整版游戏中已被人工创作的美术完全替换，但这与 Sandfall Interactive 使用 AI 占位符真的有那么大区别吗？

在 2026 年，确定这条底线绝非易事，而且不仅仅是对独立游戏奖而言。近几个月来玩家的呼声越高，目标就变得越不明确。一些人开始将生成式 AI 与一直以来作为视频游戏开发核心的日常 AI 混为一谈。这已经给任何试图应对复杂技术讨论的人带来了重大困扰。

在周末的辩论中，《The Escapist》发表了一篇文章，抨击独立游戏奖将《暗光》的奖项转给《蓝色王子》（Blue Prince）是一个“表演性”的决定。文章声称后者在开发中也使用了 AI（这一说法未经证实），并断言“所有游戏都以某种方式使用 AI”。它引用了“NPC 行为”等内容来支持这一论点。

《蓝色王子》中没有使用 AI。这款游戏是由 Tonda Ros 及其团队 @dogubomb.bsky.social 凭借纯粹的人类直觉构建和打造的。它是八年开发的结晶，由想象力和创造力驱动，我们对 Tonda 所取得的成就感到非常自豪。 — Raw Fury I ROUTINE IS OUT NOW (@rawfury.bsky.social) 2025-12-21

作为回应，《蓝色王子》的发行商 Raw Fury 确认该游戏在开发中没有使用生成式 AI。虽然文章随后进行了更新，但最初的说法已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例证：翻看 Polygon 关于独立游戏奖决定报道的评论区，你会发现多人重复《蓝色王子》是用生成式 AI 制作的说法。在我看到的一个关于该新闻的 Facebook 帖子里，另一位评论者甚至更进一步，声称“任何”用 Unity 制作的游戏都存在使用 AI 的罪过。

图片来源：Dogubomb/Raw Fury

这些争论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AI 和生成式 AI 并不是一回事。后者多年来引起争议有着非常具体的原因。其中最主要的是，生成式 AI 通常是在 OpenAI 等公司并不拥有的广泛数据集上进行训练的。这引发了对数字剽窃的担忧，因为生成式 AI 创作的任何艺术作品都可能在复制现有的艺术作品。如果《暗光》中出现的占位海报是借鉴了别人的艺术作品，而 Sandfall Interactive 随后对其进行了重绘，这算不算剽窃？考虑到目前对该技术缺乏监管，界限非常模糊，让许多玩家感到不安。这还没提到报道中生成式 AI 对环境的影响，以及它对可能因此失业的人类工作者构成的生存威胁。

这些是围绕生成式 AI 的特定担忧，与用于创建 NPC 行为的技术几乎没有关系。批评者越是把“AI”作为“生成式 AI”的简写，就越难划清界限。游戏开发者目前正困于这种语言体系的崩塌。在 TGA 期间接受 Polygon 采访时，《最后生还者》的创作者 Bruce Straley 解释了生成式 AI 如何“毒化了水源”，让他很难推销即将推出的游戏《鸡脚集会》（Coven of the Chicken Foot），该游戏围绕着一个更传统意义上的游戏 AI 伙伴展开。

“甚至很难推销这个生物的概念，因为在我的世界里，NPC 就是 AI，”Straley 告诉 Polygon。“AI 程序员是编程部门的一种职员。现在你不能这么说了，因为如果有人对 AI 有看法，我就不能称这个生物为‘最先进的 AI 伙伴’。人们会认为我们做了机器学习、大语言模型之类的。不，我们什么都没做。”

图片来源：Sandfall Interactive via Polygon

尽管科技公司可能希望在 2026 年获得认可，但显然战争才刚刚开始。对 Larian Studios 言论的抵制以及独立游戏奖对《暗光》的决定都表明，玩家们已经准备好坚持立场，反抗这种被定位为“必然趋势”的东西。如果他们想要赢得这场战斗，科普教育将至关重要。对生成式 AI 进行胡乱抨击，将其与程序化生成或路径寻找等概念混为一谈，只会削弱控方的立场。

问题在于剽窃吗？是无法通过干净的数据集解决的劳工问题吗？还是将人类创造力移交给无法自主思考的机器的哲学问题？战线需要清晰地划定，而这需要普通的批评者真正去了解他们所批评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