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啦夏令营》：从票房惨败到邪典经典的蜕变之路

对着一位你正在采访的导演不断夸赞你有多喜欢他的电影，这看起来不太专业。所以我必须承认，在采访 David Wain 关于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25 周年时，我并没有表现出最专业的一面……或者，正如我从上映首周末看完它后所描述的那样，它是“影史最伟大的喜剧电影之一”。

当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在 2001 年夏天上映时，委婉地说，它的整体反响并不理想。影评非常糟糕，票房几乎为零，感觉 Wain 的长片导演处女作——他与电影男主角 Michael Showalter 共同创作了剧本——注定会被迅速遗忘。但事实并非如此。Wet Hot American Summer 随后在 VHS、DVD 和有线电视上的“二次生命”，让它逐渐拥有了一批忠实的邪典追随者，他们接受了这种奇妙、古怪且超现实的基调，并意识到在 Wain 和 Showalter 的剧本驱动下，演员阵容奉献了多么精彩的喜剧表演。

而且这个演员阵容确实非常强大，其中包括来自素描喜剧团体/MTV 系列节目《The State》的多位 Wain 和 Showalter 的老同事，如 Ken Marino、Michael Ian Black 和 Joe Lo Truglio；还有经验丰富的电视人才，如 Janeane Garofalo、David Hyde Pierce、Molly Shannon 和 Christopher Meloni。此外还有 Paul Rudd，他自《Clueless》以来就是熟面孔，但当时还没完全站稳电影明星的脚跟；以及几位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演员，名字叫 Amy Poehler、Bradley Cooper 和 Elizabeth Banks。

随着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在本周末回归影院进行 25 周年重映，我最近采访了 Wain，他向我解释了看到影迷对这部电影的热爱慢慢浮现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Wain 解释说，他觉得在某些情况下，人们在第一次观看没对上电波后，可能会重新评估这部电影；最终，它最初的失败反而可能帮助了一些人与之建立联系，因为“正因为它从未大红大紫，所以产生了一种发现感和归属感”。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的邪典群体最终强大到让 Netflix 订购了两部迷你剧形式的后续作品：2015 年的前传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First Day of Camp，以及 2017 年的续集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Ten Years Later。对于一部曾遭遇票房惨败的电影来说，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结果。Wain 强调目前没有制作该系列另一部作品的计划，Wet Hot American Summer 的故事可能就此结束……也许吧。“我永远不会说绝不。我认为总有可能性在合适的时间、地点和创意下再次启动。但我必须说，我非常喜欢我们在 Ten Years Later 结尾所做的结局。”

在不久的将来，更有可能实现的是获得新版本的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实体介质。自 2015 年的蓝光版（仅移植了 2002 年 DVD 的特别花絮而未添加新内容）以来，该片一直没有更新。虽然没有做出明确承诺，但当我询问是否有 4K 版本的可能性时，Wain 的回答让我觉得这件事可能正在筹备中，他回答道：“我相信可能会有……我认为可能会有。我听说……我听到了一些传闻。我不知道。我希望如此。那不是很好吗！？”

继续阅读我与 Wain 关于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的完整对话，他深入探讨了电影的起源以及一些最令人难忘时刻背后的故事，包括营地辅导员们一次看似随意的进城之旅如何迅速变得越来越黑暗、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以及一个涉及玻璃破碎声……或者说是陶器破碎声的贯穿全片的笑料。

为了长度和清晰度，本次采访经过了编辑。

问：我想你们开过玩笑，说声称在电影院看过这部电影的人数在数学上是不可能的，但我发誓我确实在加州威斯特伍德的 Mann Plaza 上映首周看了。我记得我和朋友看完后说，希望有更多电影能像它一样。

David Wain： 我太喜欢这个说法了！我知道它当时在那儿放映。我记得那件事，而且我知道我有几个朋友那个周末也在那家影院看了。

问：当时的影评并不理想，票房也是……

Wain： 那是保守的说法。

问：确实！那么，看到最初的反响如此，但 25 年后人们依然如此清晰地在意这部电影，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Wain： 这是一种认可和鼓励，感觉非常棒。知道你创造了一些对人们来说具有持久价值的东西，能让人们大笑或微笑，这是一种美妙的感觉。我收到的最高赞美总是人们说：“这是我衡量谁能跟我玩到一起的试金石。”所以这全是积极和美好的。

问：你是很快就察觉到这部电影周围形成了邪典追随者群体，还是感觉它是缓慢增长的？

Wain： 过程非常缓慢且稳定。直到上映几年后，我才感觉到在票房失败之外还有生命力，然后它就开始非常稳步地增长，这太酷了。有些人起初不喜欢它，但当你第二次看时，你会觉得，“噢，等等，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我对某些电影也有这种感觉。正因为它从未大红大紫，所以人们产生了一种发现感和归属感。

“正因为它从未大红大紫，所以产生了一种发现感和归属感。”

问：你和 Michael Showalter 最初是如何沟通并最终促成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的？

Wain： 我们当时一直在写另一个剧本，是一部发生在高中里的浪漫喜剧。当时就觉得，“哇，这太难了。工作量太大了！”（笑）所以，原动力是我们想写一些下个月就能开拍的东西，只需要我们的朋友和一台摄像机。甚至只是一个大纲，因为我们的朋友 Sam Seder 拍过一部电影《Who's the Caboose?》，那只有一个 20 页的大纲，然后他带着他的喜剧演员朋友们到处跑，即兴表演场景。我们想也许就是这样。什么是最轻松的起步？我们可以只请我们的朋友，而且全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可以全在户外拍摄！一套服装更换，一个地点。还有什么是我们两人都有热情的、顺理成章的素材。于是……夏令营！“好吧，我们要拍一部关于夏令营的电影。”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们两个互相倾诉关于夏令营记忆中的每一个故事、角色、人物、发生的趣事和意外，把所有这些都倾倒成一大堆素材。然后我们开始拿索引卡，说，“噢，也许这件事可以和那件事放在一起？这个角色可以做那件事。”它就是这样拼凑起来的。

问：剧本最初写于 1997 年。在你们努力筹集资金制作它的那三年里，剧本变化大吗，还是基本定型了？

Wain： 噢不，变化很大。这是我们两人……好吧，也许 Michael 之前写过一两样东西，但绝对是我写的第一部电影剧本，我们真的付出了很大努力。当时我们没别的事可做，也没有钱，所以我们就不断地回到剧本上，努力让它变得更好，并进行读剧本会。我知道我们在中途做的一件事是把它从整个夏天缩减到了一天，还有其他类似的改动。我们删掉了角色，不断改变内容。所以是的，在那几年里我们做了大量工作。

问：关于这部电影的幕后故事不可避免地会提到你们在宾夕法尼亚州拍摄时遇到的连绵不断的雨，而且我相信拍摄第一部长片总会有巨大的压力。但你是这个优秀团队的一员，其中许多人已经是你的朋友了。我刚才重新听了你 25 年前录制的 DVD 评论音轨……

Wain： 噢，天哪！

问：（笑）……你提到对于演职人员来说，真实的夏令营和电影之间的界限非常模糊。所以即使电影拍摄过程如此艰难，当时的气氛还是很轻松吗？

Wain： 是的，因为大家都为能拍电影感到兴奋。对我们中的许多人来说，那是第一次进入电影剧组，甚至是任何专业的片场，所以真的……我觉得每个人都对此非常非常兴奋，所有困难的事情都只是挑战的一部分——与雨水、时间和预算以及独立电影中发生的所有平常事情作斗争，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新鲜的。

问：电影有很多超现实的笔触，比如进城序列后大家跑向墙壁，或者毫无遮掩地展示 Joe Lo Truglio 的摩托车特技替身。这些小细节有多少是写在剧本里的，有多少是现场临时想出来的？

Wain： 我会说大部分是写在剧本里的，但当然，我觉得跑向墙壁那个绝对是更偏向“当天”的想法。最近有人问起这个，那实际上可能只是一个真正的意外，他们只是那样做了（作为玩笑），甚至没意识到拍进去了。很多时候是为了解决我不知道如何解决的问题，因为我不是一个有经验的导演。比如有人问，“David Hyde Pierce 现在拿着一个奖杯。他该怎么办？”我就说，“额……直接递给别人吧。”你知道，那些事情是临时出现的。但这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因为许多其他细节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问：我尽量不把这次采访变成“这地方太搞笑了……”并回顾每一个让我发笑的时刻，但我还是要问几个。有一个很棒的贯穿全片的音效笑料，就是当任何人把东西扔出屏幕时，都会有玻璃破碎的声音。那是预先计划好的吗？

Wain： 不，那是剪辑室里的产物，当时我们在 Avid 剪辑机上折腾。我们抓取了一个名为“陶器破碎（Pottery Crash）”的素材音效，任何音效设计师都会告诉你，那个声音一直存在于每一个音效库中。所以我们把它放进了第一处感觉合理的地方，然后就想，“噢，让我们在那儿也放一个吧，”就这样产生了一直添加它的灵感。

问：你看，这对我很重要，因为现在我不会再说“玻璃破碎音效”了，我知道该说“陶器破碎”了。

Wain： 多年来我也一直以为它叫玻璃破碎！直到我们制作 Netflix 续集时，我必须重新找那个音效，才得知它叫陶器破碎。

问：如果要我列举影史最搞笑的时刻，我绝对会把 Ken Marino 撞翻面包车那一幕放进去，多亏了那个时机，而且根本没有解释他看到了什么或为什么会发生。关于那个笑话的构思或那场戏的拍摄，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吗？

Wain： 噢，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很多。

问：请务必告诉我！

Wain： 这是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中最贴近我真实夏令营经历的一个场景。当时我带着一群孩子去缅因州的卡塔丁山，我很急着那天晚上赶回去见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尽管当时已经是晚上了。那是一个非常黑暗的夜晚，不建议开车，而我几个月前才拿到驾照。我当时 16 岁。所以我说，“伙计们，我要先走了，不等过夜白天再开回去了。”我在那些黑暗、蜿蜒、漆黑一团的乡村公路上往回开，就像州立公园的小路。我快睡着了，我记得当时正在放《Light My Fire》这首歌，我撞上了一棵树，然后我踩了以为是刹车的东西，结果那是油门，于是我更深地撞进了树里。我离营地只有几英里，离其他任何地方都很远，基本上我是靠摸着树，最后才找到了回营地的路。

剩下的时间我被禁止开车……好吧，从那以后所有初级辅导员都被禁止开车了。我把那辆面包车撞报废了。所以我们在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里重现了一个受此启发的版本。但我还记得，直到后来电影拍完我才意识到，那个行为是多么缺乏动机。因为我当时记着我自己的经历，那更合理一些，因为那是深夜，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而在电影里，他就像是……（模仿 Marino 唱歌然后突然撞车）。这真的很有趣，因为在这样一部小成本电影里，这是一个真正的特技，我们请了特技驾驶员，我们喊着“在完成之前谁也不许动！”以确保他的安全。这非常令人兴奋。

问：关于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惊人的演员阵容已经有很多讨论了。你有来自《The State》的朋友，还有像 Molly Shannon、David Hyde Pierce 和 Janeane Garofalo 这样的喜剧专业人士。但当你看到 Amy Poehler、Bradley Cooper 和 Elizabeth Banks 成为大明星时，你认为这种点石成金的魔力是什么？或者是 Paul Rudd，他当时已经算是个明星了，但之后才真正爆发？

Wain： 我真的由衷地认为这只是一个疯狂而神奇的巧合。我们挑选了我们认为很棒的人，Elizabeth Banks 进来试镜，Bradley Cooper 进来试镜，我们觉得所有这些人都很了不起，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当时觉得他们会成为好莱坞最大的明星吗？不。你无法预见那样的事情。但这确实是一件狂野的事。当然，当我们拍电影的时候，我们确实觉得这里有一群特别的人，这真的很酷。

问：2002 年秋天，我参加了《Alias》的演员签名会，我和朋友告诉 Bradley Cooper 我们有多喜欢 Wet Hot American Summer。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非常感激，感觉那是他第一次在外面被人提到这部电影。

Wain： 他一直都非常友善。他会在颁奖演说之类的场合提到这部电影或我，他非常慷慨。我是说，我没为他做什么；他就像一台机器，一枚火箭。

问：Wet Hot American Summer 有没有特定的电影参考，无论是色调还是视觉效果？更具体地说，在《How Did This Get Made?》的一集节目中，Paul Scheer 说他听说 Ken Marino 角色的造型是模仿《Sleepaway Camp》里的一个角色，那个角色有非常相似的外观，我必须问问这是不是真的，因为我很希望它是真的。

Wain： 绝对不是我干的，因为我从来没看过《Sleepaway Camp》！这些年来很多人跟我提到过那部电影。“噢，你在恶搞《Sleepaway Camp》，”我就会说，“也许吧，但我个人没看过。”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Ken 或者找假发的人——没有受到启发。

至于第一个问题，当我们制作它时，确实有一些电影我会作为参考或研究，以了解如何拍摄和创建场景的基础知识。我真的反复看了很多遍《Fast Times at Ridgemont High》，还看了《Caddyshack》。然后，在结构和故事方面，我参考了那些我喜欢的群像式“发生在一天的”经典作品，比如《Dazed and Confused》、《Do the Right Thing》和《Nashville》。而在喜剧方面，我的灵感来源更多只是真实的夏令营经历，以及我们作为《The State》所做的事情和我们在那之前所做的尝试。

问：我曾为 Netflix 系列的第一季做过片场探班，我记得当时作为一个粉丝，觉得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的后续作品竟然真的在制作中，这太疯狂了。即使知道它当时已经有了狂热的追随者，重新集结所有人会感觉很奇怪吗？

Wain： 确实。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疯狂了。我们当时显然是在西海岸拍摄，我们在一个牧场里，把它变成了 Camp Firewood。然后看到所有的演员都回来了，他们穿得像那些角色一样——那是那种灵魂出窍般的不可思议时刻：“噢，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又在做这件事了！”这太棒了。

在结构和故事方面，我参考了那些我喜欢的群像式“发生在一天的”经典作品，比如《Dazed and Confused》、《Do the Right Thing》和《Nashville》。

问：你拍了电影，然后又拍了两季 Netflix 剧集。你们对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系列感到满意了吗，还是有机会在某个时候再次回归这些角色？

Wain： 我永远不会说绝不。我认为总有可能性在合适的时间、地点和创意下再次启动。但我必须说，我非常喜欢我们在 Ten Years Later 结尾所做的结局。你知道，那是我们 2000 年第一次拍这部戏时整个系列的核心创意，这真的是一个关于 Michael Showalter 和 Melanie Lynskey 扮演的角色——图书出版商 Laura 的故事……你知道，我们一直等到最后才展示给你们看。

问：(笑) 当然！尽管我很喜欢回顾你 2001 年 10 月录制的评论音轨，但在我们这个 4K 碟片世界里庆祝周年之际，近期有没有可能推出这部电影的新版本？

Wain： 我相信可能会有……我认为可能会有。我听说……我听到了一些传闻。我不知道。我希望如此。那不是很好吗！？

问：那会非常好！让我回到“进城”那个序列，那是电影的另一个大亮点。那有多少是在剪辑室里创作出来的？你们拍了更多素材来挑选吗？

Wain： 噢不——我们完全按照剧本拍的，没有多余的，因为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钱。从剧本到银幕的转化非常接近。我们在镇上跑来跑去，拍下了所有那些小桥段。我们拍了最后一张镜头，就是在海洛因窝点，那是我们为整部电影建造的唯一布景。我们必须争取三个小时的时间开着面包车冲进宾夕法尼亚州的霍恩斯代尔去拍那个，效果非常好。唯一另一件事是，我想我们当时有很多其他的音乐创意。有些我们拿不到授权，但最后我们找到了 Rick Springfield 的那首《Love Is Alright Tonite》。

问：Jefferson Starship 的《Jane》在你把它放在这部电影的片头之前就是一首很棒的歌，但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它现在就是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的专属歌曲，这是否让你感到自豪？

Wain： 确实如此，我在想……我一直想问问（他们对此的看法），但我从未见过 Starship 的任何人。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这件事，或者他们是否会生气人们说，“噢，你们做了 Wet Hot 那首歌！是 David Wain 雇你们写的吗？”但是是的！Elizabeth Banks 在《Cocaine Bear》里向那个片头致敬了。那绝对是一首他妈的带劲的摇滚歌曲。

Wet Hot American Summer 将于 8 月 14 日重返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