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停了,但没人怀念它
企业年会为何消失?员工不怀念,背后是裁员潮与生存压力。揭秘年会退潮真相,点击了解企业现实选择!

出品 / 惊蛰研究所(ID:jingzheyanjiusuo)
作者 / 娅沁
“我们两年没办年会了,团建也没了。”提到年会的缺席,建筑行业HR刘芳(化名)的情绪并没有任何波澜。过去两年,她所在的公司经历了人力大幅缩减,从过去的两百多人到如今只剩下六十人,并且“春节前还会再减”。刘芳说:“公司能存活下来,按时发工资就很好了。”
近几年,不少企业开启了“年会改革”,曾经雷打不动的年终仪式悄然退场或大幅缩水。当人们谈论它的变化时,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鲜有怀念,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这份平静背后,是一个正在压倒一切的共识——活下去。
一场集体仪式的“退化”
年会曾经是集体归属感的象征。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由单位组织的联欢会可以说是年会的雏形:工厂礼堂作为年会场地、员工自发排练节目、单位负责采购瓜子糖果,而举办这场联欢会的核心目的是营造集体归属感。

电影《年会不能停》剧照
进入二十一世纪,随着市场化改革深入和经济增长加速,年会迅速演变为企业实力的展示窗口,活动规模和预算不断攀升。然而近年来,受多方因素影响,年会在许多行业中逐渐收缩,甚至消失了。
“从2020年至今,我们公司已经不开庆祝色彩的年会了。”从事电力相关软件工作的江朗(化名)告诉惊蛰研究所,年会虽未完全消失,但公司投入的成本与员工的参与热情均已大幅缩水。
江朗自2013年加入这家公司,至今已十三年。据他回忆,往年公司会租用酒店,先开总结大会,再举行全体晚宴,外地分部的同事也会专程赶来,聚在一起吃饭,还组织节目。但自2020年起,总结会改为线上,大规模聚餐取消,改为各事业部自行安排。“2020到2021年,事业部聚餐规模尚可。2022年后变成小部门聚餐,还明确餐标(人均100元)。基本吃顿饭,也就没什么了。”
与年会“降温”同步发生的,还有公司规模的收缩。江朗透露,公司员工总数已从高峰时的约1500人压缩至目前的900人,且裁员仍在继续。“我们部门都下了优化指标,必须要优化3个人,整个部门现在14个人。”
在传统制造业,年会传统的断档同样明显。任璇(化名)所在的德资汽车零部件供应企业,在连续举办了二十三年年会后,今年决定停办。

任璇在这家德企已工作六年。“公司非常稳定,工龄十五年的老员工很多,连清洁阿姨都待了十六年。”在她看来,年会停办的主要原因在于“没订单了,开不了源,就只能节流。”
任璇告诉惊蛰研究所,以往每年圣诞节前,大概在12月4日左右,公司就会确定年会时间。确定之后,“老外陆续回国度假,有些人到年会时会赶回来。”任璇回忆,过去公司一般会承包假日酒店的一个大厅,不仅邀请外部表演团队,公司内部也组织节目,妆发都有专人打理。每桌餐标约2500至3000元,并穿插抽奖环节。
得知公司今年不举办年会后,任璇只是在社交平台上简短地写了一句:“确定了,公司没年会了。”
下游服务行业,则更直接地感知着这场退潮的寒意。“简单说,一年不如一年。”在酒店行业从业十三年的方昕(化名),目前就职于一家奢华酒店。她告诉惊蛰研究所,每年一月中旬至二月中旬,是年会最集中的时段。过去在一月至春节前的“年会高峰期”,酒店宴会总收入中“基本上70%都来自年会”。

方昕记得,以往最繁忙的周五、周六,所有宴会厅都会被订满。但如今,年会预订量下降了约20%,这一变化从2024年起尤为明显。她表示,如今继续办年会的公司数量在减少,预算在降低,规模也在收缩——部分原因或许是员工总数本身的缩减。
员工和公司,都在变得更现实
年会的淡去与消失背后是企业与员工之间双向的现实选择:公司收紧预算,追求更明确的投入产出;员工也不再看重形式化的仪式,转而关注职业安全与实质回报。
对企业而言,简化或取消年会最直接的动机是控制成本。在经济上行期,企业愿意为一场盛大的年会买单,视其为对员工满意度、团队凝聚力与企业形象的投资。然而当行业进入存量甚至收缩阶段,每一笔支出都需精打细算,追求确定性的回报。年会的“性价比”因此被重新审视。
“主要是减少预算,另一方面也没心情办了,开一次年会也要三四十万。”在建筑行业从事8年人事工作的刘芳告诉惊蛰研究所,她所在的公司自2024年起持续精简人员,从约200人缩减至60人左右,且春节前还会继续减少。
“我们人员主要在项目上。通常一个项目结束后,如果接上新项目,团队就能继续运转。但像这两年接不到新项目,就没办法安排人员工作,实在没办法,只能结束合作。”刘芳坦言,“现在竞争很激烈,为了生存下去,价格压得很低。不说赚多少钱,有活干、保持基本运行就很不错。”
即便仍在举办年会的企业,规模与规格也明显收缩。方昕指出,许多企业在年底依然会举办客户答谢活动,因为“客户才是金主,需要维护”。相比之下,内部员工的年会则“能省就省”。以南京市场为例,往年3000元一桌(10人)的餐标,今年普遍降至2500元。“我们也在调整价格,但不能一味降价形成恶性循环,要在调整价格和提供的附加服务中间做个均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