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魂之刃》【项羽游记】什么?纪川消失了?!
《英魂之刃》项羽游记揭秘纪川神秘消失!大巫揭示神兵碎片与黑暗威胁,项羽肩负重任寻找真相。点击探索九黎之地秘闻与上古战神蚩尤的觉醒!
【项羽游记】
什么?纪川消失了?!
有惊无险,我终于寻到了大巫。
九黎之地的风,带着铁锈和腐土的气味,直往人骨缝里钻。
这味道,像极了垓下最后一个黄昏。
血泉就在我眼前翻涌。
黏稠的,腥的,汩汩地沸着。
崖壁上的无头石像,被那暗红的光映着,明明暗暗,仿佛下一刻就能动起来。
大巫佝偻着背,坐在泉边。
他干瘦的手指,一下,一下,摸着石座上的裂口。
那裂痕就像一道被人撕开、又勉强长拢的疤。
“你在找纪川。”他从石像手里,猛地掰下一只陶勺。
他忽然说起了字正腔圆的官话。
这反而让四周的空气,一下子绷紧,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的心,也像被那只陶勺忽然舀起。
“你知道他在哪儿?”
“我知道。”大巫慢慢转过身。
血泉黏稠的光,倒映在他脸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直直看进我眼底,“我也终于明白,天道为何偏偏选中你。”
他不答我的话,只将陶勺探进泉中。
猩红的水被舀起,发出一种古怪的、被吮吸似的黏腻声响。
“你见过北海的幻景么?那柄古剑。”
“见过。”我盯着他,“小虞就在那幻景里。”
“那不是幻景,霸王。”他手腕很稳,托着那勺血水,朝我递来,“那更不是全部的真相。”
“那是什么?”
“是回响。是万千英魂,烙在这天地间,一道挥之不去的记忆。”他的声音很低。
勺中的水平静了,像一块暗红的镜。
镜子里,倒映着天上那些破碎的光。
可那倒影随即变了。
我看见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影,手握长刃,斩开鸿蒙;又看见长刃崩裂,碎片如流星,坠向四面八方。
有的嵌进山,有的沉入海,有的没入古城的基石里。

“很久了,久到连石头都忘了年代。”大巫的声音沉下去,像在叙述一个已经褪色的梦。
“为终结一场让万物归寂的劫难,女娲娘娘集世间众生英魂,熔铸成一柄神兵。”
“掌此神兵,便可定鼎乾坤,将灾厄的源头封禁。”
“可纵是女娲娘娘,也未料到,兵成之日,亦是劫至之时。”
“神兵承载的力量过于恢弘,它自己……也随之崩碎。”
大巫说的应是这方世界的历史,是我不曾听闻的过去,但我实在不解:“神兵力量恢弘,又为何会碎?”
“为何?”大巫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心里一旦有了自己的盘算,眼睛便瞎了。再要紧的共业,也会装作瞧不见的。”
“他们抢、他们夺,都觉着自己才配执掌那定鼎乾坤的权柄……直到,最后谁也拿不到。”
他顿了顿。勺中的血影又变了。
我看见密林深处,一块嵌在古树根部的残片发着微光,周遭缠绕的秽恶黑气,如雪遇沸汤般消散;又看见大漠孤城,另一块碎片在冷月下浮出虚影,赫然便是女娲当年挥刃封天的瞬间。
那煌煌威仪,隔了无数岁月,犹似在眼前。

“好在,兵刃虽碎,其魂不灭。”大巫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慨叹。
“残刃裂为数枚碎片,散落四方,即便粉身碎骨,也未曾一刻忘却过最初的使命。”
“碎片所在之处,污秽皆被涤荡。”
“那净化时浮现的远古幻影,是铭刻,亦是呼唤。”
“它在呼唤能继承此志、再度执刃之人。”
他手腕一翻,将勺中血水泼在地上。
黏稠的浆液并未渗下,反而诡异地凝聚起来,化作数滩微微鼓动的印记:一滩如断裂剑锋,一滩如破碎镜面,一滩如扭曲根系……
“百年前,第一块碎片醒了。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它就在这片地头上,但至今,还没人找到它。”他手中的陶勺,轻轻点在那片“剑锋”之上。
“它苏醒时的波动,如同暗夜里骤起的火,照亮了此界所有与‘封禁’勾连的因果,也引动了无数蛰伏的贪婪耳目。”
“这,同样是你坠入此界的‘结’。”
我掌心忽然一阵灼烫。
不是皮肉上的灼热,而是魂魄深处传来的共鸣。
与我年少时,面对秦军、初次握起刀兵那一刻,心中那股血脉贲张的召唤,如出一辙。
“所以你来了,霸王。”大巫放下陶勺。“和你说过,这世界没那么多巧合。”
“是璇玑天那位‘执棋者’所为?”
大巫嗤笑一声,竖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你只见识过璇玑天,就以为它执掌着整个世界?”
“璇玑天自诩至高,也不过是这茫茫世间的沧海一粟。”
“东海以东,九黎之地再往东去;西山以西,沧渊尽头更向远行……外边,还立着更广阔的天地,与你所知的一切,截然不同。”
“你所见的星轨,不过是这片天地的一道伤疤。”
“真正的星空,你尚未得见。”


我沉默了很久。
远处呜咽的风,穿过血泉外围的石林,像无数被遗忘的魂灵在齐声低哭。
“纪川。”我却只盯着他,一字一句,问出那个早该问、也唯一想问的问题。“他在哪里?”
大巫避开了我的注视,轻轻叹了口气。
“你暂时看不见他了。甚至,你还记得他,本就是一个不该发生的事。”
“为什么?!”
大巫将陶勺浸入血泉,缓缓搅动。
水面漾开的波纹里,映出的不再是锁链,而是锁链之外,那片无垠的、蠕动的黑暗。
没有形状,没有面目。
只是一种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冷的“恶意”。
它们攀附在天穹的外壁,像吸附在船底的藤壶,又像是在不断蚕食光亮的瘀痕。
“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我不敢随意呼唤它们。”大巫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水中的影子。“但这千年来,它们一直在外面……徘徊,窥伺。”
“至于它们到底是东边引来的灾祸,还是从西边漏进来的邪祟,谁也说不清。”
水面的影子越发清晰,那蠕动仿佛要挣脱血水的束缚,漫溢出来。
“神兵的碎片醒了,动静太大。”大巫盯着倒影,眼中有深深的忌惮。“就像在漆黑的海底点起一盏灯。光会引来鱼虾,也会引来……别的东西。”
“它们来了,会怎样?”
“不知道。”大巫的回答干脆得残酷。“见过它们的人……都没能留下‘见过’这个事实。它们会抹去痕迹,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抬起眼,目光像生锈的铁钉,狠狠楔进我的视线。
“你的徒弟纪川,就是看见了它们。”
“然后……他就不见了。”
他顿了顿,说得极慢,仿佛重若千钧。
“他不是死了,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擦掉了’。”
“就像用湿布,抹去沙地上的画。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一并没了。”
血泉忽然剧烈翻腾了一下,倒影碎成一片猩红。
“所以你必须去取那柄剑,霸王!”大巫的声音里,没有留下任何余地,“神兵碎片的幻景里,出现的那柄剑!”
“二者有什么关联?”
“碎片醒了,搅动的不只是因果,还有那些随着时光一同沉睡的‘过去’。”
“譬如族长,上古战神蚩尤,他的根基本来就扎在这血泉底下,但各方动静愈发强烈,年关将至,眼看着他便也要出来了。”
“碎片放出来的,是饵,也是钩子。碎片打算将黑暗里的东西,钓到光天化日之下,钓到你眼前。”
“为何是我?”我的心跳如擂鼓,声音却平静得连我自己都陌生,“这虚妄的力量,与我找回纪川,有何益?”
“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纪川了。”大巫的目光像淬过火的锥子,又冷又硬。“你得让这天地、让所有人,重新记得有他这么个人。”
“得让他像船下了锚,稳稳地,再回到这岸上来。”
“不止是天道选中了你,更是因为,你那徒弟,纪川,他也只能指望你了。”
“我该怎么做?借助碎片的力量?”我感到命运的锁链,已经缠上脖颈。
“碎片生来的使命,便是彻底净化它们。”就像光的使命,便是消弭一切黑影。
“但碎片有灵,非主不应。”大巫直勾勾地看着我,像一头环伺的狼。“欲得其力,必承其重。这重,比你所能想象的一切,都要大。”
“你得先顺着它的意思来,去碰碰它,试着和它搭上线。如果你能承受得住它带来的重量,你就能借用它的力量。”
“你要想好。这件事,没有代价,只有结果。”大巫转过头,又坐回血泉边上。“要么,用你的光,照透所有的暗;要么……你和你在乎的一切,都会被那黑暗追上,吞没,连影子都不剩下。”
我沉默了很久。远处的风声变了调,不再像亡魂呜咽,反倒像是某种庞大之物,在深渊尽头贪婪地吞咽。
“所以。”我听见自己问。
“我,包括楚虞、纪川,我们身在此间,早就没得选了,是吗?”
大巫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提起陶勺,看着血水一滴,一滴,落回翻涌的泉中。
像倒计时的声响。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那片最为深浓粘稠的黑暗,仿佛那里伫立着什么我看不见、他却能清晰感知的存在。
过了许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是幻觉,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飘忽声音开口。
奇怪的是,他并非对着我,而是对着那片虚无的黑暗,默默说道:
“看了这许多天,也该看够了吧?”
他侧了侧头,像是在倾听某个无声的回答,然后继续对着那片虚空,问道:
“那么,告诉我……”
“你,想何时见到纪川?”
他略略停顿,如同等待回应,接着,竟问出更为荒诞的一句:
“或者,除了他,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留言,告诉我。”

—— 项羽 暂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