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魂之刃》【项羽游记】英雄的名字

【项羽游记】英雄的名字

风沙卷着残叶，我正要离去，却忽闻几声稚嫩的呼喝自门口传来。

几个九黎的孩童正蹲在沙地上玩过家家，枯瘦的小手各执一根削得歪斜的木剑，你来我往，劈砍得沙沙作响。

“看我的探花飞刀——唰！”一个稍大的孩子手臂一扬，木片飞出，正中另一孩子的肩头。

那孩子“哎哟”一声倒地，却立刻跳起，挥剑大喝：“你那算什么！看我西门飞雪的‘天外飞仙’！”

我脚步一顿，目光凝在他们身上。

那木剑相击的脆响，那孩子扬头时眉宇间的倔强，竟与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当年的纪川，不过也是个瘦弱的少年，也曾捡了断枝，偷偷模仿我的剑法，日日练到星子满天，只为能站在我身后。

“喂！你们说，那第三个大英雄叫啥子来着？”一个扎着破布头巾的孩子忽然发问。

“我知道的！”大孩子一拍脑门，“他叫‘寂’！”

“不对不对。”小一点的孩子皱着小小的眉头，“我记得是两个字的名字呀……”

“那你倒是说！他叫什么？”大孩子不服气地瞪眼。

小一点的孩子支支吾吾，想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囫囵名字来。

几个孩子围成一圈，叽叽喳喳争论不休，却始终拼不全那名字。

最后，那大孩子一跺脚：“就是‘寂’！最厉害的就是他！谁不服就先打过我！”

我冷眼看着，心口却如被重锤击中，两个字的名字……寂……纪川！

纪川，他们都不记得你了。

风沙忽止，大巫从暗处踱出，他骨杖轻点，沙地竟浮现出一道幽蓝的符纹，转瞬即逝。

“霸王，”他沙哑开口，“你听见了。这世间，已无人记得他的名字。”

我转身，目光如铁：“这是纪川的经历？第三个大英雄？这是怎么回事？”

“你那徒弟，可是闯了一番大名堂的。”大巫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李探花的飞刀，号称百发百中，能断人心，亦能定乾坤。”

“他算尽人心，却算不到自己会为一个人破例。”

“西门飞雪，立于剑道之巅，白衣胜雪，剑出无尘。”

“他不屑沾染凡尘，却为一人，踏进这泥潭。”

“他们二人，谁也不服谁，一个觉得对方是个自私的疯子、一个觉得对方是被俗世玷污的‘庸人’。”

“唔，他们互相看不起，却不曾想，却成了彼此的影子。”

“是纪川，那位‘第三个大英雄’，把他俩硬是拧到了一根绳上。”

我不解：“为什么？”

大巫低声咕咕笑着：“无论是李探花的算计，还是西门飞雪的剑，都破不了这局。他们恨，却不得不……借对方的刀。”

“什么局？”我听得愈发云里雾里。

“等你找到纪川，自去问他。”大巫不再解释，“事关胧月津，我知道的也不多。”

“既如此，项羽告辞。”我抬步便走。

大巫没有吭声，只是面对着虚空，又一次诡异地发问：“这么多天了，你真的只是看着吗？”

“你真没有想问的吗？”

“告诉我，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实在不解这是什么古怪的九黎习俗，转身正要开口，却见大巫所对的暗影中，一道人影倏然掠过，快如鬼魅。

“什么人？！”我拔剑欲砍，却被大巫拦住。

“哎，不是敌人，霸王不必紧张。”大巫施施然。

我再细看，暗影已空，唯有一篮粽子静静躺在沙地上，糯米散发出的甜香在风中恣意地飘动。

好香的粽子……不比楚虞的手艺差。

大巫缓步走过去，拎起竹篮，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朝正玩得欢的孩童们走去。

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们纷纷扔了木剑，围拢过来。

"霸王，来吃一个嘛。"大巫朝我喊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见我面露不解，他却只道："讲了这么多天故事，收点好处也是应该的嘛。"

我哑然。

此地风俗，果然与别处不同。

罢了。

在九黎耽搁了这许多时日，我得尽快启程，去洛水处一探究竟。

楚虞和纪川，他们还在等着我。

—— 项羽 暂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