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rman and the Devil》评测

《布尔曼与恶魔》（Boorman and the Devil）将于 8 月 28 日在纽约市上映，随后于 9 月 4 日在其他城市扩映。

“对某些人来说是梦想……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噩梦！”

这句台词出自导演约翰·布尔曼 1981 年的史诗巨作《神剑》（Excalibur）中的梅林之口，这恰恰可以描述这位电影人在拍摄《驱魔人2：异端》（Exorcist II: The Heretic）时的经历。这部 1977 年的电影是威廉·弗莱德金里程碑式恐怖原作的灾难性续作。它遭到影评人的唾弃，被观众嘲笑，甚至差点终结了布尔曼的职业生涯。《驱魔人2》成了好莱坞的一个警示故事，告诫人们过犹不及的危险。现在，一部关于该片制作过程的纪录片已经上映，它对电影制作艺术以及艺术家与观众之间的紧张关系进行了引人入胜的剖析。

这部由大卫·基特里奇执导的《布尔曼与恶魔》追溯了约翰·布尔曼在接手《驱魔人2》之前的状态（即刚刚经历了怪诞科幻电影《萨杜斯》的职业生涯低谷），然后深入探讨了剧本创作、制作过程——包括因导演病重住院而导致的长期停工——以及在好莱坞“索伦之眼”的注视下，影片的最终发行和自我毁灭。事实上，正是在那个时期，承担了影片大部分负评责任的布尔曼在一次采访中说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在好莱坞大道上自焚吗？”

这部纪录片通过对影片幕后关键人物的采访而变得生动，包括布尔曼本人的反思，以及影星琳达·布莱尔和已故的路易丝·弗莱彻。同时，参与该片工作的各种工作人员、影评人和电影制作人也提供了评论，后者包括乔·丹特、卡琳·库萨马，以及现今的恐怖片领军人物迈克·弗拉纳根，他目前正在制作自己版本的《驱魔人》，即明年的《驱魔人：殉道者》（The Exorcist: Martyrs）。

布尔曼现年 93 岁，但他为基特里奇拍摄的采访显然是在大约七年前完成的。当他回首往事时，显得敏锐且冷幽默。他不仅回顾了《驱魔人2》的起伏——他更希望这部电影只被称为《异端》，因为他从未将这部电影视为续集，而更多地是对原作的“回击”——还回顾了他作为电影人的一生。“我经常觉得我在电影创作中更勇敢，而在生活中更懦弱，”他说，“也许一个人能展现的勇气是有限的，而我把我的勇气都投入到了电影中。”

布尔曼在回顾《驱魔人2》以及他作为电影人的职业生涯起伏时，显得敏锐而冷幽默。

当然，他在《异端》（让我们从现在起遵循大师的意愿，用他喜欢的名字称呼这部电影）中的意图是高尚且勇敢的。他回忆道，在电影《激流四勇士》（Deliverance）获得巨大成功后，他拒绝了执导原版《驱魔人》的邀请，因为在读完原著后，他认定这是一个关于“折磨孩子”的故事。但当《异端》出现时，布尔曼正因《萨杜斯》的失败而暗自神伤，并试图启动最终成为《神剑》的项目。制片厂为他提供的两页大纲中隐约透露出一种形而上学的方法，这引起了导演的兴趣。正如他在试图说服马克斯·冯·叙多夫回归出演续集时所说，这部电影将是“一部美丽的、充满诗意的治愈电影，承载着精神重生的希望”。

于是他签约了。虽然正如他自己在这里承认的那样，布尔曼误判了这需要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他可能是在拍《异端》，但观众期待的是《驱魔人2》。而这正是事情真正出错的地方。

《布尔曼与恶魔》的第一部分在讲述传统好莱坞制片厂电影的式微和新好莱坞的崛起时略显拖沓，此外还花了一些时间讨论当时的续集现状（当时的续集更像是《失陷猩球》，而不是《帝国反击战》）以及布尔曼的职业生涯。也许这里的部分问题在于，现如今很难区分一部长篇纪录片和视频论文。基特里奇通过使用一些精美的插图和动画来描绘幕后事件（通常以喜剧方式呈现），部分避开了这种危险。幸运的是，一旦纪录片进入《异端》制作的核心内容——由亲历者讲述它是如何产生以及如何走向彻底失败的——该项目的痛苦与狂喜便鲜活了起来。

已故于 2022 年的路易丝·弗莱彻在回忆她的拍摄时光时非常风趣。她基本上接替了艾伦·伯斯汀（后者在经历了第一部艰难的制作后拒绝回归），担任成年女性主角，尽管角色不同。这位出演过《飞越疯人院》的女演员总能随口说出金句，比如当她大笑着说自己“在第一部里演会更好”时。与此同时，未署名的联合编剧、第二组导演兼“创意合伙人”罗斯波·帕伦伯格（他是布尔曼的长期合作伙伴）也出现在片中，尽管他被描绘成某种反面人物，或者至少在琳达·布莱尔等人眼中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存在。

片中充满了有趣且往往幽默的轶事，也有一些可怕的——拍这部电影时有太多人进了医院！最终，《布尔曼与恶魔》不仅关乎电影人及其个人的“恶魔”，还关乎如何在坚持艺术创作的同时满足金主——不仅是制片厂，还有观众。我们知道他最终找到了那种平衡，但制作《异端》几乎彻底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