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连结同人文最深重的怀念蒲公英的远行

2021-10-10 20:10:32 神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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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最深重的怀念和不舍,大约就是你不在了。 没关系,我会变成你,带着你。 从此岁月不扰,千山共路,万水同舟。 在这世间有些牵挂总是难以说出个所以然来。 有时甚至连个端头都寻摸不着。 却能牵肠挂肚,侵皮入骨。 从少年折花至白头终老,百年而不绝,三生而无改。 ... 当满天飞雪渐渐

人世间最深重的怀念和不舍,大约就是你不在了。

没关系,我会变成你,带着你。

从此岁月不扰,千山共路,万水同舟。

在这世间有些牵挂总是难以说出个所以然来。

有时甚至连个端头都寻摸不着。

却能牵肠挂肚,侵皮入骨。

从少年折花至白头终老,百年而不绝,三生而无改。

...

当满天飞雪渐渐消散,阳光也透过云罅间,愈发明亮之时,山谷间的三月,便悄然来临了。

春风敲碎了凝冰的溪水,敲响了泉水叮咚。也唤起了清晨时分,谷间的那一层朦胧的晨雾。流水桥边,青草地上,生机渐渐弥散开来,充斥着山谷中的每一个角落。

西北边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顶上,厚厚的白雪隐藏在云层之间,那是多年未变的景象。仿佛在这里能够彰显人类存在的,也只有从山脚蜿蜒盘旋,蛇一般爬行直至山顶的那一条山路了。

纵使有如此的自然景观,山路上却鲜有人踏足。久而久之,上面便被顽强的野草占了先机,满满当当的开在路边,也让路的黄土色带上了翠绿的生机。

就在山路旁的野草丛中,有这样几株零星的蒲公英,迎着山顶的寒风傲然挺立。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中,静静地孕育着新的果实。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就海拔而言,要等到“山上的春天”来临,自然是要比山下的平原晚上一段时间的。

在冰冷的等待中,和煦的春风伴着暖阳拜访了山上的世界。仅在一天之内,植物们好似收到了统一的信号一般,在白雪褪去,裸露着的山脊上肆意生长着。那些看上去毫无生机的岩石上,也在那一天,长了五彩缤纷的花。

山谷就在一天之间,让自己的面貌焕然一新。

而那些蒲公英,也随着植物的节奏一起,绽放出了纯黄色的花蕊。

不久之后,一朵朵蓬松的小伞取代了花蕊的位置,迎着微风颤动着。

不管怎样,对于长久伫立在这里的群山来说,这只不过是它们漫长岁月中,不断循环往复的短短一瞬。

可却正是这短短一瞬,对于那些转瞬即逝的生灵来说,却充满了机遇。

在蒲公英结出的众多小伞中,还剩下一粒孱弱的种子,洁白的小伞在风中颤动,没有随风而去。

一缕风经过小路旁,可能是感到了还剩下些微的生命脉动吧,他停下了脚步,将那粒种子托起,随他一同启程。

“你会带着我去哪里呢?”

话音未落,种子就陷入了沉睡。风并不急着给出回答,只是随着风的队伍,一路跨过阿尔卑斯山往下。

他心中也没有确切的答案,只知道应该在合适的地方,将她放下。

这里如何呢?

不知行了几天几夜,历经了漫长的旅途,他们终于到达了广阔的平原。

再往前面几千里,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西洋了。

他自然知道。只能在这里将她放下。

风离去了,继续着他的远行。

那粒种子躺在青草地上,微微湿润的泥土带着点点的草腥味,将她唤醒于沉睡中。

她似乎听见了,从遥远的乡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人们活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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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栞合上书本,闭上眼睛,脑中朦胧的构建出了山谷间的那幅图画:朦胧的雾气包绕着起伏的群山和那条曲折的小路,盛开的蒲公英在风中摇摆......

再一睁眼,充斥着整个狭小空间的白取代了巍峨的群山。三月初春,海风习习,似淘气的孩童,舞动着窗帘瘙痒着少女的肌肤。

她微微一笑,从床头重新拿了一本书,借着清晨模糊的阳光,读了起来。

自从住院之后,也只有书本,能在这无聊的时光中带给女孩些许慰藉。

于是女孩看起了床头边那些父亲送来的书,一本接着一本......

而无数光阴的变换,也在摩挲着纸页上的字里行间,飞快逝去。

等到少女再一抬头,晨间的云雾早已散去,留下了空旷无垠,缀着点点云絮的天空。

一日三餐照常送来,可每当少女巡视四周时,空落落的房间也就如同少女的心一般,被寂寞与孤独填满......

自从自己住进医院以来后,父亲就很少前来探望。推脱的理由也只是“有工作抽不开身”而已。

而母亲,除了几周前寄来的明信片,便再也没有了音讯。

这样苍白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却因一位少年的到来而渐渐渲染上颜色。

...

那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那个夏日的午后。

距离栞入院的那一天,到现在也有了四个月之久。

不论是与护士的交谈打闹,还是一个人待着时静静地看着书。那个女孩的一举一动中,都透露着这个年龄中应有的单纯,以及书香给她带来的那种气质。

可这样的单纯放在孤独的背景中,却是一种悲剧。

所幸那个少年来了:

“早上好,栞。”

“佑树先生......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只是单纯的想来看你。”

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摞成一摞的书上,注视着面前女孩明媚的眼眸,我如此说道。

与我平淡的反应不同,栞的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唔......老是这样子,油嘴滑舌的。”

结结巴巴的样子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看着眼前的女孩入了迷,在那一瞬间,我呆滞住了。

不过随即,目光便转向了病房里的各个角落:雪白的窗帘与床铺、滴着药液的挂瓶、床头放着的一叠书...

“最近怎么喜欢上地理之类的书籍了?”

“因为母亲去欧洲那边旅游,最近有寄明信片过来。比较向往那边的风景,就......”

“这样啊,能让我看看吗?”

“唔......既然佑树先生这么说的话......”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递给我:

“ 知道吗,栞。很久以前,这里本来没有蒲公英的。可是听说几十年前,风将一粒残缺的种子送到了这里,那粒种子也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开始生根发芽。久而久之,这里的蒲公英也就多了起来,逐渐成为了当地的标志。

距离村子的不远处就是那片蒲公英的花海了,跨过阿尔卑斯山往下的气流时常经过这里,离大西洋还有几千里远呢。等到下个月,我到了大西洋海岸线那边,再给你寄明信片吧。

要早点好起来哦。

永远爱你的

妈妈

下面是花海的配图,一片金黄的蒲公英在暖阳下盛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顶部还覆盖着皑皑白雪。

不知为何,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会想她吗?”

“偶尔吧,最近待在病房里总有些寂寞呢。”

将垂落的头发撩至耳后,低下的目光抬起,与我的视线对上。

“但是如果佑树先生常来看我的话,就不会孤单了呢。”

她的眼眸是那样澄澈,纯净得容不下一丝污秽。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最先回忆起的,是她的眼睛。

然后才是他们曾经度过的,那些点点滴滴。

“放假的时候会找时间来的,毕竟最近也比较闲。”

“那,我们约好了哦。”

“嗯,约好了哦。”

...

再一次来的时候,她正在折纸星星。

“栞的手好灵巧啊。”

“佑树你就不要再调侃我了......”

“哪里,这可是由衷的赞美,怎么能算调侃呢。”

一只手撑着床边,嘴角带上一丝弧度,打量着面前忙碌的女孩。

“怎么不看书,折起星星来了?”

“等回头出院了,放在房间里当装饰用......还有嘛,以后送给自己喜欢的人,这种选择感觉也很不错呢。”

“那......栞现在已经有心上人了?”

“还不清楚啦......”

“真是好奇呢。”

“......”

没了下文,她接着忙于手里的活计。

“对了,这个......”

注意到提在手上的袋子,我这才想起什么,打破了沉寂。

“嗯?”

“蒲公英,你的母亲托我送给你的礼物......”

“真的吗......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就好了。对,就是靠近窗户的那个。”

亮黄色闯进了这一片洁白之中,却又显得毫不突兀,让死一般的白带上了生机。

在阳光下闪耀着的蒲公英掩盖着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

那株蒲公英,是我家里自己种的。

在她住院的时候,就让蒲公英代替她,走遍这城市的大街小巷,去往更远的地方吧。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望着架子上的蒲公英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来,望向一旁的栞:

“刚刚是你叫我?”

“嗯。”

“怎么了?”

“觉得你名字好听。”

还有这种理由啊......

顿了一下,她忽又抬起头:

“闭上眼睛,送你个礼物。”

“啊,噢......”

视觉被剥夺,剩下的四感也就变得敏锐了起来。

耳边是风的呼啸和病房外面细微的嘈杂,脸颊上,则拂来了淡淡的吐息。

“嗯?”

平常看惯了的少女漫画中的情节,不会就这样发生在我身上吧......

栞刚刚和我说喜欢的人,难道......

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物体便贴了上来,打消了我心中的紧张与期待。

所以......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睁开眼睛,玻璃杯贴在脸上。

“佑树桑刚刚脸红了一下下哦,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才没有。”

口是心非地别过头去,目光却正好撞上了夕阳。

年少时青涩的美好,顿时洒满了整间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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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弹指间岁月匆匆,等到栞再一次看见熟悉的脸庞,已经过了一周。

在暑假的庸庸碌碌中,这七天短的似乎有些不真实。以至于在我的潜意识里,上一次与栞相谈甚欢,似乎还仅仅是昨天的事情。

“就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窗外的夏日海滩明晃晃的,迎面吹来的风中都带上了许许咸味。

“阿嚏!”

有些凉了,我起身将窗户关上。

“到时候再感冒就不好了。”

“谢谢。”

“没什么,等你出院了,要不要一起去欧洲玩玩?”

“有些突然,我考虑考虑吧......也不知道父母会不会同意。”

“哈哈,也是呢。”

太阳在两人的说笑声向西移去,阳光穿过窗户,给病房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负责看护的护士好像忽略了前来探望的我,以往限制的时间似乎也变成了无限长。

在我的眼皮因过分疲惫而不得不合上时,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梦中,好像有什么轻点了脸颊一下,一股幽香飘进了鼻腔中......

等到再次醒来,窗外的黑暗也变得更加深邃了。病房中的灯开了,栞依旧倚靠在床头,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刚刚的触感是真的吗?

《萤火虫小巷》......

借着灯光,才勉强看清了封皮上印着的标题、埋藏在书本之后的那张红润的脸颊,和越过书本,看着自己的一双眼睛。

“醒了吗,佑树先生?”

“唔......我到底睡了多久?”

“也就一、两个小时吧......一直在看书,也没注意时间。”

总感觉“一直在看书”这句话,说的有点心虚......

总不可能是在.......偷窥我吧。

见我的目光注视过来,栞的脸颊好像更红了。

看来是了:

“这样啊......那,平常没人的时候,栞你也是......?”

“佑树先生一直都猜得很准呢。因为......也就只有书本能用来打发时光了,咳咳。”

“没事吧,要不......空调温度给你调高点?”

“没事的,只是几天前开始,喉咙就有点难受......”

这样不就更让人担心了吗......

注视着面前的女孩,我默默在心里吐槽道。

“一定要多喝水哦......还有,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找医生,还有......”

“好啦,佑树你怎么跟总爱瞎操心的老婆婆一样。咳咳,回去吧,我没事的。”

“那,我走了......”

“嗯,拜拜。”

门缝里的最后一瞥:蒲公英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

关上门后,走廊上的夜风便顺着领口往下。空调的温度似乎又变低了,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除了弥漫着整个空间的消毒水味和雪一般白的墙壁,这里好像还真的没什么东西。

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耐得住寂寞,书本到底是有多大的魔力啊......

...

八月盛夏。

“那个,请问是病人柏崎栞的家属吗?”

“呃......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里不方便说话,请跟我过来一下。”

“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嗯。”

得到了她的应允后,我便从椅子上起身。长久坐着所带来腰间的酸麻与涌上大脑的头晕目眩,让我不得不在原地站了一会,好缓解这种熟悉的不适感。

“没事吧,佑树先生......”

“没关系的,习惯了。”

“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哦。”

“我知道的。”

说着,便抬脚走了出去。

“是这样的,病人栞最近的身体状况......”

夜晚的走廊有些阴冷,窗户依旧开着,静得能听见外面的树叶窸窣的声音。

听完消息后,我的瞳孔,应该有些颤动吧。

“好的,我知道了。”

所能给出的,也就只有这样干巴巴的回答。

医生转身离开,白大褂在空中跳着最后的舞蹈。

回到温暖的病房内。这次,坐在病床上的栞没有和往常一样,手里捧着一本书。而是一反常态地,凝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残月。

“对了,栞,你母亲的明信片......”

察觉到不同于以往的气氛,我及时打住了后半句。

是在思念远方的母亲吗?

“今晚的月亮......真的很美呢。”

一动不动的她如同断臂的维纳斯和那轮残月般,有一种残缺的美感。

对于当事人来说,这种美感更像是一种悲哀,也是一种无可奈何。

“你也很美。”

尚未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倒是让这位小姐红了面颊。

“真是的,佑树先生又是这样,喜欢捉弄人......”

正因残月的不完满,散落在这块不见尽头的黑布上的群星,才得以显现出来。

它们连同残月一起,构成了古人笔下咏叹的星空。

从古至今,绵延不绝。

就如同旺盛生长的蒲公英般,一代又接一代,生生不息。

和栞谈论着远在欧洲的母亲,却没有发现,微红染上了少女的眼眶。

...

时间过得飞快,新学期开始了。

每次上课都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仿佛再一眨眼,窗外就已经溢满了夕阳,放学铃声响起。

已经多久没去看她了呢?

望着天边的火烧云,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不由得想到了远在病房中的女孩。

也不知道那株蒲公英长得怎么样......

回头等有空了,再去医院看看她吧。

在脑中做着这样的企划时,却丝毫没有考虑到周末的时间会被给种各样的打工所挤满。

失策了啊......

周六,我站在小卖部的前台后,心中如是想到。

真是忙碌的下半年啊。

...

“栞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的另一头,是长久的,压抑着的沉默。

把真实情况告诉栞父后,本以为能够解脱这几个月以来,长久压抑在心上的沉重。却发现,那番沉重非但没有消失,反倒还带上了些许的负罪感。

现实真是一件奇妙的东西,往往出现的,都是事与愿违的结果。

不论好与坏。

“我会抽出时间来多陪陪她的。”

“嗯。”

随后,便传来一阵忙音。

电话挂断了......

不知在几周后,我最后一遍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衣领。像是确认好什么似的,拿上家里的钥匙,就朝门外走去......

穿过熟悉的街道,拥挤狭窄的小巷。墙角的泥土中,几抹蒲公英顽强地在这里扎根,叶片却沾染上点点油污,显得病恹恹的。

可即便如此,纯黄色的花朵依旧在风中闪烁着,势要将远行的愿望贯彻到底。

平常不怎么走这边,那些蜷缩于一角的小美好才会在不经意间被人们所忽视。

或许现在应该停下脚步,细细观察四周,品味来时的路。

但是现在,想见到她的心情,却比谁都急切。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会错过什么。

为了不会错过,我所能做的,只有加快脚步......

终于到了。

长呼了一口气,仿佛把方才的疲惫全部卸掉。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后,才敢敲了敲门。

“请进。”

门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已经不能让我感到任何的喜悦了,怀着复杂的心情,缓缓推开了门。

“佑树先生......在这个时候赶过来,是......?”

“你不是要出院了吗,过来帮你搬一下行李。”

“那还真是麻烦你了。”

“没有的事。能帮上栞的忙,我觉得很荣幸哦。”

“是这样......吗?”

“当然是啦。那个,现在应该能下床了吧。”

看着她略带吃力地撑着床边,穿上鞋子的样子,我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当然啦,只不过平常不怎么下来而已。就不用佑树先生操心了。”

“别这么麻烦,来,我帮你......”

“不,我自己会......”

俯下身子,轻轻提起鞋子,将栞的一对小脚塞入鞋中,再把鞋带系好......

再抬起头,四目相对时,少女般的粉色就已经占据了她的面颊。

“那个......谢谢......”

“要提的行李是这边的吗?”

她的声音如微风耳语,假装没听见的我指着一旁的行李箱问道。

“嗯,是。”

“那......这株蒲公英?”

“我拿着吧。”

走到窗边,她双手捧起那个花盆,如同对待一个华丽的易碎品,将它抱在胸前。

蒲公英对着的地方,刚好是心的位置。

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出了医院,栞父的轿车早已停在了门口。

“那......我不送了。”

“等下......”

“怎么了?”

“这株蒲公英,还是......交给你照顾吧。”

接过花盆的一刹那,我猛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回到病房时,她那微红的眼眶。

难道说,不是因为思念母亲,而是因为听见了......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有一瞬间,我怔在了原地,呆望着面前的少女。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啊,这样残酷的现实......

“那......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去看海吧,佑树先生。”

“嗯,拜拜......”

车门关上,我迅速转过身去。生怕车里的栞看见了那几滴摔碎在花盆里的泪水。

这本就是一场悲剧,却演得像桃花折柳,两小无猜。

所谓“再见”,是再一次相见。可却没有人告诉他们,下次相见,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甚至......还会不会在相见。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可刺透不了少年心中浓厚的阴云。

沿着来时的小路,我慢慢踱了回去。

上次看见的蒲公英花开依旧,可空气中却少了那番芳香,它的花蕊上也少了那一份光亮。

看见了啊,污水沟旁,那几株蒲公英的花叶已然枯萎,带上了死亡的黑灰色。

这是场,蒲公英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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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的下午,窗外飘来了丝丝碎雨,客厅的电话铃声响起。

传来的,是预期的消息。

“她走了,节哀顺变。”

听筒传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那个女孩的一颦一笑还历历在目,如今的她,却早已成为了一副空壳。

窗外,雨依旧下着,如同墨水般,将整个世界渲染成黑与白。

单薄的信件从手中飘落,方才脸上的兴奋感现荡然无存。拖着沉重的躯体,缓缓踱回了卧室。随后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瘫倒在了床上。

是啊,或许在医生告诉他这个噩耗时,我就应该为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做好准备。

她的一生是那样短暂,还没来得及拥抱清晨,就已经手握黄昏。

曾经,是谁一个人待在病床上,用书本抗争着无边无际的孤独;

曾经,是谁因少年的陪伴,近乎病态的白中闯入了生机的纯黄;

曾经,是谁与少年约定,来年暑假,我们一起去看海;

曾经,是谁在黄昏后的病房中,视线越过书本抬头窥望着疲惫的少年;

曾经,又是谁在最后的离别时,挥挥手,强忍着不让泪珠掉落;

那么现在,又是谁躺在床上,带着悔恨、遗憾和不甘,凝望着天花板,也仿佛在凝望着她的眼睛,回忆起了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栞......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这份年少的爱恋,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短短的一个月中,我经历了三场葬礼。

用手肘捂住眼眶,我想哭,却又哭不出声,最终只能梗在心中,让这份苦痛伴其一生。永远也不能释怀,永远也无法释怀。

再次睁眼,路灯的光已经洒在了书桌上,那株蒲公英也镀了一层银。

几团毛茸茸朦胧了灯光,模糊了视线。

...

那是一年后的七月,高考结束,我如愿考入了欧洲的一所学院。

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暖暖地洒在身上。

剥下几球种子,把一抹抹蓬松的洁白送入小小的精致玻璃罐里,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刚好是在心的位置。

锁好门,少年背起沉重的行囊,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迈出了远行的第一步。

人世间最深重的怀念和不舍,大约就是你不在了。

没关系,我会变成你,带着你。

从此岁月不扰,千山共路,万水同舟。

在这世间有些牵挂总是难以说出个所以然来。

有时甚至连个端头都寻摸不着。

却能牵肠挂肚,侵皮入骨。

从少年折花至白头终老,百年而不绝,三生而无改。

这是一场只属于蒲公英的远行。

觉得写得好的不妨留个点赞评论再走吧。

球球了,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来源:bigf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