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ter 3 西班牙人
“十五个人趴在死人箱
唷吼吼，还有一瓶朗姆酒……
喝吧……魔鬼会带你走……
啊哈哈哈……提督也……大副也……嗝……再来一瓶吧，哈哈……”
“艾德加，我真的很受不了吉普喝多了的时候……”艾莱娜大口吃着西班牙式的海鲜饭，皱了皱眉头。
“呵呵，我以为你早已习惯这些喝酒的粗鲁男人了呢。好不容易到了圣多明各嘛，一路辛苦到了陆地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话是这么说……”
“喂，你们是葡萄牙人？”一个端着酒路过的侍者突然弯下身问到。
“嗯？怎么？”
“那些葡萄牙的水手……？”
“没错。本小姐就是提督。”艾莱娜的语气里，几分明显的得意。
“哎呀……还是个小姐吗……葡萄牙人！还是个女孩子，来这里干什么，小心加勒比海的大麻烦……”
“什么？……”
“我知道了，谢谢您。”艾德加插话，阻止了伟大的提督大人继续暴露她空白的大脑。侍者有些惊讶有些不可思议：到这样混乱的鬼地方来的葡萄牙舰队，还带着一个大小姐……提督？不太可能吧。周围的水手们醉得吵闹成一团，夹杂着葡萄牙语的又笑又骂。
“嗯……海盗和西班牙海军都要小心啊，葡萄牙人还是回到葡萄牙人的地方吧。”
侍者灰色的眼睛在一脸天真的年轻少女身上停留了一下，端着酒杯送往房间另一边的桌子处去了。
“什么啊……”
“真糟糕。”
“哈……?”
“西班牙和葡萄牙对海外领地的争夺还是很尖锐的……所以必然不会欢迎我们吧。这里的海盗更是会无差别打劫……”
“……”作为从小在有利于商业的单纯的政治环境中长大的小姐和一个纯学术研究型的探险家，艾莱娜的头脑好像还没有那么复杂。
“葡萄牙的船……如果当地的总督打听到，来了一群葡萄牙人还是有欧多西斯家的小姐，就不好办了……”艾德加有些抑郁地看着提督大人的蓝色眼睛。“西班牙人现在几乎独占着加勒比海的航线，葡萄牙则是由达伽玛提督开拓了印度的航线，想想看如果有西班牙船出现在印度洋的葡萄牙势力范围……就可以想象我们现在不受欢迎的程度了……哈……”
“可我们是探险舰队啊，那么……从西班牙人手里发掘新大陆的宝藏，一定更有趣的吧。”艾莱娜继续大口吃饭，看到艾德加的表情，忙说：“嗯……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危机感的人啊！”
“欧多西斯商会？……哈哈！我们家提督就是欧多西斯小姐！了不起的小姐……在欧洲没人不知道的！……哈哈……”
……醉鬼。为了一杯酒什么都能说出来的醉鬼！虽然艾莱娜有过很多从醉鬼嘴里掏情报的经验，但这次，她也成了被醉鬼卖出去的情报。抿着嘴角的艾莱娜，甩了甩头发走出酒馆。
欧多西斯这个姓氏……不管在哪里好像都是有一定的影响力呢……艾德加有些忍不住想笑。
所以说……我讨厌生存在爸爸的阴影之下。艾莱娜发现，离开了熟悉的欧洲，她果然还是有些紧张。
“欧多西斯商会的人……您是欧多西斯商会的人吧。”
几天后，马拉开波旅馆，艾德加被一个军人模样的叫住。
“艾伦·欧多西斯先生么？……”
“啊……不是。”旁边金发的女孩子抬起头，“是我，艾莱娜·欧多西斯。是探险船队，不是商会。”
那军人眯起眼睛打量了这个十八岁的少女一番，“探险？……不管怎么说，加勒比总督彼得罗大人想见你们，请尽快去韦拉克路斯一趟。”
……韦拉克鲁斯，寻找阿兹特克文明的情报，也正要去那个城市呢。艾莱娜目送着军人离开，用一种“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的眼神看着她的副官。艾德加也耸了耸肩。
“……嘁。作为一个自由的探险家，我只是想低调点而已。”年轻的提督说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时的欧多西斯提督对国际关系的微妙和险恶还没有了解，也不知道亲善交欢之类的事情的重要，不知道在这个西班牙殖民者和海盗横行的天下，等待前方的将是什么。欧多西斯的探险船队，有点忐忑有点兴奋地，驶向韦拉克路斯。水手们都在谈论着密林深处的黄金城有多么美好。
“提督！提督！来历不明的船只！东偏南30度方向向我们快速靠近！”
瞭望台上的吼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也还没有深，艾莱娜恰巧还在甲板上没有去睡觉。海盗！
“起来！都起来！上甲板！各就各位——！起来——！紧急备战！快！”提督冲进船舱一路叫喊着，完全看不出来这样的女孩子，淑女，可以吼出这样的声音。
“提督！海盗摩根！”瞭望的吼叫好像又一次把艾莱娜抛在了恐惧的浪尖上。已经近的看得到海盗旗了。摩根？！
“转舵！操帆手！逆风——以最快的速度逆风撤退！吉普！吉普——左转舵！不要进入他们的射程——！”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轻便灵活的探险船只的速度了吧。满载水手的海盗船，通常是追不上的，通常也不会死命追赶一个这样的猎物……
一个这样的猎物……为什么海盗会袭击我们这样一艘不起眼的船？……
炮弹砸在近处的海面，掀起巨大的黑色水花。吉普显示出了作为一个真正老水手的操舵本事。拉斐尔号犹如展翼的大天使快速飞行，与飘扬的骷髅旗渐渐拉开了距离……
海盗摩根……简直是加勒比的噩梦。打劫商船无数……不过，不管从哪一点来看，我们也不像那种摩根会看中的肥美多汁的目标吧……艾莱娜仰望着拉斐尔号的巨大三角帆，感谢着它逆风时的速度。
韦拉克路斯。
“果然来了啊，没想到是欧多西斯家的小姐……能在这里一睹小姐的芳容，真是万分荣幸。请坐，茶，请。”
怀着有些紧张的心情，艾莱娜一行人来到了西班牙会馆。迎接的竟然是彼得罗总督的下午茶。
“谢、谢谢……”
“艾莱娜·欧多西斯小姐，声名不止传遍西欧大陆了吧……我虽然是个军人，也有所耳闻呢。”
“这次请您专程过来，是想和您谈谈……谈一个协议，不知您意下如何。”
望着彼得罗总督精心修剪的胡髭和嘴角无法参透的微笑，艾莱娜抿了抿嘴，点头。
“原来父亲大人的商会，令您如此在意呢。加勒比的状况……我了解了。我会遵守诺言，维护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友好的。”艾莱娜最后微笑着——那种淑女社交专用的微笑，端庄，甜美——用流畅优雅的字体签下了名字。
不去挤占西班牙航线和势力的合约……西班牙果然是有独吞新大陆的野心吧。然而目前，不去侵犯他们的利益也是最明智的选择吧。凭三艘中型探险帆船，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和加勒比总督过不去呢。各国的商会有各国的航线，谁赚谁的钱，相安无事大家都好发财。
“那么……您知道消失的阿兹特克文明吗？”
“嗯……有所耳闻，毕竟，这里是西班牙的领地。”
所有的西班牙人都这么让人不痛快。吉普暗暗地皱了皱眉。
竟然从西班牙官方获得了线索……真是不可思议。西班人究竟是不是欧洲人一贯印象中的那样呢？还是仅仅因为那个海军总督对于学术性的探险不放在眼里呢。艾莱娜一边翻着从书库里抄的笔记，一边咂着淡朗姆酒，整理着情报和线索。
“如果能发现什么的话，一定是重大的成果吧……补完书库空白的愿望，说不定，不，一定可以实现。”艾德加对提督轻轻笑了笑，干杯。能亲自深入新大陆的丛林寻找历史，在作抄写员的时候可只是做梦。
“住口！你这个混蛋！”突然角落里爆发出一声怒吼，一片桌椅翻倒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又笑又骂的粗鲁喝彩。“哪个酒鬼又……”艾莱娜摇了摇头，一抬眼，却发现是她的老水手长宛如一头暴怒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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