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16世纪***发现新大陆之後,距今约五百多年。
一名旅人在英国伦敦首都旁的不列颠岛南岸瑀瑀而行。他的腰间佩了一把细剑,穿着极为邋遢。不过,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双眸炯炯有神,似乎内蕴无穷的智慧,而丰润的双颊上,则浮现着若有似无的和照笑意。总之,给人的感觉绝不卑贱。至於他的年龄,则大约是二十一、二岁。不久,青年盘起腿来,坐在草丛中。看着远方的海水狂啸着,海风轻拂双颊,正是凉秋八月南方非洲商船归国时。此地位在海岸,为一处断崖。
『喂!─』突然,有人在海岸边叫道:『坐在那儿的年轻人,你是在等船吗?那地方可不是港口,别傻不愣登地在那儿痴等哪!』
原来是一名驾着小船的渔夫,善意地打招呼。
青年露出笑靥,向他点了点头。
『多谢您的提醒!』
渔船继续往下漂流,青年测纹风不动地抱着膝盖,双眸依旧凝视远方。
『喂!这位朋友!』
这回声音是来自後方。这两人可能是附近村庄的农夫,其中一人手里抱着一堆麦芽,另外一人则担着农具。
『打从今儿个大早就看到你坐在这儿了,究竟在等些什麽?这阵子海盗与山贼四处作乱,你这样子很容易让英国士兵起疑的喔!』
青年回过头去,很温和地回答说:『哦!谢谢!』
但是他丝毫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还是继续凝视着千万年来不断狂涛而来的大海。
为什麽看不到前面的那座岛呢?
如果能够与这世界的英雄们并列,那我可不是能够让我扬名天下。
仔细想想那些英雄们,都是为了国家为了荣耀在海上和海盗们搏斗,所以他们才能扬名四海的英雄。
『啊!那我呢?…』
青年用手掌掏起地上的细沙,乌亮的双眼随之望向遥远的东南方天空。
『我的家族啊!请鞭策我迦略克,我一定要振兴家族声威,保护大英帝国的子民与和平。』他不禁对圣母玛丽亚祷告,并且向空合掌膜拜。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在他身後吼道:『这家伙很可疑。─喂!你是不是和山贼一夥的?』
迦略克大吃一惊,连忙转头察看。
刚才发话的人竟很不客气地抓住他的衣襟。
『你老兄是打那儿来的呀?』
仔细一看,原来是两名士兵,胸前都挂着英国的徽章,其中一人拿着长剑,另一人则手持长枪。由於民间最近不太安宁,所以连地方上的士兵,都必须随时加以戒备。
『我是多佛人。』
迦略克才刚答完话,对方又立刻追问:『多佛的什麽地方?』
『我家住在多佛的兰德村,目前和母亲住在一起。』
『做什麽买卖的?』
『杀猪的食品商,勉强维持生计。』
『原来是个杀猪的。』
『是的。』
『但…』
士兵突然像是看见了什麽怪物似地,陡然放下了他的衣襟,双眼瞪着迦略克腰上佩剑。
『这把剑不但有雕刻许许如生的黄金花纹,还垂着一串珍珠,就一个杀猪的人来说,恐怕是不大相衬。老兄,这东西想必是偷来的吧?』
『这把剑乃是我先父的遗物,绝非偷窃而来。』
答话的语气虽然和顺,但颇有骨气。士兵看了迦略克一眼,反而被其凛然的神情所震慑,立刻移开目光。
『你在这地方一坐就是大半天,究竟想干什麽?昨天晚上有一群山贼侵入附近的村庄,他们掠夺之後就是往这儿逃的,难不成你跟他们是一夥的?』
『我绝非盗贼,我只是在这儿等待今天会回归主国的南非商船。』
『哦?是否有亲人在那当水手?』
『没有,我只是想买些咖啡,所以才等了这麽许久。』
『咖啡?』
两名士兵睁大了眼睛。他们可不是压根儿没嚐过咖啡的味道,因为咖啡这种东西,往往只有给垂死病人嚐一口,要不然就是贵族或国王才能喝得到,可见得是多麽贵重。
『准备买给谁喝呢?是否你家里有人病了?』
『不是给病人喝的,而是我母亲喜欢他芬芳的滋味,但由於家贫而一直没有能力购买。这次是因为我已做了一、两年的屠夫,存下一笔钱,才想利用这趟旅行,买些咖啡回家当做礼物。』
『嗯!你的孝心倒是令人感动。我也有儿子,但是不仅没想到买咖啡给我喝─唉!那副德性就甭提了。』
两名士兵已经完全排除了对迦略克的怀疑,於是两人就絮絮叨叨地慢慢走远了。
大阳逐渐西落。
在傍晚暗红色的天空下,迦略克面对着赭红的海水,陷入沉思。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他终从草丛堆里站了起来,喃喃自语:『看到船旗啦!一定是南非商船。』
说着把手举向眉间,往南方眺望。
但见缓缓而来的船影,背後映着即将没入山棱的夕阳,徐徐地驶近面前。
只需一眼即可看出与商船不同於一般的客货商船,它的船桅上飘着无数的蓝色白马旗,船楼则涂得五彩缤纷。
『喂!─』
迦略克大力挥手,但非洲商船却视若无睹。船慢慢地转舵,并且放下帆来,然後顺着海水的水流,停靠在距离稍远的不列颠岛南岸的港口。那里是有一百户左右的海村。
此时,岸边已挤满了煕煕攘攘的人群;有牵着马的一群掮客;有推着俗称马车的农夫,上面则堆满当地生产的象牙与棉花;还有篮子里盛装鲜肉、水果的商人…岸边为了迎接非洲商船,正逐渐形成一个市集。
由於葡萄牙发现印度之後,各种珍贵的物产和文化精品几乎都在此地制造,再送往伦敦。运载各种物品的非洲商船,每隔数个月就会回伦敦一次,停靠在沿岸的都市或是村落等有市集的地方,从事交易活动。此地也一样。傍晚时分,展开了非常热闹而忙乱的交易。
迦略克置身於吵杂的人声和幢幢的人影中,几乎迷失了方向。他非常担心自己想买的咖啡会先落到掮客手里,一旦如此,就绝不是自己的羞涩阮囊能负担起的。
市集很快就束了,无论是掮客、农夫、商人、都三三两两地逐渐消融在暮霭中。
这时,迦略克与一名男子擦肩而过,乍看之下,颇像是刚才船上的商人。
『请把咖啡卖给我吧!』
『什麽?咖啡!』
非洲商船的商人转头看着他。
『很对不起,我没有便宜的咖啡可以卖给你,船上可是挑选之後的咖啡,一颗一颗的上等货。』
『我买的起,而且我并不需要很多。』
『恐怕你没有喝过咖啡吧?这地方的人好像拿某种的豆磨成粉煮来喝,那可不是咖啡喔!』
『我知道,所以我想买一些真正的咖啡。』
他的语气非常认真。
他完全了解咖啡的价格是多麽的高昂,不是一般乡下人买得起的东西。
据说咖啡这种植物是远从热带国家传来的,到16世纪中期,已成为城堡中的用品。
无论如何,商人非常明白以迦略克这种身分想要买到咖啡,无异比登天还难。
但是看到他那渴望的眼神和认真的口气,非洲商船的商人也似乎被打动了心,问道:『卖一些咖啡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必须请问;你身上是否带够了钱?』
『够啊!』
迦略克连忙从怀中取出皮囊,把混在一起的金币与银币,毫不犹豫地全部放在对方的双掌上。
『哦…』
商人揣测着掌中的分量说:『你的钱大概就是这些了吧!可能买不了多少咖啡喔!』
『换多少咖啡都可以』
『你真的不计较吗?』
『我只要看见母亲笑眯着眼睛的欢喜表情,就什麽都不在乎了。』
『你是做什麽买卖的?』
『是杀猪的。』
『哦!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要存下这些钱恐怕很辛苦吧?』
『我花了大概足足有两年的时间,天天省吃俭用才存下来的。』
『听你这麽一说,我实在无法拒绝,但只有这点钱,是无法做成交易的。你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我再加上这个好了』
迦略克扯下一颗剑上的珍珠,递给商人。对方看了一眼,虽然显出一副并不稀罕的表情,但还是说道:『好吧!看在你一片孝心的分上,我就把咖啡卖给你吧!』
没多久,就从船舱中拿出装满咖啡的铜制小壶,交给迦略克。
此时,四野闇然,海水也可夜色融成一团漆黑,只见西南方的天空正闪烁着一颗猫眼般大小的星星。
如果仔细观看,会发现有一圈朦胧的红晕环绕。这颗令人胆战心惊的妖星,正是世间即将动乱的凶兆。
『谢谢您!』
迦略克手捧着铜壶,朝即将离岸的船身鞠躬後,他的眼中似乎隐隐约约地出现了母亲微笑的脸庞。
但是从此地要回到故乡兰德村,还有百里的路程,必须要在外头连宿几夜才行。
『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
远远地望过去,村庄上还有数点灯火在闪烁着,於是迦略克走向一间酒馆。
夜半时分─
酒馆的主人慌慌张张地喊他起来。
迦略克睁眼一看,发现屋外一片火红。同时在逼人的炎热当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火焰噼哩啪啦的声音。
『啊!失火了吗?』
『先生,是山贼来啦!一定是因为非洲商船的交易市集刚结束,商人们今晚多半住在这里,以致引起山贼的觊觎。』
『啊!山贼?』
『先生也是来办货的吧?这夥山贼主要的目标可能就是你们这些商人,赶快趁机先从後门出去吧!』
迦略克连忙佩上剑。
待他走出後门,发现四同已经燃烧了起来。家畜发出异样的低鸣,女孩们则在火焰中哀叫,想逃又不知逃住何处。
大地明亮得彷佛白昼。
只见无数如夜叉一般的人影,挥舞着枪、剑和枪炮声,一看到逃散的村民就砍杀,眼前这幅地狱情景,令人忍卒睹。
『啊!怎能会这样?』迦略克呢喃着。
『我之所以会在这儿亲睹山贼的**,想必是上天要我替天行道,拯救这些可怜的村民。…可恶,这些畜牲!』
迦略克握紧剑把,正准时踢门冲出去时,却又心念一动。
母亲…!我尚有老母待养哩!
山贼并非只发生在这一处,而是像蝗虫地成群肆虐於天下每一个角落。
何况,以一剑之勇实难消灭百名之贼,却因此而身亡,使得母亲悲伤,又有何用呢?
迦略克於是忍着悲愤的泪水,遮着双眼,迅速从後门逃出。
他在星夜中不断奔驰,好不容易远离村庄,来到一处山路。
『总算逃过一劫了。』
走了十几里路时,突然二旁冲出一群山贼,准备对迦略克下手。
不料,迦略克来不及闪避便遭到贼兵所包围,并且向山贼首领基辛格报告。
此刻,迦略克被绑在离不远废墟教堂的圆柱上。
这是一间石室,地面铺了砖瓦。环顾四下,除了巨大的圆柱之外,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子。
『好啊!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逃走!我猜你是英国派来的密探吧!阿…!对了,一定是军官派你来的人。听说今晚有英国的军队驻紮在十里远处,你必然是为了联络他们,才想偷跑的吧!』
两位贼兵轮流拷问。
『难怪长相看起来不像是平常人,你若不是英国派来的,也一定是其他村落军的密探。你以为你逃的过咱们的法眼吗?快老实招供,免得皮肉受苦。』
两人关手对迦略克踢打怒骂。
迦略克却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看透了,认为事到如今,只有听天由命。
突然,从迦略克怀里掉出一个铜壶,被两位贼兵所发现到。
仔细一看,原来是非洲所着名的名产咖啡,两人眼睛一亮,像获得稀释珍宝一样炯炯有神。
二话不说,马上向首领基辛格报告此事。
首领看到此铜壶开心地笑着说:『没想到在这种乡下地方,会获得上好的咖啡,真是天上的安排。反正明日前往总部时献上咖啡,并且问侯总帅身体康泰。那时,把这家伙带去交给本部处理,说不定会捡到大功劳呢!』
贼兵群都点头同意。
教堂的门扉紧闭着。更深露重时分,可以从唯一的高高窗口,看到今夜也是银河露现的澄静秋夜。
可怜的迦略克,竟然想不出方法可以逃出这间石室。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阵阵马蹄。
如果是官军攻来就太好了!迦略克心中燃起希望。
然而可能只是外出返营的两、三名贼兵而已,因为四下很快就归於寂静。
『为了想讨母亲的欢心,反而成为大逆不孝。自己死不足惜,反倒是使得年迈的老母余生伤悲,而是自己这副臭皮囊还得暴屍荒野,真是何其可悲啊!』
迦略克仰望着星空悲叹,只怪自己痴想那些与身分不合的希望,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暗自思量,与其被带到贼窝受尽**,却终究难逃一死,不如自绝於此吧!
但是,身上没有剑,难道要以头撞壁,或是咬舌自尽?到那时,岂不是要一边凝望着星空一边忍受着痛苦的煎熬,逐步迈向死亡之途?
迦略克闷闷不乐地沉思着。
就在这时,眼前竟然垂下一根绳索。彷佛是冥冥中有神明相助似地,绳索从高高的窗口沿着石墙迅速地垂下。
「……』
没有人影,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呈现在窗口上的四方形星空。
迦略克开始扭动身体,但是他立刻知道并不管用,因为身体被绑,除非将绳结打开,否则也无法攀绳而上。
『咦!会是谁呢?』
脚步声在窗外响起,外面的确有人在等待着自己,迦略克更是拚命挣扎。
看来,由於自己行动大过迟缓,外面的人已是非尚焦急,就连从窗口垂下的绳索也不停地向左右晃动着,这时,他才发现绳索端绑着一把短剑。那把短剑,就像一条乱窜的白鱼似地,嗑哒!嗑哒!打在砖瓦铺成的地板上。
迦略克连忙用脚尖把短剑拨过来,好不容易拿到手,切断身上的绳子,人就立刻来到了窗下。
『快点!快点!』
迦略克以手握绳,脚踏石墙而上。当他从窗口往外一看…
『啊!』
站在外面的原来是晚上住宿的老板。枯槁的身形映在月下,拉出一条细瘦的长影。
『良机勿失!』
当这句话一字一字从老板的嘴里吐出,迦略克便不假思索地立刻跳下。
等待在外的老板原本势却接住他的身体,却突然又什麽话也不说地转身就跑。
教堂附近有一片稀疏的树林,林间小路在秋日星空下,看起来还相当明亮。
『老板!老板!我们究竟要逃往何处?』
『现在还不能逃走。』
『那要做什麽?』
『先到那座古塔上去』
老板边走,边用手指着前方。
只见在稀疏的树林深处,果然耸立着一座比林梢略高的古塔。老板慌忙打开塔门,隐入其间,顿时四周归入沉寂。
『究竟是怎麽回事?』
迦略克担心贼兵追来,不断地察看四周的动静,不久便听到:『年轻人!年轻人!』
老板小声地边喊边从塔中走出,并且还牵了个什麽东西在身後。
『咦?』
迦略克不禁睁大了眼,瞪着老板手中……
白马的毛色非常漂亮,北上的马鞍甚至以华丽二字尚不足以形容。
更令人惊奇的是,紧随在马徵的竟是一位楚楚动人、步履婀娜、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美女;弯弯的一双柳叶眉,白里透红的一对香扇坠子,眼神里满布着哀愁与烦恼。或许是星光迷蒙,竟似仙女下凡一般。
『年轻人,如果你要感谢我的帮忙,那麽在你逃走时,请顺便将这位姑娘送到北方十里远处,镇守在那河边的英国步队那儿。只要鞭打这匹白马就可以了。』
对於老板的请求,迦略克原本不会拒绝,但因为要带的人委实太美了,一时之间不由得踌躇不决起来。
对於他的犹豫,老板却会错了意:『喔!你大概是怀疑这位姑娘来历不明。请不必担心,她是这座城城主的女儿,因为山贼入侵,不但城被烧毁,父亲也被贼人所杀,部众四散,这才会流离失所的。是我从乱军中将这位姑娘抢救出来,藏身在这座古塔中。』
突然,老板抬眼望向古塔顶端。在秋风吹拂的疏林之外,竟传来一耳人马杂众之声。
迦略克的视泉不禁随声移转。这时,老板蓦然抓住他的衣袖说道:『不!还是不要动,暂时先静静地待在此地反而比较好些。』
虽然情况危急,但是老板又叨叨絮絮地说了些事。
原来城主的女儿姓夏普,名叫赫瑟尔。(夏普.赫瑟尔)
今晚在十里外的河畔有驻紮的英国军队,可能就是先前失散的家臣集合残兵,计画对山贼进行报复。
『因此,只要把赫瑟尔送到官军那里,以後就可以让旧日臣属保护她了。而你们两人可以共乘眼前这匹白马,从小路一口气奔逃而出。』老板边说,边念圣母玛丽亚祈祷。
迦略克只得鼓起勇气回答:『我知道了!可是,老板你呢?』
『我?』
『是啊!如果让贼人发现,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您的。』
『不必担心,就算今日躲得过,也只能多活几年而已。这十多天来,我都吃草根、虫子来廷续生命,完全是靠着要整拯救夏普小姐的意念在支撑,才这样苟延残喘的。现在,这件事我已经交给了一个足以托付的人,所以我是毫无遗憾啦!』
老板说完,立刻就像一阵风似地,迅速掩身於塔内。
赫瑟尔一看自己所敬重的老板突然自眼前消失,连忙追赶过去,但塔门却由内反锁了。
赫瑟尔彷佛失去慈父一般,哭着敲打门扉。这时,从塔顶再度传来老板的声音:『年轻人,看我手指的方向…在这片疏林的西北边,有北斗七星闪烁着。你可以拿它当做目标,朝这方向逃跑。至於南方、东方,以及教堂附近,都有贼兵挡路,所以能够逃出去的只有西北方而已。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
迦略克一边回答,一边抑视老板站在塔顶石栏边的身影,只见他用手指着西北方。
『姑娘!快上马,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迦略克抱起她的纤腰,让她抓紧马鞍。
赫瑟尔身轻如燕,柔弱中带有一股高贵的气质。她的双手就搭在迦略克的肩上,淡蓝色头发也不经意地轻触迦略克的面颊。年纪方轻的迦略克并非草木,霎时心跳加速,血脉沸腾。不过,所兴起的遐思只发生在他将赫瑟尔扶上马鞍的一刹那之间而已。
『失礼了!』
迦略克边说边跨上马鞍的另一端,然後用单手扶持她,另一只手则拉住繮绳,驱马奔向老板所指的方向。
这时,在塔上俯视的老板,想必是心愿已了,突然偷快地高喊道:『看吧!看吧!凶云没,明星出,白马翔,蓝贼灭,就在这几年了。年轻人,快走!自己多保重!』说完就自断舌根,从塔顶纵身百尺而下。
白马在疏林间的小路上拚命向西北奔驰。
树叶在秋风的吹拂下,如箭失般地掠过鞍上的迦略克和赫瑟尔的身影。
不多久,即来到一处旷野。
但是,两人的身旁还是不断有箭失掠过,但是这回不树叶,而是射自於弓、枪炮。
『想逃到哪里去?』
『瞧不起还布着女人呢!』
『会不会是别人哪?』
『不!的确是迦略克』
『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逃走,那个女的也一样』
身後传来贼兵的喊叫声。
原来,当两人跑出疏林时,立刻被一群山贼发现行踪。
贼兵犹如兽群般地叫喧着,紧蹑白马的身影不放。
迦略克回头一看,禁不住暗叫着:『糟啦!』
一直抓着马鬃,倚着迦略克的赫瑟尔,也惊吓得魂飞魄散,不断低喃着:『啊!已经…已经…』
明知逃命的机会极为渺茫,然而迦略克还是好言相劝:『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抓紧马鬃和我的腰带,别摔落受伤就行了。』同时更用力地鞭打着白马。赫瑟尔却不再答话,只是筋疲力尽埋在马鬃里。她那苍白的脸颊,简直就像一朵雪白的花一般,凄艳美绝。
『只要骑到官军驻紮的河畔,就得救了。』
迦略克不断抽打临时用树枝做成的鞭子,以致树皮早已剥落,露出了雪白的木头实心。
他奋力穿越起伏的丘陵,远处终於出现带状的河道。
顿时,迦略克勇气大增,认为有救了。
但是,当他们到达河畔时,却不见任何人影。原先驻紮在此的官军,由於害怕贼的势力,已经撤营而不知去向了。
『快给我停下来!』
这时,前後突然被几名骑着马的精悍男子团团围住。不用说,这些家伙必然是山贼的首领辛基格。那些没有马可以骑的贼兵们,因为追不上迦略克胯下的骏马,都被抛在後头。但以辛基格为首领的部将山贼们,由於乘有座骑,立刻追赶上来,怒吼道:『快停住!』
『否则要开枪了!』
不知那里的枪炮声响,一枪射在白马的喉咙上。马儿昂起前蹄哀叫了一声,就轰然地向旁倒下,赫瑟尔和迦略克也同时被抛落在地面。赫瑟尔这麽一震,便昏了过去。但迦略克却蓦然站起身来,怒吼一声:『你们这是在干什麽!』
他在今天之前,丝毫不知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响亮。这种声传百里,连百兽也会因之而胆怯的吼声,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
贼人不觉都吓了一跳,而且被迦略克铜铃大眼所震慑,甚至连马也因他的大声吆喝而停蹄不前。
不过,这种平静极为短暂。
『你在胡叫些什麽?』
『难道你还敢反抗?』
跳下马背的贼人,有的抛弓拔出大刀,有的则持着长枪瞄准,凶猛地向迦略克刺将过来。
这不知是什麽凶日和风水。
打从海边到此地,迦略克不知有几次徘徊在鬼门关前,只觉得像是有无数的凶事,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在等待着他、考验着他。
『到此为止了…』
面对贼人的包围,即使想逃也逃不掉,迦略克终於准时坦然接受这一切,打定主意要决一死战。
但是,迦略克这会儿却是手无寸铁。从少年时代就片刻不离身的亡父遗剑,刚才已被贼将夺走。不过,迦略古自然不会笨到让自己白白送死,只见他随手抓起一块头,砸向近身者的脸。这名轻敌的贼人,因为事出突然,闪避不及而『啊』地大叫了一声,同时按住鼻梁。
迦略克趁机冲过去夺下他手中的大刀,并且喊道:『你们这些四处扰民的害虫们,我再也不宽恕你们了,见识一下兰德村迦略克的功夫吧!』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辛基格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不知死活的乡巴佬!』
说着挥舞着长剑。
迦略克并不是剑术顶尖的高手。虽然他曾在家乡学过一些武艺,但很有限度。他常认为自己的当务之急,乃是多杀一点猪当屠夫,赚钱奉养母亲,而不是练武强身。
由於卯足了劲与盗贼缠斗,所以好歹暂时保住了一命。但是不久之後,迦略克手上的大刀就被打落在地,在摇晃将倒之际,被辛基格一把提住,并用剑抵在他胸前。
这时,从遥远那端的荒野中,传来一阵喊叫声:『喂!喂!等一等!』
其实喊声老早就响起了,只因为相距遥远,而且又被剑击声淹没而没人听见。
这会儿听见彷佛野人般的凄厉吼声,使得贼人禁不住回头观望。
只见有一个人影,挥动着双手飞奔而来,来势竟快如疾风。
待那人跑近时,今细一瞧,居然是一名身高丈七的巨汉。
『咦!那不是吉卡特吗?』
『是啊!就是最近才加入我们行列的小兵吉卡特。』
贼将们都以诧异的神情面面相觑,因为来人是他们部属中一名叫吉卡特的小卒。其他无马可乘的众多兵卒,不是脚程太慢,而是早已在途中累瘫了,只有吉卡特虽然慢了一步,却还是以些微的差距追了上来,因此贼将们都非常惊讶於他的脚程。
『什麽事?吉卡特!』
辛基格左手将迦略克按在膝下,右手拿着剑抵在他的胸前,转过头来随口问道。
『首领,不可以杀这个人,把他交给我吧!』
『什麽?是谁命令你这样说的?』
『是吉卡特的命令。』
『浑蛋!吉卡特不就是你吗?不过是个小兵,竟敢说出这种话来…』
辛基格话还未说完,身体却已经飞起两丈高。
吉卡特突然抓起其中一个部将,二话不说便丢了出去。
『大胆的家伙!』
这下子,辛基格与部将都不顾迦略克而一起冲了过来,并且七嘴八舌喊道:『喂!吉卡特,你为何打自己人?』
『咱们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一定要依党律来惩罚你,赶紧束手就擒吧!』
当众人靠近时,吉卡特突然纵声大笑:『哈哈哈!叫吧!叫吧!你们这些只会乱吠的野狗,若有胆就上来试试看吧!』
『什麽?你当咱们是野狗?』
『是啊!难道你们还像个人吗?』
『可恶的家伙!也不想自己只不过是个新加入的小兵!』
其中一人口中大喊,便持大刀冲了过来。吉卡特只土团扇般的大手掌朝对方脸颊拍去,同时一把夺过大刀来,趁对方摇摇晃晃的当儿,又踢了一下那人的**。
结果,刀柄断成两截,挨打的贼人则像是腰骨折断,大喊一声就滚倒一旁。
由於没想到旗下会出见叛徒,贼群大为狼狈。而且原先认为对方不过是个鲁钝大汉,又是大家看不起的小兵,因此即使亲眼目睹他的神力,一时之间,还是无法相信这是吉卡特的真本事。
『还要来吗?与其白白牺牲,不如乖乖地滚回去报告,夏普小姐与迦略克两人,已经交给佯装投降的夏普家族部将吉卡特啦!』
『啊!原来你是夏普家的部将!』
『现在知道了吧!我原本是任职巴斯城南门准军官夏普部将,姓布鲁尔,名吉卡特(布鲁尔.吉卡特)前些时候,就在我前往别的城市办事时,城被你们这些贼党烧毁,不但侯爵遇害,百姓也受尽折磨,藏身在军中充当小兵。你们回去好好地告诉你们总部贼统领米勒.希伯莱,总有一天,吉卡特必定会让他们知道厉害。』
当这豹头环眼的吉卡特宛如五雷轰顶的声音一止,又接着怒目一瞪,贼群辛基格们都害怕得僵立在那儿,不如所措。但是过了不久,又恃众攻来,还声色俱厉地喊着:『原来是夏普家族的残兵败卒,这样一来,更不能留你活命了。』
吉卡特连腰剑也不拔,抓起欺近身旁的贼人就抛出去,结果个个都头骨破碎,眼珠弹出,地上霎时染满鲜血,没有人能够再站起来景象真是凄惨极了。
『真是了不起的英雄豪杰。』
迦略克茫然地看着吉卡特舞动的身影。所谓雁飞龙翔,踢生云,吠起风,即是如此吧!
侥幸不死的贼人,慌忙地跳上马匹逃走了。吉卡特只是笑笑,并没有追赶,然後转身大步走近迦略克两人身旁,以若无其事的口气说道:『赫瑟尔小姐!让你担心啦!』
同时立刻卸下腰际双剑中的一把,并且从怀里取出一个铜壶,一起放到迦略克的手中。
『这些都是你被贼人夺走的东西吧?请收回』
『不错!的确是我的。』
迦略克从吉卡特手中接过细剑和铜壶,感觉好像宝物失而复得一般,再三表示谢意:『承蒙搭救,又送回这两件非常重要的东西,真使我恍如置身梦境一般。先生的姓名我一定会铭记在心,永志不忘的。』
吉卡特摇了摇头,接口道:『那里,那里,!德不孤,必有邻!我只不过是因为你帮助我的主子夏普小姐,藉机报恩而已。由於哨兵告诉我,有人从先前那座古塔乘白马逃走,我就趁乱将先前见到的这两件东西,从辛基格的卧榻处悄悄偷了过来,然後随着追补的士卒赶到此地。很可能是上天也被你的孝心所感动,这两件东西才能如此顺利回到你的手上吧!』
由於吉卡特的态度谦虚而诚恳,迦略克更是铭感五内。感动之余,不禁把掌中的细剑放回吉卡特的手上,说道:『兄弟!我想将这件东西当做谢礼。因为这铜壶里的咖啡是要送给我母亲享用,无法与你分享,至於这把细剑,理应名剑佩侠士,相信这才是军官用剑的真谛吧!』
吉卡特张大了眼睛,深感意外。
『哦!你是说要把剑送给我吗?』
『这是迦略克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老实说,我是个练剑术之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世间罕见名剑,也一度想要纳为己有,但是我也听说了你和这把剑的来历,所以即使想要,却不敢拿。』
『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同时,既然兄弟知道这把剑的真正价值,则就更具有意义,也能使我了无遗憾啦!』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
吉卡特迫不及待地解下自己原有的细剑,改将那梦寐以求的宝剑系在腰际,神情显得非常愉快。
『贼徒一定会再回来的!我准备拥立夏普小姐,并且招集故主的旧属残兵共同谋事,你也尽快回到家乡去吧!』
迦略克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
於是扶起赫瑟尔,托付吉卡特照应,自己则跨上贼人所留下的马匹。
这时,吉卡特将自己刚刚卸下剑,替迦略克佩在腰上,说道:『还是带着这把剑吧!到兰德村还有数百里的路要走哩!』
『有朝一日必再相逢,祝你一路顺风。』
『啊!让我们共同期待那一天的来临吧!但愿你武运昌隆,振兴夏普家族。』
『再见了!』
迦略克骑着马匹,和共乘黑马的赫瑟、与吉卡特互道别,各奔前程去了。
多佛的德兰村,虽然是仅有两三个交易店,但在春秋之季,南来北往的旅客竟也顺流不息,而且都会在当地的酒馆系马休憩。这儿有卖酒的酒馆,也有卖唱的歌女或者是酒女之类,显得非常热闹。此地属於赖尔.格鲁撒克的领地,由英国八准侯爵士负责管辖。但因最近几年受到山贼的威胁,因此每倒傍晚时分,即使天尚未黑,就紧闭四郊的铁制城门,无论是旅客或是当地的居民,一律禁止出入。每当夕阳西下望楼的守卫就会以教堂的六下钟声作为关闭城门的信号,这一带的居民因此称其为六钟门。
这天,当霞光万丈射向城门时,教堂的钟声照例一、二、三、四……地响起。
『请等一下,等一下!』
只见远处那头,有个骑着一匹马正朝着儿疾奔而来,很可能就会因为差这一步,就得整夜难城门外度过,因此他一边大力招手,一边奋力挥鞭。正当最後一响敲下时,这名旅客也及时到达城门之下,於是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惊魂未定地说道:『请行行好,让我过去吧!』
然後就依例接受关上的检查。
『你不是迦略克吗?』
由於迦略克是兰德村的居民,自然彼此熟识。
『是的,我刚从外地回来。』
『算了,还检查什麽!光凭你的脸就可以取代入关证了。对了,你到什麽地方去啦?这回的旅行似乎很长嘛!』
『是跑得远了一点,不过也只是例行的商务。最近无论到那里,都是山贼横行,所以生意并不顺利。』
『是啊!通过关上的旅客也的确逐日减少。好了,也别耽误你的时间了,快过去吧!』
『谢谢!』
当迦略克跨上马匹时,对方又说道:『对啦!前些时候,你母视经常在傍晚时分来到这儿探听消息,不是问儿子回来了没有就是问你是否曾经打从这里经过,但是最近却没看到她的人,我想大概是因为思念过度而生病了,你快回去探望吧!』
『什麽?我不在家时,我母亲卧病在床?』
迦略克霎时觉得心绪不宁,於是立刻赶着马匹奔入城内。
笼罩在暮色中的久违街景,他也无心流览,只是一味地赶着马匹奔向家门。原本就相当短窄的大街,很快就被抛在脑後。路,再度朝向悠然的田园廷伸。
清浅的小河以及广陌的水田,逐渐映入眼帘。由於时值秋天,村人正忙着收割,不过,这时已有不少农夫驾着马车,慢慢地走回遍布四野的农家。
『啊!终於看到家门了』
迦略克骑在马上,以手遮眉眺望着。
在夕阳余晖中,可以看见远方孤零零地耸立着一间砖瓦民宅,以及大型水车在那转动着,这就是迦略克的家。
『出门这麽许久,母亲想必是担忧得很。唉!我原本是希望多尽教道,不料却弄巧成拙,真是对不起母亲!』
马匹或许是了解他的心情,这时也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工夫,就抵达睽违已久的大水车底下。好不容易回到家园的迦略克,立刻将马匹系在後院,然後连跑带跳地奔进家门,大喊道:『母亲,我回来啦!是小克哩!』
这栋房子不但老旧,而且四壁萧然,中庭则是养猪、杀猪的工作场所。由於这段时间迦略克不在家,则只有任其荒无了。
『咦!怎麽没点灯?』
迦略克呼唤下人和女佣,却无人回应。於是又连忙敲打母亲的房门,叫着:『母亲!母亲!』
原以为母视会立刻冲出来探问─是小克吗?但依然不见那熟悉的人影。啊!甚至连母亲房里的衣橱和床舖都不见了。
『咦!究竟怎麽回事?』
他抱着一颗噗噗乱跳的心,愣在房门口,突然听到从黑暗的中庭方向,传来一阵惨烈的声音。
惊慌的迦略克转头回去看着那黑暗的中庭,连忙沿着长廊拔腿狂奔而去。
声音越叫越凄凉,深怕家人招到不测。
『母亲─!』
只见在昏暗的灯火下。满头白发的母亲正独自一人弓着背,坐在椅子上杀猪。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母亲也并未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
迦略克急忙跑向前去,大叫一声:『我回来啦!』
当迦略克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时,母亲大吃一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以托异的口吻呢喃着:『哦!真的是小克,真是小克吗?』
然後就紧紧拥住他,在还没来得及问一句话前,眼眶早已充满泪水。
『我听说守城门的士兵说,母亲可能生病了,所以一路上始终忐忑不安。母亲您为什麽在更深露重的夜晚,还独自一人杀猪,直到现在还未睡呢?』
『生病?……难怪守城的人会这麽说。我原本每天都会到城门去等你回来,但最近十多天却没有去。』
『那麽,母亲没事喽?』
『我根本没有生病。』
母亲笑着回答。
『那麽,您房里的衣橱和床铺怎麽不见了?』
迦略克又问道。
『被士兵搬走啦!他们说因为讨伐山贼的军费所需极为庞大,所以今年税金高涨,你原先准备的钱已不够用了』
『怎麽没看到女佣呢?她怎麽啦?』
『因为她儿子有参加山贼的嫌疑,被英国士兵抓走了。』
『那麽,年轻的下人呢?』
『他被去当兵了』
『啊!对不起,母亲!孩儿让您受苦了。』
迦略克不禁跪倒在母亲脚边求恕。
『小克,不要哭!没什麽好抱歉的。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时势使然。我看还是来煮些猪肉和面包,难得母子两人一起吃顿晚餐。你一定很疲倦了吧?我来替你烧些洗澡水。快先将眼泪擦乾。』
对於母亲能够体谅自己的心情,迦略克更加感到母爱的伟大,因而连忙回答道:『不!孩儿既然已回来了,这些事理当由孩儿来做,不必再让母亲辛苦了。』
『你还是明天再开始工作吧!反正我也是农家子弟出身,而佣人不在时,粗活也都是由我来做的。』
『孩儿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因此旅途耽误许久,让您吃了不少苦。孩儿已经长大,可以自己料理,母亲您就进房轻松地躺在床上休息吧!』
说完,迦略克就拉起母亲的手,准备送她入房休息,但立刻又想到床舖已被士兵搬走,房里已经没有可供睡卧的东西了。
不!不不仅是床舖和衣橱而已,当他拿着烛火进入厨房时,不但没看到锅子,连原有的四、五只鸡和一头牛都被徵收。
『没想到领主的侯爵军费居然拮据到这种地步!』
『这也是山贼为害世人的证据之一,究竟以後的日子能不能过下去呢?』
不过,这会儿也只能暂且忘掉一切,赶紧打开橱柜,寻找装麦的袋子,令人吃惊的是,储存在其间的少许榖物和肉脯,也全部失踪了。不必询问母亲,他只能再一次地茫然。
这时,被强白拉进房里休息的母亲,却不知在做什麽,发出了些猪叫声。迦略克连忙前往探视,只见母亲正揭开地板,只见地板内有三、四头猪。
『啊!原来在这个地方?』
听到儿子的声音,她转过头来,有点羞惭地低声说道:
『我把猪藏在这儿,如果没有这几头猪,那我们还能算杀猪的食品商人吗?』
『……』
这绝非等闲之事,世间已在剧变之中。不知有几亿的生灵正在苟延残喘,那些山贼正在吸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恣意过着淫奢残暴的生活。
『小克啊!把灯拿过来,猪肉煮好了。虽然没什麽佐饭的好菜,但只要母子两人共享,还是颇为美味的。』
不久,老迈的母亲就在简陋的餐桌旁招呼着儿子。
虽然物质上相当缺乏,但是这对母子却充分享受着共进晚餐的乐趣。
『母亲,这趟旅行我带回来了一样珍贵的礼物,等明天早上再拿出来给您,您见了一定会相当高兴的。』
『礼物?』
『嗯!是母亲最喜欢的东西。』
『是什麽东西呢?』
『有一次您不是说过,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再品嚐它的滋味?就是那样东西。』
为了要使母亲享受外意惊喜,迦略克特意卖着关子。
『是布料吗?』
『不是,刚刚已经说过是让你品嚐的东西了。』
『那是食物喽?』
『差不多。』
『究竟是什麽?我实在猜不着。小克!我会有这麽喜欢的东西吗?』
『你可能认为那是根本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也就慢慢地淡忘了。几年前母亲的确说过希望这辈子再品嚐一次,为了要让母亲达成心愿,我心里就一直搁这件事。』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小克!究竟是什麽东西啊?』
『就是这个嘛!』
迦略克说着,取出铜制的小壶放在桌子上。
『非洲名产咖啡啦!是母亲最喜欢喝的咖啡。明天我会起个大早,骑马前往四里外远的鸡村,因为那儿有清澈的泉水,可以打一桶回来。母亲就在这儿,等待孩儿归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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