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玉柱:其实我是个****
“做保健品和做网游,确实有共同点”
新京报:你说自己是一个骨灰级的网游玩家?
史玉柱(以下简称“史”):我喜欢玩网游。有的****喜欢骑马,有的喜欢打球,我的爱好就是玩网游,因为我是软件工程师出身。编程序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靠玩游戏休息,我那时就形成了玩网游的习惯。
新京报:你跨入网**业也和自己的这个经历有关吗?
史:算是一种回归吧,我原来就是IT行业的,现在又回来了。说起做网游,其实是我自己在玩的时候,看到很多网游只要稍微改一下就会很好。但是我的建议没有人听,那我只好自己来做了。
新京报:有人说你的网游是“脑白金式”的网游,是这样吗?
史:不是。其实我们网游的销售队伍和脑白金的销售完全是两个队伍。但是做保健品和做网游,确实有共同点。
我总结了一个战略,要做好保健品,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有效,第二是这种有效能被消费者感知到,他愿意去告诉别人,只有被消费者感知到才能做大。这两个是基础。骗子产品坚决不能做,要开发一个中国历史上最成功的保健品,只需要500万。一个骗子产品审批也要20万,既然要开发,那何不干脆做个最好的?
网游和保健品一样,第一个原则是好玩,一定要最好玩。第二个原则是,这个好玩被玩家感觉到,而且主动告诉别人好玩。
新京报:你觉得《征途》游戏成功在什么地方?
史:最成功的地方是我以玩家为标准,我们迎合玩家,我在迎合玩家方面做得最彻底。
“对我的玩家没有影响,我的玩家不看报纸不看电视”
新京报:看到《南方周末》对《征途》游戏的报道了吗?(注:文章通过一个曾经沉迷于《征途》中的女网友的视角,对《征途》游戏内外弥漫的暴力与控制、金钱与人性景观,作了报道)
史:没有,我从来不看。
新京报:为什么不看呢?
史:对我的玩家没有影响,我的玩家不看报纸不看电视,他们只信朋友说。就像我的脑白金一样,已经做了十年了。媒体一直骂,没有用。这么骂还是一年一年地创新高,消费者吃了有效之后,他会告诉别人。
网游也一样。去年,一家媒体报道了某个协会要求禁止《征途》游戏。那一周,《征途》的玩家增加了10万,这10万人是看报纸之后好奇的人。而真正的玩家未受一点影响。
同样的,游戏的在线人数和媒体的报道没有关系。受媒体报道这么多年,跨入网**业我突然解脱了。因为媒体对我们的消费者,对玩家影响力几乎是零。
新京报:你觉得媒体报道不会造成对你的困扰?
史:可能会对我个人有影响,但是对我们的产品没有影响。我们也和**沟通过,媒体报道也不会影响到**。
网**业的问题是一直存在的。我们的网游经过**审批,定期有人查的。***会议上定义是大力发展民族网游,**强调的是法制,它不会因为你媒体就会怎么样。
没有好装备你可以去玩答题
新京报:现在《征途》游戏被认为充满了对金钱的崇拜,在游戏里,有钱就是**?
史:首先我要说,这个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是商业模式的问题。免费网游,靠卖道具赚钱,是韩国人发明的。
新京报:但是据说你在调动玩家的这种情绪方面做得最到位?
史:发挥到极致的是热血传奇,他们玩家的人均消费远远超过我们。
我再强调一下,这是一个商业模式的问题,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问题。因为免费网游现在已经成了行业主流。从2007年开始,传统的游戏没有成功一款。中国现在已经进入了网游的免费模式年代。花钱买道具,就是一个商业模式,也许它确实存在问题,但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承担。如果真要怪罪,那只能怪罪韩国人。
新京报:很多人强调在这款游戏里,不花钱买道具的非人民币玩家很受气?破坏了游戏的平衡性?
史:按照这种说法,那我们的游戏里非人民币玩家应该是最少的。但是,实际情况是,我们的游戏里免费玩家是最多的,是惟一一款免费玩家超过100万人的游戏。这怎么解释呢?这说明我们在消费领域和非消费领域是处理得最好的,我们注重了平衡性。
新京报:但是买了高级装备的人民币玩家,在游戏里似乎无所不能。
史:不。在游戏里,可以这么说,有三分之一的场合,装备是起很大作用的。但是,在三分之二的场合,装备并不起决定作用。比如说,我们在游戏里设置了智力答题升级,问玩家,交通信号灯最上面的是红灯还是绿灯,这和装备没有关系,你会答就是会答。在保护非人民币玩家方面,我们是做得最好的,花了很大的精力去做一个100万的题库。我觉得我做了很多改进性的东西,但是没有人看到。
“现实和游戏的道德被混淆”
新京报:在你的游戏里,另外一个被提及的问题,就是过于血腥和暴力,是这样吗?
史:关于暴力的问题,我有两句话要讲。首先,我觉得大家混淆了现实中杀人和游戏杀人的概念。这完全是两码事。在现实中杀人,你丢了啥?你丢了命。在游戏中杀人,你丢了啥?你啥都没丢。我的游戏里不叫杀人,叫击昏。击昏之后,你立刻又站起来了。你没有任何损失,比在现实中别人骂你一句还要轻。其次,我们的《征途》和下一款游戏都是战争题材,战争题材是肯定要杀人的。
新京报:在你看来,虚拟社会的道德和现实社会的道德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完全无关吗?
史:道德这个东西,是必须要重视的。我们为什么会被质疑?是因为现实和游戏的道德被混淆了。在现实社会中被认为不道德的行为,到了虚拟社会就不再是不道德了,比如杀人。当然也有情况是在现实中被认为道德的,可能到了游戏里成为不道德的了。虚拟的游戏社会,那是另外一个世界,和现实生活不一样。
新京报:难道虚拟社会中形成的东西不会蔓延到现实社会中吗?
史:我觉得不会。你可以去问问玩家,调查100个,问问他们在游戏中杀人,在现实中会杀人吗,绝对不会的。
新京报:可是由于认为《征途》挑起战争太过频繁、太过贪婪,有玩家停止战争**抗议的。
史:不可能,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不战争去**,他直接不玩不就行了吗?发生**,一般是游戏的改进有人不接受。比如原来游戏里角色有战士和法师,我突然把战士的地位提高了,法师不乐意了,发生**的情况是可能的。
新京报:也有玩家抗议道具不能出售?
史:道具当然是不能出售的。免费游戏都这么做,免费模式没有不绑定的,不绑定的话我们收益怎么办?
“社会对我的要求比对陈天桥丁磊的高”
新京报:你会让自己的女儿去玩《征途》吗?
史:她在上学呢,现在不能玩。但是她回国的时候,我也拉她玩过。
新京报:怕游戏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
史:我觉得不会。网络游戏是有些负面,比如沉迷的问题。打网游肯定会有人该睡觉不睡觉。我觉得对成年人没问题,但是对未成年人,确实有害。所以征途要求未成年***不能注册,不能登录。而且在游戏里,未成年人表现和成年人表现是有差异的,我们会把未成年人踢下线。
在我们游戏里,未成年人肯定不会是零,但是只有千分之一。我们不说千分之一,就说百分之一吧,在所有游戏里面我们也是最低的了。结果,对未成年人毒害的帽子依然扣到我头上。说实在话,如果我能放开,最多能增加100万在线人数。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社会对我的要求比对陈天桥、丁磊的要求高。
新京报:为什么?
史:因为我曾经是一个失败者。中国人骨子里是成者王败者寇。我失败过,而且这种失败是刻骨铭心的,要是在美国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做了希望小学,我也不敢说,说了之后媒体会骂我。投资华夏银行我赚钱,也是我的错。找不出其他的毛病,就说我投机。
新京报:你觉得做网游被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史:开始骂我们的并不是媒体,是其他互联网公司雇的骂人公司,组织了一批人来骂我们,媒体以这种素材为基础,产生了道德问题。我觉得是这样,要看你把网游看成什么行业,如果你看成是教育行业,就有问题。如果是娱乐行业,就没有问题。你说,能因为看电影看哭了,就停止电影的存在吗?
我曾说过一句话,原话是这样的,尽管《征途》不比现在任何一款网络游戏有不见得多一点不健康的地方,但是如果国家搞分级,我第一申请《征途》为****。
“企业不赢利就是在危害社会”
新京报:在大家眼里,你和马云似乎代表了两种形象。马云是注重社会责任感的,你是逐利性比较强的企业家。你怎么平衡处理商人逐利和社会责任的关系?
史:我觉得,我和马云没有任何区别,我们是一样的。从公平角度,如果你把他划入好的一类,那么我也应该被划进去。如果你把他往坏的一类划,也把我划过去。
另外,关于社会责任和商人逐利,我觉得做一个企业,追求利润是第一位的。你不赚钱就是在危害社会,对这个,我深有体会。
我的企业1996、1997年亏钱,给社会造成了很大危害。当时除了银行没被我拉进来,其他的都被我拉进来了。我的损失转嫁给老百姓,转嫁给税务局。企业亏损会转嫁给社会,社会在担这个窟窿。所以,我觉得,企业不赢利就是在危害社会,就是最大的不道德。
另外一点,我觉得在运营企业时,第一不能违法,第二要尽量做大家认可的东西。我现在就经常跟我的团队说,要做一些有益的东西。比如我的知识问答题库,把游戏往健康的方向引。
新京报:你提到了那次失败,对于那次失败,你最大的梦魇是什么?
史:就是被**。现在给我留下的后遗症就是,我一定要留着充足的现金。现在我的账上趴着69亿现金,几乎是网**业现金储备的总和。我觉得踏实。
新京报:那次失败给你留下了怎样的教训?
史:心情浮躁、****、好高骛远,这些词用到那时候的我身上,一点不过分。那时候巨人的企业文化是不对的,动不动就提口号,我要做中国第一大。原来是用来激励员工,后来把自己也给骗了。现在我再也不敢定这种目标了,我要做的就是,把任何小的地方都做到最好。
“让玩家充分娱乐就是游戏精神”
新京报:记得你说过喜欢在网游扮演独行侠,喜欢那种平等的状态,在网游里真的存在这种平等状态吗?
史:我觉得有,我在我的网游里努力去实现这种平等的状态。
新京报:在你看来什么是游戏精神?
史:让玩家充分娱乐就是游戏精神。
新京报:你觉得现在最可能诱惑你失败的东西是什么?
史:现在我面对的最大挑战就是,抵制住进军其他行业的诱惑。我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写好投资报告,等着自己的团队毙掉。
新京报:对你来说,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和最快乐的时刻分别是什么时候?
史:最最艰难的,是巨人危机刚爆发时,那时候压力很大。最快乐时,就是脑白金刚在一个省成功的时候,一个省赚了500万,想到这个模式可以复制全国的时候最快乐。那个时候,体重最重。
新京报:现在你最大的商业梦想是什么呢?
史:好好经营这家企业,让它全球知名。
新京报:还会进军别的行业吗?
史:我还是做网游吧。原来想着退休之后可以天天打游戏,我现在的状态就是天天打游戏,就是退休的状态。
(来源 新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