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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精品文章 杀之诞辰

2006-04-08 22:52:04 神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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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题作者: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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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悕,因为你是我心中的希望。你要赶快接替我的位置,让我离开。”悕是我的名字。我出生在六月六日,魔鬼之子诞生日的子时,那时我没有哭啼,也没有笑,所有大夫都认为我命不久矣,然而我奇迹般健康成长起来。娘对我说:“你怀着前一日的罪孽降世,也带来新一天的希望。你将来定会是个出色的杀手,因为你没有太多的感情,就像战神阿修罗一样。”娘对我说话的时候很温柔,谁也想不到她就是中原第一杀手,殛姬。

我还有一个双胞妹妹,叫曦。可她出生在六月七日,阳光最灿烂之时。娘说我们都是对方的另一半。我的栖息地是忘忧山庄,忘忧是因为杀手没有感情,自然也不会有忧;而像曦如此的快乐,也不会有忧。但是忘忧山庄不是我的家,杀手是没有家的。

曦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她穿艳丽的衣裙,戴五彩的头饰。而我总是和娘一样,一身黑色长衣,用黑色的绸缎把头发束起。娘告诉我,杀手应该内敛。我问她为什么是黑色,她说因为这是死亡血液的颜色。我和曦都在忘忧山庄学剑,曦学的是正统的娥眉剑法,柔美华丽。我由娘亲自传授,我的剑法没有名字、来历和招式。娘说杀手的剑法只有目的,就是将对方杀死。

我喜欢看曦练剑,欣赏她蝴蝶般美丽的衣裳和身段,还有她起舞一样的剑姿。但是我不能跟她一起练剑,从五岁起娘就不许我跟其他人练剑。我从来没有见过陌生人,除了在那人死前的那一刻。曦是我生活中唯一的色彩,但我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也许我真的天生注定要当杀手,我对流血、死亡完全没有恐惧。看到娘对着仍在流血的躯体诡秘地笑,我逐渐也爱上了这种杀戮的宣泄方法。但是将不同的人杀死的同时,我觉得自己也像是在翻来覆去的死。

第一次杀人是在我十二岁,娘给我一把短匕首,刀尖上涂了红莲的毒汁。我知道我可以轻易地将那个人杀死,娘也这么认为,但是她坚持涂上毒液。她说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当我将刀尖刺入他的喉咙,我看到鲜血滴落,在地上开出鲜艳的红莲,灼灼地燃烧。

而当我从娘手中接过烙星剑的时候,她对十五岁的我说,杀了曦,因为杀手必须无情。随后我对曦说:“我们比试一下,点到即止。”曦先是很惊讶地看着我,接着高兴地接受,因为她也一直想跟我一起练剑。其实我的剑术远在曦之上,我没有必要欺骗她,但是娘说过要用任何手段将对方置于死地。然后我狠心地在十招之内用剑刺穿她的喉,连死前的幸福瞬间也不让停留太久。我用的依然是短促的剑法,像飞鸟的破鸣。

曦的剑掉落时发出的清脆的金属声,如同她最后的悲鸣,还夹杂着娘的笑,她欣慰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杀手。”我还听到撕裂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但是我的心在疼痛。

从小我就很少离开山庄,只有要杀人的时候,我才能到外面的世界,但那些人普遍都是能力太低,我能逗留的时间很短。山庄的围墙其实不高,可是足以将我困住,娘的目光在围墙里无所不在,我甚至怀疑围墙外也同样遍布她的眼神,我逃不了的眼神。于是我总盼望收到信,因为信的内容必定是委托我们去杀人。只有这样,我才能离开,享受短暂的自由,然后在尸体上放下代表我的星纹标志,又重新回到围墙内,那时娘的眼神也会明亮起来。

我曾经认为烙星剑是一把双刃剑,不然怎么我每次刺中那些人的时候,似乎感到自己也在疼痛着,剑上的血仿佛是对手的,也是我的。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伤痕累累,但我还是迫切希望那些信像大雁一样成群地飞来,将我释放出去,让娘的眼神更加明亮。

直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娘对我说:“悕,只有你才能实现我的心愿,你已经有能力接管忘忧山庄,代替我的位置。但是,你要先将我打败。”又是那痛苦的恳求、凄美的眼神,就和娘每一次跟我说要让她离开一样。我看到娘身上的伤痕,是我的千倍、万倍。我是时候让她离开了,我一直所努力的,不也是为了这个吗?

可下一刻,娘的眼里又充满了往常的冷酷,她说:“记住,杀手的剑法只有杀人的目的。”我明白她的意思,真的。
  我对娘说:“能再抱抱我吗?”她笑了,走过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着我。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让娘的味道与体温印在心里。一直藏在衣袖里的匕首伸出锋利带毒的刀尖,反射着刺眼的光,好像噬血的魔鬼鬼魅的笑,然后划出一道苍白的银光。

娘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紫红的嘴角泛着越来越灿烂的笑,我仿佛看到成为杀手前还只是个小孩的娘。她的眼神那么的快乐、幸福,没有恐惧,也没有压抑。娘张合着嘴吐着气:“悕,你终于做到了忘情绝爱,你是不败的杀手。但是,对不起……”说着,我的心突然一阵绞痛,娘手中冰凉的刀尖插进了我的胸膛。

我的身体慢慢地倒下去,和娘抱在一起成为尸首。我终于明白,原来,娘一直害怕被人夺去中原第一杀手的名号,这些年来,她利用我打败了许多对手,却未料到,我终究还是比她早一步下手。其实,我比娘更无情。暗红的血滴落到地上,红莲在火焰之中盛放,温暖地燃烧。门外的铃被摇响,一个白色的信封扔了进来。天空的大雁一声悲鸣划破庭院的死寂,烙星剑在鄙野地耻笑。娘,我真的不败了吗,就像阿修罗一样?临死时,我这样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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