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猎人》十周年：这部评价两极分化的小李子夺奥之作，其实比你记忆中更出色

上一次大众普遍听到关于《荒野猎人》（The Revenant）的消息，几乎是在2016年1月14日，当时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凭借此片赢得了他迟到已久的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当时的共识是，由于拍摄过程极其艰苦——包括生吃野牛肝脏、在加拿大荒野冒着失温风险，以及最出名的，睡在逼真的马尸道具里——迪卡普里奥是凭借纯粹的毅力赢得了这座小金人。

但就像马丁·斯科塞斯凭借《无间道风云》获得最佳影片，而非更优秀的《好家伙》一样，围绕迪卡普里奥获奖的论调是，这带有某种补偿性质，是为了弥补他此前在《不一样的天空》、《飞行家》、《血钻》和《华尔街之狼》中精彩表演的落选。因为到那时为止，他已经是一位非常有成就的演员，且尚未获奖，学院基本上“欠他一个”。《荒野猎人》的拍摄挑战让他通过一种“恐惧斗士”式的极限挑战方式，赢得了一个或许单从表演上看并不完全名副其实的奖项。

或许那些批评者是对的。毕竟，在2015年12月25日首映十年后的今天，《荒野猎人》并不像迪卡普里奥的其他许多电影那样，成为当今重大的文化参考点。但这种对电影的争论忽略了一个事实：在颁奖礼当晚，亚历杭德罗·G·伊纳里图赢得了最佳导演奖，艾曼努尔·卢贝兹基赢得了最佳摄影奖，该片还获得了一系列其他提名，包括最佳影片（该奖项最终由《聚焦》获得）。《荒野猎人》是一个叙述精彩、令人心碎的关于复仇与生存的故事。它节奏紧凑，镜头优美，是一场令人兴奋的冒险。作为一部人物驱动的作品，迪卡普里奥的表演确实将一切凝聚在一起，但这部电影完全配得上它在2015/2016年获得的赞誉——也完全不该在2025年被遗忘。

影片改编自迈克尔·庞克的2002年小说《荒野猎人》，该书大致基于真实故事改编。故事围绕休·格拉斯（迪卡普里奥饰）展开，他是皮草采集远征队中经验最丰富的追踪者。在独自行动时，格拉斯遭到巨熊袭击，生命垂危。探险队队长担心印第安人随时会发动袭击，决定继续行进，但他留下三个人照看格拉斯，等他死后为其妥善安葬。这三个人分别是格拉斯的波尼族混血儿子霍克（福雷斯特·古德勒克饰）、霍克的朋友吉姆·布里杰（威尔·保尔特饰），以及仇视印第安人的猎人约翰·S·菲茨杰拉德（汤姆·哈迪饰）。

菲茨杰拉德一心只想拿到承诺的额外报酬，提议加速格拉斯的死亡。当霍克试图阻止他时，菲茨杰拉德在动弹不得的格拉斯面前刺死了霍克。布里杰在取水时错过了这一切，但随后被菲茨杰拉德欺骗，说霍克逃跑了，且他们正受到阿里卡拉部落的攻击。于是布里杰和菲茨杰拉德匆忙离去，将还有呼吸的格拉斯草草半掩埋后等死。从此，这变成了一个复仇故事，格拉斯在残酷的荒野中艰难前行，寻求对菲茨杰拉德的复仇。

《荒野猎人》在加拿大荒野取景，捕捉到了围绕格拉斯的许多自然美景，但它从不沉溺于此，主要是通过对比的方式呈现。我们可能会看到被新雪覆盖的森林，但画面中心却是格拉斯从一具死去已久的动物身上啃食腐肉。虽然壮丽的河流在格拉斯面前流淌，但我们看到的却是他残忍地灼烧伤口。影片几乎完全采用手持拍摄，视角处于一种压抑的平视高度，极少使用开阔的远景镜头。结果是，格拉斯周围的自然环境虽然如画般美丽，却始终显得像是一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格拉斯在荒野中的旅程扣人心弦。他一度被冲下瀑布，并与囚禁原住民女性作为性奴、并绞死了一个与格拉斯短暂结交的波尼族人的法裔加拿大猎人发生冲突。在另一个片段中，格拉斯在被敌对的阿里卡拉人追捕时，他和马一起冲下悬崖，最终因掉落在树上而幸存。经历重重考验，格拉斯坚持了下来，继续他的杀掉菲茨杰拉德的旅程。

哈迪饰演的菲茨杰拉德阴险狡诈，但依然充满人性；保尔特饰演的年轻、恐惧但心地善良的布里杰也同样出色。但《荒野猎人》的核心完全在于迪卡普里奥，他的表现非常出彩，不仅是因为拍摄期间的种种障碍，更因为他让你感受到了每一个障碍，无论是真实的（如寒冷）还是设计的（如熊的袭击）。他的角色也有很多细微之处，他是唯一一个对与不同印第安部落之间的复杂关系持有开明观点的人。在其中一个充满人性的场景中，他和希库克（他的波尼族朋友）像孩子一样用舌头接雪花——这几乎是电影中唯一的喘息时刻。

诚然，迪卡普里奥的其他角色，如《华尔街之狼》中滑稽嗑药的乔丹·贝尔福特，以及《好莱坞往事》中拼命抓住名声不放的里克·道尔顿，可能更有趣、更令人难忘，也更适合做成表情包，但在《荒野猎人》中，迪卡普里奥处于他的巅峰状态——而不仅仅是因为他吃了一些生野牛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