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特术士》周一随笔 #56 – 成就设计的哲学

当我在教授设计课时，经常会引用一些例子，因为它们是我所知最简洁的视觉意象。我玩过无数类型的游戏，但“全成就”绝对是我游玩的主要动力之一。我希望看到游戏所能提供的一切，并充分探索整个空间。

理所当然，我对什么样的成就系统才算优秀有着非常强烈的看法。周一快乐！今天让我们来聊聊如何为《默特术士》（MoteMancer）设计成就，以及我在开发过程中的一些趣事。




我关于成就设计的核心理念是：它们应当强化游戏的核心特质，尽可能起到教学作用，并且让任何积极尝试的玩家都能达成。作为一个追求全成就的玩家，如果看到一个我甚至不想去尝试的成就，我往往会对剩下的成就也失去兴趣，甚至比预期更早地弃坑。强制性的“无伤通关”或“速通”就是这类容易让人退缩的例子。

这并不是说这些设计没有存在的价值。如果你做的是赛车游戏，那么追求速度的成就完全符合游戏主题。如果你的游戏本身就很硬核，那么“无伤”成就也可以非常契合。但如果你的游戏是一款以耐心和规划为核心玩法的潜行解谜游戏，那么计时器就是与游戏体验背道而驰的。如果一个平台跳跃游戏流程长达数小时，却要求全程零失误，那么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这座山峰未免太高了。

我认为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即便没有内置成就系统，玩家依然会自发地进行速通或秀操作。对我而言，区别在于那些玩家追求的是另一种境界，而不仅仅是为了通过全成就来表达对游戏的热爱。

还有一点值得强调：仅仅因为某个成就实现起来很简单，或者因为其他游戏都有所以显得理所当然，并不意味着它就适合你的游戏。成就应该让玩家在体验最有趣玩法的同时，顺便完成目标。

《默特术士》主要关注解谜和深思熟虑的节奏，因此不会有基于时间的官方成就。同样，也不会有针对“马拉松基础”（Marathon Foundation）或将难度拉满的成就。我认为这些内容对游戏整体很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能给全成就玩家带来良好的体验。






我将成就大致分为几类：

• 游玩（Play） - 这是最简单的“玩游戏”成就。你不需要太多这类成就，但它们既能让玩家初步接触成就系统，也能让他们确信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在不同游戏中有所不同，但对于像《默特术士》这样平均通关时长约100小时的游戏来说，必要的指引绝对是有价值的。
  
• 精通（Mastery） - 我将“挑战”与“精通”区分开来。我不想让玩家向我展示他们完成了某个高难度动作，我希望他们证明自己懂得如何运用手中所有的工具。《默特术士》恰好有一个非常简洁的机制来实现这一点，那就是“碎裂元素”（Shattering elements，这会从你的流程中彻底移除一个元素）——如果你过度依赖虚空宝箱，那就尝试在移除“暗影”元素的情况下通关。我认为精通不仅仅在于强制使用特定技能，更在于学会如何摆脱对某些辅助手段的依赖。
  
• 搞怪（Silly） - 生活太短，不必时刻紧绷。加入一些梗和有趣的极端案例与严肃成就同样重要。对于那些发现可以同时使用“悬浮”（Levitate）和“极速”（Haste）的早期测试人员（我称之为“悬浮极速/Levihaste”），我添加了一个模仿这种行为的成就，即同时叠加“御风”（Wind Surfing）和“波浪冲刺”（Wavedash）并处于悬浮状态。作为额外奖励，我还能借此向新玩家传授玩法，对老玩家来说，这也是个不错的小彩蛋。

此外还有一些子类别，比如传授一些稍微非主流的互动技巧，像利用裂隙进行跨位面战争，或是种植自己的尘埃补丁（mote patches）。总体而言，我试图让约30%的成就属于“游玩”，30%属于“探索边缘玩法”，30%属于“重大挑战”。剩下的10%则取决于游戏本身，适合放置那些搞怪成就，或是能让整个成就列表看起来更完整的额外内容。




我的核心设计哲学之一是：游戏中的一切都应讲述同一个故事。《默特术士》基于六边形构建是有原因的：它有6种元素，每个工匠制作6种配方，左右动作栏各有6个按钮。这种高度的统一性创造了沉浸感——你会感觉自己身处一个有着独立规则的世界，等待你去探索。甚至有玩家建议，右键应该制作6个物品而不是5个。也许在发布前我会鼓起勇气改掉，但5对人类来说是一个非常有力的数字，所以这是一个艰难的权衡。

不过，为了达成统一，《默特术士》显然需要60或66个成就 :)

你知道吗？截至本文撰写时，《异星工厂》（Factorio）正好有88个成就，《幸福工厂》（Satisfactory）正好有44个成就。两者都已经完整发布，所以不太可能会变动。显然宇宙在暗示我，《默特术士》需要66个成就，那就这么定了吧。

这也是我非常关心的一点。《默特术士》未来可能会增加更多内容，更多“基础”等。但是，一旦成就发布，我将绝对不会再做改动。这同样是基于我作为全成就玩家的私心——当一个游戏的成就列表我已完成100%，后来却发现又多了十几个成就，那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泄气。新玩家获得了更多内容，但老玩家的成就感在某种意义上却被剥夺了。

一旦有人真正完成了《默特术士》的100%成就，我不想事后再去挪动他们的终点线。



我必须分享这个发现。《默特术士》本地化为14种语言，成就系统也是如此。由于我参考了许多影响过我的文化元素——万智牌、经典游戏、电视节目——其中一个成就自然被命名为“战斗力超过 9000！”（It’s Over 9000!），只要你生成了相当可观的能量即可解锁。

有趣的是，在原版漫画和剧本中，那句台词其实是“战斗力超过 8000！”（It’s over 8000!）。我当时惊呆了。
显然，当时的配音演员为了配合动画角色的口型，在录音棚里临时改了词。在大多数语言的字幕版中，它甚至还是 8000。

在反思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后，我本准备根据玩家所用的语言来本地化并触发不同数值的成就。这其实并不难编码，而且在宏观层面以及成就旨在引导玩家达成的目标上，8000 和 9000 之间的差异微乎其微。

但最终，这种疯狂的文化分歧在相关圈子里已经广为人知，现在它成了一个层层叠叠的圈内梗，而 9000 已经成了公认的模因，所以我们决定在所有语言中都沿用 9000 :)




好了，今天废话够多了。即将到来的补丁包含了大量的性能优化、全新的教程、成就系统！以及其他一些好东西。但剩下的 Bug 不会自己修复，所以……

回实验室干活去了，
~CyanAva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