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专业没了?!全美TOP5老牌动画高校宣布取消这一动画项目!
南加州大学(USC)突然宣布取消全美TOP5动画专业XA项目!学生一觉醒来专业没了,导师被裁,奥斯卡获奖项目为何被终止?揭秘背后真相与师生维权内幕!
时至今日,前往海外高校深造成了不少动画人梦开始的地方。
对于这些人来说,童年的动画梦可能始于一张机票。
他们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独自跨越大洋,前往一个与家乡截然不同的陌生地方落脚。然后在那里租下第一间公寓,熟悉第一条通勤路线,适应一门新的语言以及生活方式。而他们之所以跨越千难万难来到这里,可能是因为同一个理由:
我被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录取了。

南加大(USC),加州及美国西海岸最古老的私立研究型大学。
长期以来,它都是全世界艺术类学生的梦中情校。
在长达146年的校史中,南加大的电影学院培养出了全世界最多的奥斯卡获奖者。同时他们的游戏专业长期稳居全美第一,在2025年的全美动画高校榜中更是成为了TOP5里唯一的综合性大学。
而其中,南加大动画专业的XA(扩展动画研究与实践)硕士项目是一个为学生提供跨多种媒体的个性化实验动画教育平台。

去年,这个项目中还诞生了一部获得学生奥斯卡的优秀作品《游子吟》。作者张辛迪曾表示,如果没有在XA的学习经历,她不可能完成这部作品。


因此,为了能得到珍贵的学习机会,有人为梦想拒绝了其他学校的全奖offer,有人辞掉工作不远万里奔赴而来。他们选择XA,是因为它承诺的不只是一纸文凭——而是一种做动画的方式:实验的、个人的、不被工业流水线规训的。
然而,就在前几天,南加大XA项目的全体同学突然收到了校方的一封群发邮件:
XA项目将于2026年6月30日终止。即日起停止招生。在读学生需转入其他专业。

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般击中了所有人。
有同学在社交网站上写下一行字:一觉醒来,我的专业没了。



而在他们的自述和外媒报道中,我们也窥视到了此时背后的更多细节。
对于所有在读同学来说,这份公告来得非常突然,可以说没有任何预兆。他们中有的人刚才还在上课,下一秒却不得不应对突然而至的打击。
项目的结束对学生们来说无疑是难以置信的。

对于研三的学生,这或许意味着最后一年要在失去导师的陪伴下完成毕业创作。
对于研二的学生,这意味着要转入更注重行业实践的hench动画学部,而他们手头正在进行中的实验性作品,能否被认可还是未知数。甚至能否成功转系的决定权,同样不在学生个人的手中。
对于研一的学生,这意味着要在三周内做出选择:转入另一个专业,或者修读替代课程。
——但无论哪条路,都不是他们当初选择来到这里时的那个方向。

在短短四年间,XA 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我们的学生荣获了学生奥斯卡奖,并获得了多项重要资助,包括一笔 35 万美元的 SBIR/STTR “用于人性化机器人的艺术增强型 AI” 项目拨款、一笔 13.5 万美元的南加州大学(USC)研究合作基金拨款、一笔 2.5 万美元的安嫩伯格(Annenberg)拨款,以及一笔 2.4 万美元的 NVIDIA 学术硬件拨款。

我们与洛厄尔天文台及瑞格利研究所建立了长期的夏季驻留项目,我们的校友影片也斩获了多项国际奖项;最重要的是,我们培育了一个大胆协作的社群,致力于拓展动画的表达语言与边界。
而漩涡的中心也并不只是学生,所有XA项目的导师同样对此猝不及防。
其中包括40年前从0创办了南加大动画专业的Kathy Smith教授。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尽心尽力地了解每一位学生的背景、性格和专长,无论是艺术道路还是个人成长方面都力所能及地给予帮助。
如今Kathy教授已过花甲之年,是无数人心中的恩师与白月光。
但就是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元老级终身教授,却被自己亲手搭建的体系背刺,被高层们敷衍排挤出局,最终只能对着电脑屏幕以眼泪与学生们作别。
另一位深受影响的教职员工是Sheila Sofian教授。

她同样是USC动画专业的核心奠基人之一,同时也是XA的项目主任。
作为项目主导者,Sofian此前却对项目被取消一事毫无所知。
根据外媒的采访消息,她首次得知这个消息是在2月18日下午2点的一场会议上。SCA院长伊丽莎白·戴利和副院长迈克尔·雷诺夫在那个房间里对她宣告此事,并表明她可以调到制作部门。
当时Sofian在会议现场马上为XA进行了辩护,但最终毫无成效。
她说:“显然,有一个由现任和前任系主任组成的委员会协助做出了这个决定。”

Sofian邀请学生和教职员工到她家做客。照片中的教职员工包括穆萨·布鲁克、诺兰·特莱兹、萨姆·格里、希拉·索菲安和大卫·费恩。
但相比于元老级教授,非终身教职的员工显然遭到了更严峻的打击。根据校方发布的安置计划,所有非终身教职的合同制员工都会被直接解雇。
其中就包括了在南加大工作27年的全职教授Lisa Mann。

她的丈夫早年不幸患癌,全靠学校提供的医保维持治疗。XA项目的取消对她来说不仅是失去了一份工作,更是斩断了维系丈夫生命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更荒诞的是,兼职教师们甚至没从校方行政部门处得到任何通知,他们还是从学生那里知道自己即将被裁的事实。
在南加大的公告中,校方将这一决定归咎于财务问题,并声称这是一项商业决定,表示该项目在经济上不可行。

尽管取得了这些成就,校方仍判定该项目在财务上不具备可行性;虽然我们对这一结论持有保留意见,但校方的决定是最终的。

该项目的非终身教职岗位聘任已终止,兼职与独立合同工协议也已结束,员工岗位被裁撤;终身教职教师可选择转岗或退休,在读学生将在约翰・C・亨奇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部及校内其他学部的指导下完成学业。

对于为打造这个项目倾注了创造力、才智与热忱的 XA 全体教职员工、工作人员、学生及校友而言,此刻无比艰难;我们也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共同创造的一切深感自豪。
而在外媒报道和学校内部的教职工邮件中,校方给出的另外两个理由则分别是:
——Daily Trojan报道:在对其学位课程进行例行审查后,USC校方做出了取消该课程的决定,并指出入学人数下降是取消该课程的原因。
——事件曝光后,影视艺术学院院长单独发送给老师们的一封信:校方努力沟通、协调并咨询了学生们的意见,学生们表示对这个专业兴趣不大,并没有形成持续的兴趣。

但对于以上所有说法,目前公开表态的同学和老师们都认为无法接受。
其中Sofian教授表示XA项目吸引了大量外部资金,也吸引了越来越多来自世界各地的高素质申请者,一切欣欣向荣。而在做出这项决定之前,校方并未咨询过教职员工的意见。
另外,针对入学人数下降这种说法,她也表示“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因为一年的异常情况,就足以削减一个项目。仅仅一年而已,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规律” 。
而从整个事件发展至今,学生方面的集体态度同样能够证明一切。
大家纷纷站出来发声,试图挽回XA项目的一切,甚至有其它专业的人也赶来声援,足以证明学生们对这个项目的热爱。





另一方面,时至今日,没有任何一名学生表示校方与自己有过哪怕一句话的沟通和调查,是以校方所谓的“兴趣不大”很可能只是高层的谎言。
为了能让大家更清晰地了解到这件事情的影响,我们采访到了几位南加大在读/毕业同学本人,聊聊对于此事的看法和感受。
以下是同学们的发言内容:
XA项目毕业生@周圣崴:
我当初选XA,其实是带着一种“学点实在技术、好找工作”的功利心来的。当时我拍完了我的动画长片《女他》和剧情长片《艺术死了》,想着来美国再学点虚拟制作的技术,但真正让我觉得XA不可取代的,是我的导师Kathy在她Expanded animation课上敲响那个水晶碗的瞬间——那个“Duang”的声音不是响在耳朵里,而是直接击中我的胃,然后酥麻感蔓延全身。那堂课让我们在黑暗中画画,像回到原始洞穴。后来我不小心弄碎了那个碗,Kathy不但没责怪我,反而大笑说:“它替我碎了不好的能量。”那一刻,我脑子里那些装满“有用”“技术”和“功成名就”的标本瓶全碎了。XA让我重新学会感受,它改变了我的人生态度。
我是在XA内部会议上,通过Zoom得知的这个消息。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傻了,像当年那个水晶碗突然在我手中碎掉一样。我看到导师Kathy静静地看着屏幕,名字变成了“imood”,她最后哽咽着说“抱歉我有点情绪化”——我从没见过她那样。
至于“入学人数下降”?我不信。我们去年有超过100人报名,今年都有很多人在waiting list里,而且都有很多非常优秀的国内的艺术家和动画人报名。而且我们不缺资金,AI和科技公司投入了大几十万美金的赞助给XA的学生做科研开发和创作扶持。我想不通为啥传统影视艺术学院这帮高层要如此决绝地取消这个新兴专业,是看到威胁了吗?
现在我已经毕业两年了,人在佛罗里达当老师,但隔着屏幕也能感受着那边的无助。转去hench学院?那就像把一条鱼从水里捞出来,告诉它你可以去森林里生活。我之前在XA的毕设《完美之城:壳》正是从XA的土壤里长出来的——那些泥浆、碎陶瓷、空心的恐惧,都是在我的导师Kathy、Everett、Christine的陪伴下一点点重建的。现在土壤没了,但种子已经发芽。只是想到学弟学妹们无法继续在这片土壤里生长,我很心痛。
我还记得当时Kathy静静地看着屏幕,分不清是在听我们说话还是走神。那种沉默比任何哭喊都震耳欲聋。同学们很愤怒,在群里互相安慰,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我们还能做什么?也许像日本金缮工艺那样,用金丝弥合碎片。XA的精神会像水一样,流进每个真实个体的身体里,继续滋养。
我现在在美国高校当老师,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几年前美国高等教育仍然是全世界瞩目灯塔,如今黑暗降临,它还有没有发光,我存疑。
XA曾经带给我最好的教育,它帮助我碎掉了那个“有用”的壳,让我重新触摸泥巴、相信直觉。现在XA却碎了。
至于未来的职业规划和创作信念?它们早就不是规划出来的了。就像我另一个导师Everett给我的那张卡片:正面写着“停止思考”,背面写着“相信直觉”。我现在唯一相信的是:XA的精神不会消失,它会在每一个真实的创作里继续呼吸,明天会是充满变化无法预知的一天,所以过好今天吧。

索菲安教授的纪录片动画制作课上的学生们合作制作了一部根据音频采访改编的纪录片动画电影。
XA项目毕业生@吕天韵:
在 USC 的第一年,我有幸上了Lisa的课,那是一节定格动画课,但是不仅仅是直接让我们上手做,或者简单介绍一下材料,让我们自由发挥,而是每节课都让我们尝试不同的材料,触摸他们,感受他们,每种材料有自己的情绪和表达,让我第一次知道,动画的世界远不止于精美的画面和高超的绘画技巧。
在此之前,我对动画的理解实在太狭隘了,带着我挣脱了技术的框架,开始真正开发自己的大脑和创造力。市面上,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传统二维和三维动画,所以这次课后,我就开始思考怎么在一个大众接受的范围内,在传统二维的基础上加入手工材质。这可以让作品的情绪更加饱满,质感也更好,就像现在很多三维动画尽全力想要模仿二维和定格的材质。但是如果不亲自上手摸一摸,了解的也只是皮毛。
如果说Lisa为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么Kathy Smith就是那个一直在我身后鼓掌,推着我向前走的人。她不断地鼓励我,去尝试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创作方式。大学四年,我一直深陷在对自己画工的自卑里。在传统的东亚教育思维中,我固执地认为,只有画得足够好,才配拥有创作的资格,才有机会被别人看见。但Kathy告诉我:“人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你一直都很棒。” 这句话,对当时的我而言,简直就是溺水时的救命稻草。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被坚定地肯定是什么滋味。
所以,当第二年 USC 的动画专业面临分裂选择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Expanded Animation(XA)。
当然,USC 有很多实用、精良的课程,但当下的时代,尤其是接触AI后,我们都愈发清醒地意识到:真正无法被替代的,是艺术家个人的创造力,其他一切都只是辅助工具。Expanded Animation 的魅力与意义正在于此——工具和技巧终有一天会被迭代,但一个人内心的热情,以及由热情驱动的创造力,是永恒的。
目前国内外的动画行业,表面上看项目遍地开花,但真正能落地成片的寥寥无几。再加上AI技术的冲击,让许多人误以为“谁都可以做动画”,行业似乎正变得越来越廉价。编剧、导演、技术岗位的门槛看似降低了,但真正决定作品价值的,却是创作者独特的视角与表达方式。
对我个人而言,这并不会动摇我最初的职业规划与创作信念。如果真的会动摇,我们早该选择那些更稳妥的传统行业,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坚定地走上这条路。我相信,敢于选择动画的艺术家们,也不会轻易被现实击退。

兼职助理教授 Kaitlyn Leewing 正在制作定格动画木偶。
XA在读生A同学:
我目前是 XA mfa项目的研一学生。我是一名跨学科申请者,本科专业是国际商务。但在申请研究生时,我希望能有机会探索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于是我选择了动画。
我选择了 XA,是因为我主动联系了一些在读的 XA 学生,了解到 XA 提供了一个高度开放、自由的学习环境。学生不仅能得到支持去创作自己真正想做的作品,同时也被鼓励去探索更实验性的主题和更前沿的技术。
作为一名跨学科背景的学生,这一点对我尤其具有吸引力。我并不具备扎实的传统行业流程背景,但在这样一个由高速技术发展与全球不稳定性共同塑造的时代,行业迟早都会发生巨大变革。我非常渴望在这里学习最新的方法与工具。
刚来到 USC 时,我其实非常焦虑,担心自己缺乏系统的艺术训练会让我处于劣势。然而,XA 的老师和我的同学们给了我极大的安全感。在这里,我第一次感到:作为一名艺术家,我被肯定、被尊重;作为一名学者,我被关心、被无私地教导;作为一名创作者,我是自由的,可以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作品。
这个项目中的每一个人都以一种极其紧密而温暖的方式彼此连接着。这让我觉得,这里是一个我可以安心成长、以自己的节奏自由创作的地方。我曾真心相信,这将会是我人生中最充实、最有意义的三年。
而如今,项目被宣布关闭的消息,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在看到我们敬爱的老师受到不公正对待、而我们的整个同届即将被强行拆散的时候。仅仅一个学期,我就与这个项目以及其中的每一个人建立了如此深厚的情感纽带,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如此美好的地方。然而,这一切却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于短短一天之内被剥夺、被摧毁。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显然正处于上升期的项目,会在毫无任何事先预警的情况下被关闭;为什么这一决定被立即宣布并立刻执行;为什么不能允许现在在读的最新一届学生照常完成学业后关闭专业;为什么这样重大的决定会在学年第二学期中途突然被提出,让大家错过申请其他学校的ddl;以及,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任何正式、公开的官方声明。
2025 年,我曾为来到 USC 感到骄傲;而在 2026 年,我却为自己成为这所学校的一员而感到羞愧。

学生们在动作捕捉舞台上录制表演
XA项目在读B同学:
2月18号周三的晚上一封反常的邮件通知所有学生第二天上午9点开会,那晚我不知道第二天会迎接什么消息,整夜没睡好。第二天线上会议上副院长和另一个行政的老师强硬地宣布了这一消息。我们问了很多问题,诸如关于我们后续如何毕业、签证相关、转专业相关的事情,但他们当时都无法给出确定答案。我们要求的面向学生的书面说明和通知到现在一周多了也不见踪影。
校方给出的经济上不可持续的理由也无法说服我们,一方面我们的专业发展迅猛蒸蒸日上,另外同时学院还在筹划建立新的硕士专业。如果真的没钱到需要把事情做得这么不体面的程度,又哪里来的开新专业的合理性?
这件事情极大地影响了我的课程和创作,并且影响规模在往后的学年还将继续扩大。XA专业对不同发展方向的适配性和引导性使其不可代替,比起Hench,我认为XA更侧重艺术家的终身培养和导演意识培养。未来的两年,由于XA的老师已经不在学校,我的创作又需要修改以能够应对Hench专业的课程标准,这对我的发展规划和创作影响是巨大的。
同学和老师们都完全没预料到这件事的到来。这一周内,我们面临的只有愤怒、怀疑和悲伤。像是失去至亲的感觉一样。我们互相安慰,并且积极地寻找程序和法律上的方式维护本该属于我们自己的权益。我们起草并向校长发送了一封近40个同学、校友和教职工签署的联名信,其他的抗议和维权行动也正在准备中。
对我最大的影响是让我对SCA和USC的印象降到了冰点。如果这件事最终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我想未来我很难自豪地宣称我是USC SCA的毕业生,也很难别人推荐这里。反之,我会强调我是来自那个不复存在的拓展动画专业(XA)的学生。

这是在卡特琳娜岛上进行的特定场域装置艺术作品,是丽莎·曼教授装置艺术课程的一部分。
XA在读生C同学:
我现在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感觉。我的初心始终是从事独立动画创作。尽管亨奇在表面上看似是电影学院体系内最“合理”的去向,但我对转系后的处境充满担忧——因为在本科作为动画辅修学生期间,我已经亲身经历过不平等的对待。我很难将未来两年的学业与职业发展,托付给一个我早已失去信任的项目。
理论上,转校或许是唯一仍保有完整尊严的选择,但无论时间成本还是经济成本,重新申请研究生都几乎难以承受。更令人愤慨的是,校方选择在多数美国动画研究生项目的申请截止期以及校内学费退款期限之后才宣布这一决定,这在事实上意味着他们从未认真考虑过为我们留下任何现实可行的出路。

在电影艺术学院,一、二年级艺术硕士研究生在CTXA 522课程结束后与《功夫熊猫》(2008)导演马克·奥斯本合影。
XA项目在读D同学:
其实在申请研究生的时候,我拿到了很多学校的offer,大概有十所左右,包括英国的 RCA,还有美国的 RISD、CalArts、CMU、NYU 等等几乎大部分的美院,很多学校都给了我奖学金。反而 USC 是少数没有给奖学金的选择。
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 USC。首先是因为我对洛杉矶一直有一种很强的向往,它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影视与创意工业的城市;但更重要的是 XA 项目本身给我的吸引力。
当时 Kathy Smith 教授主动给我写了一封特别让我印象深刻的邮件。她讲到 XA 不只是动画教育,而是如何通过动画作为媒介去拓展思维,比如和机器人、NVIDIA 的合作,以及她关于梦境和大脑意识的研究。这些内容让我觉得动画可以是一种真正跨越艺术、科技和思想的语言。
后来在 division meeting 的时候,我也感受到整个 faculty 非常 supportive。虽然当时我觉得这可能只是招生阶段的氛围,但来到这里之后我发现教授对我们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关怀(当时我因为美国的课程安排有点不适应发了一个instagram开玩笑说自己要学死了,lisa看到了特别给我写了一封邮件小心翼翼的询问我的心理状况。)
而Kathy除了上课还会带学生一起去 field trip,比如带我们去 Grand Canyon 或者 Catalina Island,让大家通过真实空间和体验去打开思维。老师们也很积极地帮助学生寻找校内的工作机会,或者推荐合作与实践。相比之下别的专业从来都没有这样出去field trip的机会,更不会有老师主动观察学生擅长什么方面,然后根据学生的技能和喜好推荐当SA的工作。(比如lisa就是上课看到我也喜欢平面设计,所以悄悄地推荐我帮xa制作各种海报和banner)
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点是,在XA我们从来不被要求必须去画传统意义上的“走跑跳”动画。相反,老师更鼓励你从自己的背景和想法出发,去发展独立的思维方式,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对于我这种建筑背景出身的学生来说,这一点特别珍贵。
我觉得在 USC 这样一个偏商业和产业导向的环境中,XA 像一个非常少见、也非常珍贵的美院式空间。它允许实验、允许跨界,也允许你慢慢长出自己的方法论。
另外,我们是在项目突然宣布被取消之后,通过学校和老师的通知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非常非常生气,因为整个过程对学生来说几乎是毫无预警的。
学校给出的解释之一是“入学人数下降”,后来我们也看到 SCA dean 发给教职员工的邮件中提到,学校曾经询问学生意见,并认为学生对 XA 的兴趣没有达到可持续的水平。
但对我们学生对这个说法是存疑的。因为在我的整个学习过程中,我以及身边的同学从来没有被正式询问过对 XA 项目的意见,也没有参与过类似的调研或讨论。很多同学甚至是在项目被宣布关闭之后,才第一次知道 SCA dean 是谁。(甚至发现我们的老师和dean开会被她攻击到直接走出会议室坐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所以对我们来说,这种商业模式不可持续和招生人数变少的说法存疑。一方面学校说决策建立在学生反馈之上,但另一方面,学生却没有真实感受到自己被纳入这个过程。
我觉得真正的问题可能不仅仅是“兴趣下降”这么简单,而是更复杂的结构性原因,比如政治、资源分配、学院发展方向,以及实验性项目在大型院校体系中的定位。但作为学生,我们能够看到的,只是一个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的创作环境突然消失了。

Kathy Smith 教授指导 XA、物理和天文系的学生参加了一次前往洛厄尔天文台、陨石坑和大峡谷的合作实地考察。
XA项目在读E同学:
对我来说来XA就读的意识是在潜移默化中产生的。此前我不得不承认我做作品是功利的,通常带有目的性,即便我有一颗想做实验艺术的心,但是基于环境,我会根据过往的优秀学生作品,揣测教授可能会喜欢哪种作品,并把自己的作品包装的看起来精良,但是很多时候形式大于内容。
在第一学期的Kathy的课里我大受震撼,我发现这里的教授和社群真正鼓励学生做一些发自内心的,我那时还无法理解该怎么做出来的艺术,那是我向往的,从未在别处接受过的教育,我怀着这种心情度过了我的第一年,那时的我是痛苦的迷茫的,因为我被传统填鸭式,只传授制作技术的艺术教育形式荼毒太深,很难快速发生转变。
现在我已经是一个三年级学生,正在完成我的毕设,在这三年里每位教授都循循善诱,基于我本人给予指导,慢慢地启发我,他们发散我的思维,他们真正视所有学生为己出,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对每一个学生倾囊相授,给予全部的支持,他们注重因材施教,启发学生找到各自适合自己的道路而不是像其他项目只教授技术与课本上的知识。是他们让我找到了表达艺术的方式,找到了前进的方向,毫不夸张地说XA改变了我的人生。让我更有作为创作者的底气,而不只是会技术、会炫技,随时可以被AI替代的花架子。
根据这件事情,我对整个行业形势都有更深的反思,USC SCA是世界顶尖的电影学府,跟好莱坞有密切的联系,这里的教育理念与态度直接映射了目前整个行业内的风气,大家只想做生意,赚钱,而像XA这种真正培养学生的创造力的项目被用不实的借口草草封杀,正是对影视大环境低靡的印证,如果每个创作者都忘记了作为创作者最宝贵的东西,那影视行业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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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专业没了?!全美TOP5老牌动画高校宣布取消这一动画项目!
兼职教授、先锋艺术家/机器人学家大卫·汉森博士与机器人索菲亚一起加入了 XA,以拓展互动小说、手势和意识领域的研究。
XA项目在读F同学:
Kathy Smith教授的三门课——Expanded Animation、Dreams and Consciousness 和 Pre-Thesis,对我而言都是不可替代的。我上过很多其他专业由业内顶尖导师授课的课程,虽然老师们都很厉害,但由于课时有限且秉持着包容原则,大多以鼓励为主。无论做什么都会得到“Awesome”的评价,没人会阻拦你做什么,但课程结束后,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厉害的人一开始就已经很厉害了。
而XA的神奇之处在于,老师能顺着你的思维路径将你推向更远。很多时候,我对自己那些虚无缥缈的想法并不自信,比如在Kathy的课上 她总能让我重拾信心,并提供非常多货真价实的建议。她让我学会从心底里信任最初的直觉,引导我进行更主动、更有体系的思考,而不让灵感仅仅停留在胎死腹中的阶段。这种引导式教学深度激发了我对内心声音与真正热爱的探索,从而爆发出了更强大的创造力。
在当今这个浮躁、利润至上且 AI 逐步取代人的时代,我愈发思考:无论是设计、电影还是动画,作为创作者坚持下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而这意义,恰恰就在于“人”本身。脱离了人的创作是没有意义和价值的。只有不断探索内心、忠于自我,才能让作品具有不可替代性,并使其成为一种真正有力、永远不会被夺走的“武器”。
Kathy 告诉我:“当你回望留美这段岁月,你已是这场艺术运动与理念的一部分。你将通过结识那些才华横溢的同类,不断积蓄力量,并最终将这份火种传递给更多人。”
面对未知的动荡,我们绝不能在真正的灾难降临前就先行缴械,甚至走向自我毁灭。更不应像亲手埋葬了自己未来的南加大电影学院一般,用“不可持续”作为借口,陷入自我毁灭的泥潭。
看到这里,我相信大家都能从这些文字中,感受到同学们对创作的热爱与真诚,以及对现状的愤怒。
这个世界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鼓励年轻人探索自我、表达自我的地方,不应该是这样的。一所理应守护知识与理想的学府,不应该是这样的。一个让无数动画人怀揣梦想奔赴的起点,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愤怒也好,困惑也罢。
那个乌托邦被污染了。但乌托邦之所以是乌托邦,从来不是因为它的建筑,而是因为住在里面的人。只要那些人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动画,还在坚持用自己的声音表达——那个地方,就还没有真正消失。
最后,希望国内的教育同行能看见这一切,守住那份对教育应有的敬畏。也希望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能帮忙把这件事传得更远一些,有条件的话可以前往uscexpandedanimation官方账号进行反馈。多一个人看见,那些被迫独自面对这一切的学生,就多一分维权的底气。
愿每一位动画人,最终都能有一个配得上他们付出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