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中的一点枯涩和一点酸 人妖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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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作者：雾夜沉星
文字采集：信步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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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8年，我跟几个同学一起玩《石器时代》，当时大家都是练的男号。兄弟里有个家伙上线时间少，等级偏低。有一天他突然把号删了，重新练个女号。结果刚走出出生地，跑出来几个搭讪的三转以上的ID。当时不仅我们看得傻眼，他自己也有点受宠若惊。

随后顺理成章地，这位仁兄很快为自己物色到一个老公。老公十分体贴，不仅送钱送宠送装备，而且还义务代练带做任务。我同学需要做的只是每次上线后故作女生撒娇状哄哄那个冤大头。不久，其他几位兄弟心痒难耐，一伙人转去新服，无一例外选择了人妖ID。
　　
　　去年《航海世纪》开始流行时，我的一个学弟跑去玩，目的倒是很明确，从一开始就练人妖号。这位学弟还有个女朋友，是我同班同学。女生早对他这个习惯看不过眼，但也无可奈何，只是偶尔咬牙切齿冲我说：“你们男生现在怎么这么BT，玩个游戏还要当人妖。”我很无辜地回她：“我可没有当过，那是他觉得好玩嘛。”女生不屑地哼了一声，恨恨地看着坐在一旁的学弟。
　　
　　那个时候我也觉得好奇，心想不就是当个人妖么，至于那么生气吗。扭头过去一看，学弟正在跟游戏里的“老公”视频。画面上那个男人梳着80年代旧上海滩许文强的发型，发油擦得一看就让你怀疑蚊子是否可以在上面落脚。这副德性，不客气地说就像是个被压抑出了毛病的心理变态。再仔细看看他们的对话，学弟说：“老公，你今天看起来好可爱，吃过饭了么？要注意身体啊……”男人回道：“老婆，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你，我好想你，我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么？”

我正为“打电话”感到疑惑时，学弟回过头问女生：“他说现在打电话过来，你帮我接嘛。”女生不满地哼了一声，学弟赔上一个笑脸把她搂在怀里，然后对男人说：“老公，我也好想你，你现在打过来吧。”
　　
　　五秒钟以后，电话嘟嘟响起来，女生跟那个男人嗯嗯啊啊应付了半天，又随便扯了几句话，迫不及待挂掉了。学弟赶紧亲了一下女生，冲我眨眼睛。没过多久，男人又在网上说道：“老婆，你的声音真好听，每次都想多听你说几句话。”“老公，我的电话快没钱了，下次吧。”“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充值啊……”
　　
　　女生转过头无奈地对我撇了撇嘴。我只有呵呵地傻笑。
　　
　　后来问过学弟，才知道男人是上海的白领，满富裕，而且还曾经跟学弟的女朋友视频过。当然，他以为那就是他的“老婆”。
　　
　　我问他：“当人妖有那么好玩吗？你看你老婆都快气炸了。”
　　
　　“大哥你是不知道，很占便宜啊，他又给我钱，又给我装备还帮我练级。你看连电话费都帮我充，何乐而不为啊。再说现在游戏里遍地是人妖，我如果真的练个男号，多孤独寂寞，我老婆又不玩。如果真的遇见个女的我也不能去泡人家是不？那当然是做人妖爽了。”

身边的许多同学都练人妖号，我始终不受蛊惑。我一直认为像我这样的人还是有存在意义的，就像还是有些“真女”坚持在游戏里当真女一样。但不久后发生的事把我这种认知粉碎了一次。
　　
　　当时我在玩《剑侠情缘OL》，最开始时拉了个兄弟一起玩。由于他以前没接触过网游，所以对很多事都一知半解。玩了两个月后，有一天在游戏里看到他在公聊上刷屏骂一个五毒教，就问怎么回事，他说那家伙抢他老婆地方练级。
　　
　　“你老婆？”我有些楞了。
　　
　　他脸红了一下说：“我喜欢她很久了，她挺可爱的。昨天我送了套装备给她，她说就答应跟我结婚了。我想等过两天再跟你说……”
　　
　　“什么装备？”我立刻反应过来。
　　
　　“就是上次你放我仓库里的那套……”
　　
　　我几乎吐血，那套女装的市价至少5亿，相当于500人民币啊。我头晕眼花地问他：“你送出去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我怕你不同意，而且我都答应她了。要不下次我打出好装备给你补上吧。”

看他一副内疚的表情，我也说不出话来了，只好问他：“你确定她是女的？”他兴奋扬起脸猛点了几下脑袋，说：“视频过，也打过电话。等会我叫她上QQ视频给你看好了。”
　　
　　从那以后，兄弟跟峨眉女生结婚，派头十足，挥金如土，后来更是充当起了代练。看他已经是一个完全陷入了爱情的傻瓜，不过有时候也令我感动，偶尔峨眉女生被人欺负了我也会义务去帮帮忙。就这样过了两个月，那天他又跟他那老婆视频，突然伸手过来拉我袖子。我当时正跟人PK，不想理他，不料他什么都不说，顽固地扯着我。我回过头去，只见面如死灰，双唇紧闭。
　　
　　他指指屏幕，我顺着看过去。只见聊天面板上有一段话：对不起，有些话要跟你说，我男朋友现在去厕所了。其实他是骗你的，以前接电话的都是我，视频的也是我。他跟我说只是玩玩游戏，可你最近的电话越来越多，我感觉你是个好人，不该这样对你。对不起，你不要告诉他是我说的。”

经历过这件事情，我以为兄弟再也不碰网游了。事实上他也真的如此，每次喊他上网吧，他都不屑一顾。一个月后我转去玩飞飞，没一会他自己跑来了，一声不吭坐在我旁边，点开了飞飞的登录界面。我半张着嘴看他，他申请了一个女号。
　　
　　他咬牙切齿道：“玩还是要玩，不过老子要把以前亏掉的东西补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种悲哀涌上了心头。我暗想：该不会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