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剧，耽改的“脱胎换骨”求生记

偷偷摸摸，优酷又上了一部“双男主剧”。 在2024年已经进入倒计时之际，优酷新剧《归棹》又为内娱“补货”了，这部由马柏全、张康乐主演的16集小短剧，靠着“双男主”成功出圈，观众的心迅速从丁禹兮、李昀锐处迁移到了“新男人”身上。 不过此次优酷补的“货”和丁禹兮、李昀锐存在一定的区别，相比于小丁和小林是靠BGCP走红，《归棹》靠的是马柏全与张康乐的“BL”（男男）CP。

当然，优酷并没有大喇喇打出“双男主剧”的旗号，官方剧情简介是一对因家庭变故而被迫分离的堂兄弟，在一次传统龙舟比赛的过程中，打破血缘隔阂，重拾亲情与友情。优酷站内对《归棹》的分类是“青春”“家庭”，而百度百科上作品类型一栏显示着“当代农村”。 虽然优酷半遮半掩，但打开这部剧尝尝咸淡就知道是什么味，剧情叠加了“伪骨科”“破镜重圆”“校园”“救赎” 等元素，两位男主角暧昧的肢体接触、欲语还休的镜头语言，放置在中国岭南相对传统的宗族文化和社会环境中，让故事和CP多了一层隐秘的刺激感。 随便看张剧照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对于《归棹》，优酷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擦边还真擦成了。

一部没有IP、糊咖开会的小体量青春剧，能够火上微博热搜，在年末大剧扎堆的情况下，同时进入云合、猫眼、灯塔等多个榜单，就已经足够证明观众探索禁忌的欲望仍然存在、对耽改内容的需求当下依旧在，这一题材内容的红利也仍未消失。 因而不只是“过审天才”优酷，市场也从未停下过为耽改谋求新生路的脚步。

原创双男主的胜利 耽改剧，可以说是成也耽美小说，败也耽美小说。 无论是耽改1.0《镇魂》、2.0《陈情令》还是3.0《山河令》，都是根据头部网文作者的知名IP改编，这三部剧的原著在晋江文学城站内收藏量均破50万，其中2.0原著《魔道祖师》收藏量更是高达134万。 一些目前还未播出的耽改剧，《烽火流金》原著《杀破狼》、《左肩有你》原著《撒野》、《吉星高照》原著《天官赐福》、《皓衣行》原著《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等，都是原耽网文圈各个类型赛道数一数二的头部IP。 头部原耽IP在为剧集改编引流的同时，也彻底将耽改剧中双男主之间的情谊定性为“爱情”，将这种隐秘而禁忌的情感以“腐文化”的形式大肆传播，这也是耽改剧被批评整治的根本原因。尽管耽改剧改编之后主角之间更多的是“知己情”，但原著IP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观众这是爱情。 而《归棹》得以顺利播出的前提正是在于没有原著IP，完完全全的原创剧本意味着，在剧集分类上有了更大的解释空间。虽然都看出来不对劲，CP也已经炒得满天飞了，但明面上依旧是一部青春家庭剧，至于到底是“兄弟情”还是“爱情”就是观众个人的看法了，要不怎么说优酷是“过审天才”呢。

但没有原著IP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相比于其他耽改剧能够靠IP流量迅速吸引观众入场，《归棹》从定档到开播基本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最初也是在豆瓣、抖音、微博等互联网平台上小范围传播，“自来水”CP粉的二创让剧集渐渐有了声量。 不能否认，《归棹》目前的成绩已经能算得上是有效播出了，除了剧集本身登上多个榜单之外，两位男主角隐隐有了出圈的架势。 男主演之一马柏全是童星出身，出演过《山海情》《去有风的地方》《山花烂漫时》《小巷人家》等精品剧集，另一位男主张康乐也主演过腾讯视频的S+大剧《藏海花》，但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十八线的两人，却靠着一部小成本双男主剧逐渐有了姓名，这种擦边双男主剧依然能够做到“捧人”。 但客观来说，《归棹》想要达成耽改1.0、2.0和3.0那种爆出顶流的成绩，大概率是不太可能了。 擦边双男主剧撕下了耽改标签之后，逃过了被“清算”的结局，目前来看拍摄期间路透过的一些亲密拥抱片段在正片中都被删除了，相对来说确实是更安全了。但将双男主定义为“兄弟”就意味着无法公开运营CP，很大程度上会导致双人CP难以大范围出圈，CP粉无法寻求到更多的认同感。 在两位男主演知名度有限的基础上，只能靠CP“上桌”，因而一旦CP运营受限，必然会导致商业变现渠道大大减少，早期耽改剧的双人商务等一系列售后玩法均不再适用，为《归棹》能否顺利上桌增添了更多不确定性。 无论如何，《归棹》这种擦边式的双男主剧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填补了当下持续空缺的耽改市场，但显然还不太够。在耽改剧被全面禁止之后，观众对于“男男CP”的需求并没有减少，市场仍然存在缺口，平台也在持续探索中。

剧集市场没有放弃“男男” 2022年初，“耽改”题材网络影视剧被全面叫停之后，剧集市场确实“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2023年，优酷（没错又是它）大胆推出了《光·渊》试水，这部剧改编自晋江头部作者priest收藏量近150万的纯爱小说《默读》，出品方之一还是制作过《陈情令》的新湃传媒。不出意外，播出八集的《光·渊》正式停更，后续已播出的集数也被下架。 又“老实”了一阵后，2024年初，爱奇艺毫无预兆地上线了全集耽改短剧《致命游戏》，同样改编自晋江收藏量近150万的大IP《死亡万花筒》，这一次爱奇艺钻了短剧备案的空子，偷偷摸摸地开拍、开播，但上线仅两个小时后被紧急叫停。 自带超高流量的原耽名著IP，和主流长视频平台的结合，放在耽改被禁之前是必爆局，但现在可以说是“露头就秒”，基本上毫无胜算。 但内容平台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了，在常规的“大IP+主流平台”的路子行不通之后，近两年剧集市场上演了一出“耽改剧的艰难求生记”：

比如出口转内销，将内地的知名原耽IP卖给腐剧经验更丰富的泰娱，水千丞的多本小说都出口到了东南亚，她本人还参与了剧集的选角制作。 而这种IP出海模式也在2024年得到了进阶，爱奇艺海外版年初播出的《职业替身》选用了泰国演员，虽然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问题在于捧不了人，泰国演员在内娱的变现方式有限。于是暑期档爱奇艺海外版上线了根据水千丞同名小说改编的《花开有时，颓靡无声》，该剧开启了内地演员在海外制作、环大陆播出的新模式，“鹤俐昀端”CP走红的同时，双人商务、见面会、单人代言也马不停蹄“吻”了上来。 但由于仅在海外播出，剧集内容和CP的传播范围有限，严格来说并没有真正进入内地市场，相比于早期的耽改2.0、3.0，变现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一种更小众的“男男CP”求生方式是短剧，不只是《致命游戏》，近两年发展迅猛的短剧行业早就盯上了“双男主”这个题材，比如快手出品的《满城云雨锁淮舟》《临夜传》《师尊今天洗白了吗》，后两部短剧的男主角李菲已经“飞升”演长剧了。 短剧审查较为宽松的特性，给了擦边双男主剧一定的生存空间，也为不少短剧男演员提供了“晋升途径”，但短剧形式的双男主剧难以避免会出现剧情较弱的情况，导致长尾有限，无法真正形成有影响力的CP。

所以现阶段，无论是钻审查的空子，还是环大陆播出，实际上都很难在内娱掀起风浪，更别提回到耽改盛世时期。既然难度这么大，为什么内容平台仍然在坚持？ 一方面是因为耽改盛世时期带来的“流量盛宴”还历历在目，在整个剧集市场都不景气，悬疑、古偶等热门题材频频碰壁的情况下，双男主无疑成为了各个平台打造差异化内容的一大途径；另一方面在于，耽改爆剧又爆人已经不需要再去反复验证了，观众的需求以及CP粉的红利大到让平台难以舍弃。 显而易见的是，目前关于耽改剧“脱胎换骨”依旧没有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论，优酷的《归棹》通过原创双男主剧本让市场看到了耽改剧“求生”的新希望，而马柏全与张康乐能否上桌成为了这套模式值不值得被继续尝试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