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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江小说:三尾灵狐(2)
2008-01-15           【 加入收藏 / 文章投稿 / 截图上传 / 发表评论
作者:丫头贼靓

  太阳跌入山下的时候,百武关内,华灯初上,张灯结彩的一片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在为已经到来的婚礼而兴奋着,我微笑着站在雪若寒的身边,我知道,在外人眼里,我与雪若寒,一个金童,一个玉女,是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纵然他们没有从我身上,看到那件珍贵的吉祥如意,雪若寒牵了我的手,微微的笑着,木心兰轻坐在金贵而华丽的椅中,微笑着看着我们,声声的祝福铺天盖地的俯向我和雪若寒,直到门主宣布,车蝶嫣,雪若寒,正式结为夫妻的时候,人群才安静下来,而短暂的安静并不是因为这场婚礼,而是伴随着一股邪恶的杀气,明目张胆的冲进来的黑衣人,生生的搅乱了这场婚礼,为首的男子一语未发,提起手中的金刚破天斩华丽而狠绝的向雪若寒扑来,新婚之日,雪若寒自然不会想着把自己的枪带在身边,人群阻挡不住凌厉的刀式,而是被尾随的黑衣人成功的拦截了下来,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声一片,我甚至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血腥味,看着雪若寒跟不远处木心兰惊愕的眼神,我转身从宽大的裙下抽出被我隐藏的严严实实的辟邪仗,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跃而起,满天飞舞的蓝着水白的光晕伴随着利刃般的攻击向冲来的刀客飞去,刀客被我成功的阻拦下来,眼神怪异的看着我,又透过茫茫乱乱的人群,询问一般看着正在撕战的紫颦,紫颦也被我突如其来的反抗吓了个六神无主,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我永远只是那个脆弱的没有一丁点反击能力的小女医,而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会在她离开的日子里,将杨不凡授与我的雪舞仗法练到炉火纯青,一招漫天风雪,已经让那刀客被逼的退回了撕杀的人群,也是这短短的时间,雪若寒接过了仆役特地拿来的一丈威,一声怒喝,混入了人群,紫颦不甘心的看着我站在木心兰的身边,一脸的平静,雪若寒的介入,让混乱的人群中百武的将士很快恢复了神智,短短的时间里,便制服了前来刺杀的黑衣人,木心拦怒问已经被百武将士牢牢捆绑住的黑衣人首领“施微是不是有点活的不耐烦了,竟在此大喜之日前来搞偷袭,这种下三烂的手法,也是你们柳善提府擅长的么”黑衣刀客眼神狠狠的看着木心兰道“今日载在此,我等自不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口出恶语,侮辱门主”木心兰冷冷一笑道“那么你们,又是如何得知婚礼是于今日举行,想必,是百武出了内奸吧”黑衣刀客冷哼道“自从雪若寒与车蝶嫣联婚之事告之江湖起,我等便潜伏于百武关外山角数月,哪来的内奸一说”黑衣刀客已经开始冒冷汗,木心兰优雅的环绕了四周的人群道“是么,既然不是内奸所为,那就是柳善提督府成心拆台,我便放你一人的生路,回去告之你们的门主,下月之时,南名战场,一见分晓。而你旁边的兄弟,就算是你们门主,送与我弟弟的新婚礼物了”黑衣刀客惊愕道“你要将他们怎么样”木心兰淡淡的笑道“祭天”全场寂静,我抬眼望向紫颦,她脸色苍白的看着黑衣刀客,满是不舍与哀痛,我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几分,木心兰口中的内奸,必然是紫颦,也许是我出手阻拦的那一刻,黑衣刀客一个眼神,便让聪明如此的木心兰,洞悉了一切。黑衣刀客的尊严瞬间瓦解,几乎哀求着木心兰放过那些已经伤痕累累的黑衣人,甚至急到顶时,冲口一句,我可以告诉你,谁是百武的内奸!一道紫色的身影在黑衣刀客下句话出口前,便飞跃出来,一招击毙了满口哀求的他,紫颦转身愤怒的向木心兰叫道“门主,这种人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既然不识抬举,杀了一了百了”木心兰嫣然一笑,你既已出手,又何必再问我。紫颦慌忙下拜道“弟子知错”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对那些活着的黑衣人,有了些同情,何必,又让那些无辜的人,被紫颦利用,死的如此冤屈,我轻轻的拽了拽面色如霜的雪若寒,笔画着请他向木心兰求情,大喜之日,不添人命。雪若寒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拽了拽木心兰的衣角,一个眼神,便让木心兰明白了弟弟的请求,手一挥,放人罢。黑衣人溃逃,婚礼不欢而散,我先雪若寒一步,被人带回了新房。

  我一个人满心不安的坐在新床前,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喜桌上,龙凤呈祥的大红烛跳动着燃烧着,燃烧的红蜡点点滴滴的顺着烛身蜿蜒的滑落,凝固,桌上的红枣,桂圆,花生,莲子,还有艳红的喜布,一点一点的刺痛着我的眼,或许雪若寒,只是为了两城之间的利益,才肯委屈自己迎娶我,如果小晴不会拒绝,那么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她,不是我,雪若寒,根本不是爱我的,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不是,也是我悲伤宿命的安排。。。红烛从长燃烧至短,雪若寒,始终没有踏入新房一步,窗外春季的月色在山色中缥缈的升起,皎洁而蒙胧的挂在静静的山上,已是夜深人静,一片的寂寞,我起身催开门去,决定亲自去找一找雪若寒,百武关不大,小小的,很秀气,月光照在洁白的大理石台阶上,我拖着一身喜服刷拉刷拉的路过,远处高高的城墙门楼上,昏暗的灯光中,我看到了雪若寒跟紫颦忘情而温柔的拥抱在一起的身影,仿佛,他们才是今天婚礼的主角,而我,是一场错误,凝立在台阶上,我忽然觉得我自己如此的可悲可怜,新婚的丈夫,舍了新婚的妻子,跟一个道貌岸然的女子卿卿我我,我终于在眼泪落下前,优雅的转身,朝着新房而行,喜烛燃的只剩一截指头大时,窗外威风吹过,夹带着一股山野林中的清香,我猛然抬头,看到了温暖的太阳,延着山体快乐的爬向天空,启明星随着月色淡了下去,天,亮了,而雪若寒,一夜未归,我颓然的坐在梳妆镜前,一夜未睡,让我更加苍白起来,直到背后被一双温暖的手环住,我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雪若寒歉意的笑着,告诉我说“姐姐昨夜叫我商谈事,这才回来迟了,委屈你了”我浅笑着摇了摇头,眼泪却在眼中打转,到底,他还是骗了我,雪若寒向我举起的合欢酒,我没有接,笑着拒绝了,随后梳洗了下,穿着一身尚未脱落过的喜服,提起辟邪仗,出门去习武了。

  城外山林中,仗光伴随着我的眼泪一起飘落,新婚之日,他便背叛了我,紫颦,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九

  我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仗,想在疲惫中,让自己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背后细碎的脚步声,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阵淡淡的幽香穿过我的鼻子,我知道,身后的人,是紫颦,一声冷冷的嘲笑穿透我的耳膜,我听到紫颦冷哼着说“可怜的小哑巴,我若是你,早早一尺麻绳了结生命了”我愤怒的猛然一个回头,紫颦嘲笑的嘴脸被我一清二楚的看在眼中,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转身,表情随即变的扭曲而愤怒,伸手指向我,道“小贱人,你其实可以听的到声音对不对”我撇了撇嘴角,停了下来,笔画着告诉她“从一开始,我便看出你我之间,必有一死,如果我不诚心骗过你,怎么能这么早识破你虚伪的面目”紫颦见我如此说,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伸手拿出了一直带于身边的罗刹之仗,妖媚而冷漠的朝我微笑道“能看到我用真实武功的人,除了你,在神武门,百武关,不会有第二个,而且我也将让你,成为真正的聋子,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语罢,她一个漂亮的起跃转仗向我挥来,天火燎原,满天血红的光芒,如沾满了鲜血的群针一样飞速的刺向我,我急忙后退几步仗起光落,银蓝色凝聚了我灵力的攻击,跟紫颦暗红耀眼的攻击碰撞于一起,灿烂夺目,双方都借用着这一击,躲开了彼此的伤害,紫颦被我挡的跟跟跄跄的腿后几步一眯眼,冷声道“好你个车蝶嫣,甚至连雪舞霜龙破都可以修炼成功,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她显然已经被我的反抗激到无比的愤怒,一声尖叫铺天盖地的凌厉攻击招招便向我扑来,在她没碰到我时,我突然软弱无力的倒地,哀伤而绝望的看着她,她显然被我这一举动弄蒙了,没有反映过来之前,便看到了雪若寒远远奔来的身影,他随手抽出一丈威,一枪抵住了紫颦对我的攻击,紫颦迷茫的眼神忽然就变的愤怒起来,咬牙切齿道“车蝶嫣,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贱人”话音一落,雪若寒一枪格开她几乎疯狂的身子,怒喝道“紫颦,你这是干什么”紫颦被他的怒吼吼的委屈的眼泪连连,恨恨的看着软卧在地的我,整个人都因为暴怒而颤抖不已,雪若寒关切的扶起我,问“蝶嫣,你有没有被伤到,你没事吧”我虚弱的挥了挥手,随后身子一软,昏倒在了雪若寒的怀里。我听到了紫颦愤怒的吵闹,雪若寒抱起我,不顾紫颦失去理智般的嚎叫,一把催开她,朝城内跑去。。。

  一夜未睡的我,在身子一着柔软的床时,便疲惫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下午十分,床前站着木心兰,站着雪若寒,还有几个前来探望的城中弟子,我努力的坐了起来,微微一笑,木心兰见我醒来,知道我已无大碍,便叫了几个前来探望的人,一起出了房间,顿时,只剩我与雪若寒,他站在那里,有几分坐立难安的样子,秀气的脸尴尬的红润起来,我朝他静静一笑,指了指桌上早已冷却的合欢酒,企盼的望着他,他懂我的意思,这杯交杯酒,到底还是在这样一个荒唐而无奈的时刻,被我们吞下了肚中。我与雪若寒,床下夫妻,床上君子。

  随后,为了迎接一个月后与柳善提督府的大战,雪若寒早出晚归,每每见面,只是客气的一笑,几句问候,连一点点夫妻的情分,我都没有感觉的到,反而是紫颦,日夜陪伴于他身边,比起我来,反而更像应该陪伴他一生的女子,而我,也不再日日清晨提了仗出去习武,辟邪之仗连同那件沾满血腥的玉蝶荷花裙,一起被我压在了箱底,穿得一身冰晶雪舞,背起药箱,我开始遵从师父的教诲,弃下一身杀气,专心行医为善,百武关的人,也开始渐渐的喜欢起我,也便有人看不惯,私下里拦了我细细的向我说起紫颦与雪若寒的种种事,我只是睁大了眼,单纯而善良的笑着,假装没有懂,转过身,便泪如雨下,我只是没有勇气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倾听别人说起他们之间的事实。

  每每看到雪若寒与紫颦出双入对,看到紫颦挑衅般的紧紧的靠在雪若寒身边,浅笑嫣然,我的心,便如撕裂了般的疼痛,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娶了我,对我好,却又始终跟紫颦在一起。一月期限转眼而到,临行前一夜,雪若寒收拾好行装,便叫我入座,轻声道“蝶嫣,此去至少半月之久,如果我战死,你一定要请求姐姐放你自由,万万不可为了我而误终身”我摇了摇头比划道“嫁入百武关,我便没有再返回的想法,今生岁月,我生为百武关的人,死为百武关的鬼,如果你若遭到不幸,我便剃发为尼,清灯古佛,为你誓守终身”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道“蝶嫣,你又是何必呢”我冲他浅浅的笑着,比划着“所以你要平安归来,好让我不至沦落到如此地步”他淡淡的朝我笑,拍了拍我的肩道“休息了吧,我去书房睡了,夜里风寒,多加床被褥”我点点头,看他提了行装,在昏暗的走廊上步步消失在我的眼前,关了门,我的身子便顺着门滑落下来,心痛而绝望的感觉,让我泪水泛滥,这个男人,也许是我今生,永远不能释怀的痛罢,到也真该当初不逃下山,死在哥哥们的厉爪下,也不会,造成娘亲的死亡,或许我已入下一个轮回,一碗孟婆汤,了断我对雪若寒,割舍不下的爱恋。

  第二天,我不顾雪若寒的劝言,固执的跟随着他们,出了关送行,站在春意暖暖的山头,看着白衣如雪的雪若寒,带着百武关大批将士朝着群山峻岭浩荡前行消失而去,紫颦也随队而去,她与雪若寒,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分开的。一抬眼,看着蔚蓝蔚蓝的天,新鲜的空气,原来春末夏初的时节,也有这样一番的美好。只是曾经,我活在自己的思维里,从来没有关注过吧,对于紫颦,我又何必去争,婆婆说过,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是对于雪若寒,我是拥有,还是强求,与他,距离如此之近,却也如此之远,远到隔了千山万水,也触及不到的绝望,他与我,始终是两岸烟火,各不相干吧。纵然联婚,芥蒂终身,又能如何。

  十

  雪若寒不在的日子里,百武关内平静一片,除了每日行医,我也争得木心兰的同意,每隔几天便外出亲自采摘药材,路过平坦的平原,穿过雪若寒走时路过的山渊,我的心,平静如水,那日,背了背篓,我如往常一样外出采药,走过一片古树林时,忽然闻到一股带着腐烂气息的,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我顺着味道一路寻找,终于在一处古树后,看到了气味的来源,顿时目瞪口呆,我看到一个重伤的,全身流着脓血的人,奄奄一息的半卧在那里,衣着上来看,是婚礼那天偷袭刺杀的黑衣人团伙之一,我很奇怪,他们不是都已经被放走了么,为何还会如此落魄凄惨的藏匿在此,我快步走了过去,那人半昏迷的迷糊着看了我眼,满脸伤痕累累的血污,跟身体一起散发着恶臭,我蹲了下来,伸手想要扶他,忽然背后一阵阴风吹过,夹杂着利器和稚嫩的少女断喝“放了他”我一把抓住飞来的箭,转身,看到一个同样衣着破落的少女,满眼惊恐而倔强的看着我,我冲她和善的一笑,比划着告诉她,我不是坏人,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救他而已,我会医术。少女目光怀疑的看着我,直到我扬了扬身上的药框时,她才松了口气,冷静的眼神顷刻软了下来,慌张的跑来扑到我身边,颤抖着说“姐姐,请你救救我哥哥,他快死了,我在世上,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我安慰的拍了拍她,示意她放心,随后我便取出随身而带的匕首,一点一点割开昏迷的黑衣人的衣服,入眼的是触目惊心一片腐烂的坏肉,在初夏的使节里散发着阵阵恶臭,蛆虫在他化了脓的伤口中挪动着恶心的身子,我几欲想呕,看着便心酸起来,到底是什么人,把他伤成这样,忙活了大半日,直到烈日西下,凉风缓缓而来时,我才把黑衣人身上大大小小腐烂的伤口清理干净,上了药,随后让少女一起,帮我把他背至林中的小木屋中,依树而建的小木屋,是猎户们打猎时顺手而建的,后来百武关禁猎后,便闲置了下来,每次采药累了,我便在这一间间小木屋中歇脚,想必着二人是怕被发现,才在树下苦熬了这么多的日子,若不是我发现,我想他过不了几时,就已气绝身亡。只是我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什么人,把他们逼到如此地步。等黑衣男子安稳的睡去时,已是深夜,我留了下了袋中的干粮,嘱咐了小姑娘几句,便出了林子返回了关城。

  夜里依在窗前,始终想不明白,那些细密残忍的伤口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师父教过我各种医术辨别,但是我唯独没有见过此类残忍而血腥的残杀,轻叹了口气,忽然想起雪若寒,现在应该跟紫颦在一起,恩爱无双吧,心还没有来得及酸,就被一个念头死死的吓了一跳,我想起紫颦那日攻击我时,那招天火燎原,灿烂夺目,而又凶狠无比,难道那黑衣人的伤,是她造成的?是她怕自己身份暴露,想要杀人灭口?我又想起那日我假装晕倒时,雪若寒奔跑而来的身影,分明,分明,也看到了紫颦手中,属于柳善提府的罗刹之仗,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紫颦所有的身份了吧,紫颦爱他,何等之深,肯冒着生命的危险,表明真身,而雪若寒对紫颦,又是何等珍惜,明明知道她是柳善的人,却又包容着,迁就着她的一切。我被我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的冷汗,初夏清爽的夜里,我独自惊出一身的寒冷。

  第二天,我收拾了些干粮和干净的衣物,悄悄的出了城,朝着林中小木屋的方向奔去,等我赶到那里时,黑衣男子已经清醒了过来,正在倚坐在窗边的草席上,一口一口的吃着昨天剩余的干粮,小姑娘在旁边欣喜而渴望的看着他,满心满眼的喜悦,看到我,便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起身牵了我的手,道“姐姐,谢谢你昨天救了我们,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哥早就已经命丧于此了”我回了一个浅浅的笑,从背篓里拿出干净的衣物粮食和水,教给小姑娘,随后外出采药,直到中午时分,我才回了小木屋,黑衣男子和小姑娘早已换下了干净的衣物,见我进来,便挣扎着要下拜道谢,我慌忙扶起了兄妹俩,那时男子才惊奇的问我“你不是那日新婚的新娘子吗”我点头,比划道“你们叫我蝶嫣就可以了,昨天见到你的样子,真的把我吓了一跳,能冒昧问一句,是何人把你们伤到这样么,那日,门主不是将你们放行了么”男子低了低头说“在下名叫尘晦,本是柳善门下一名弟子,几个月前,接到师姐求助信,前来百武阻挡雪公子跟蝶嫣姑娘的新婚大喜,不料那日行刺,竟然失败,大哥为了保护我们,欲行揭穿师姐,被师姐所杀,后来我们承蒙姑娘抬头求情,被放还,可谁知,师姐尾随于后,将我们人赶尽杀绝,为的是,怕我们暴露她的身份,我为了保护妹子盈然,诈死骗得她,逃过一命,才熬到今天见到姑娘”说到此处,我看着兄妹俩都开始泪光莹莹,显然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伤心,而我的心,瞬间也凉了,难道,真的是紫颦干的。我比划着,尽量的让他们看懂的问,你们的师姐是谁。小姑娘恨恨的说“紫颦”。。知道事实的真相,我却没有想像中那样震惊,而是异常冷静的,看着前眼几乎差点没有活路的兄妹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紫颦的真实面目公布于众,绝不许她再残害任何一个人。

  尘晦和盈然在我日复一日的照料下,很快恢复了健康,每当看到尘晦温暖的笑着,冲我叫蝶嫣时,我的心底,犹如湖水泛滥般的波澜便开始一次次的提醒我,一定要为这对兄妹伸张正义,将紫颦,杀于仗下。杀念一动,我仿佛听到师父轻声的叹息,恶债难平,恶债难平啊。。。

  过了半个月,我便带了兄妹俩回了城,告诉木心兰,这是我幼时所识的旧友,今日落难投奔于我,恳求姐姐收留,木心兰只是轻轻一看,便不再多语,挥了挥手,是准了我的请求,可是我怎么能不知道,冰雪聪明的木心兰,早已一眼识破这两人身份的可疑,但是我知道,我温顺的性子早已麻痹了木心兰对于我胆量的肯定性,她最多不过是想,这是神武的哪些小仆小弟子,绝对不能将他们,与紫颦,与那日行刺的刺客联想到一起,木心兰,聪明一世的女子,美中不足,便在自负二字。只有我自己明白,体内潜伏的狐狸的狡诈,在我化为人形时,并未随着我那身雪白的皮毛一起消失,而是更深,更隐蔽的被我埋藏于体内。成为我乱世求生的依赖。

  十一

  尘晦与盈然兄妹俩,从此便随了我平静的生活在百武,静静的等待雪若寒与紫颦归来的日子,每天,也是随了我上山采药,回城为人诊病,调养身体,尘晦笨笨的,与聪明可爱的盈然形成两种不同的性格,相同的是,他们都有一颗善良而温暖的心,只是不得已,才投身柳善,做了杀手,师父传于我的医术,我也开始点点滴滴的传授于兄妹俩,这样平静而温暖的日子,大概是我从来不曾想过的,曾经一心围绕雪若寒转,牺牲了太多太多属于自己的快乐,其实我想,如果没有紫颦,哪怕雪若寒不肯接受我,我也愿意一直这样平淡的生活下去,对于我的听力,我没有隐瞒这善良纯朴的兄妹俩,他们自然知道我的信任,也就没有故意散播,而是一心的维护于我,或许真的把我,当成了他们的亲人一般。这种没有恶意,没有距离的感觉,让我快乐而充实,仿佛回到了年幼时,在小城的日子一般。

  夏末,雪若寒带着百武将士凯旋而归,踏入城门那一刻,我便看到了在他身后形影不离的紫颦,灿烂的笑着向迎接的人群,我身边的尘晦和盈然,双双倒吸口气,浑身颤抖着想要冲过去,被我强行拦下,我微笑着让两兄妹沉静,自己优雅而轻巧的穿越让路的人群,端了一杯香茗向雪若寒行去,人群瞬间安静了,雪若寒接过我手中的茶,冲我灿烂的笑着,说“蝶嫣,我活着回来了”我轻笑着看他如孩子般喝下解暑的茶,冲我单纯明朗的笑,他身后的紫颦看着我,眼中满是轻蔑跟嘲笑,顺手挽了雪若寒的手臂道“若寒多日辛苦,急需休息,少夫人可肯让路,有话儿,等明儿再说吧”我微笑着接过茶杯比划道“我夫君在外,承蒙紫颦姑娘照顾,今日重返家门,自当由我这做妻子的服侍才是,姑娘一路辛苦,此事不劳烦您了”紫颦倔强的不肯放开,随即道“若寒与我相识甚久,生活习惯我比你更为熟悉,你未来前,一直由我亲手照料,你是堂堂百武关少夫人,这等低劣之事怎可亲自动手,教与在下便可”我微笑着比划道“紫颦姑娘此举像是叫做狗捉耗子,难道我们夫妇俩团聚,也要经过你的允许么,你到底只是我夫君的贴身侍卫,负责保护他人在外安全,现在在百武关内,群雄环绕,你是看不起众人了,还是成心阻拦我夫妇团聚了,摆在这儿,似乎有些不好看罢”紫颦怒视着我片刻,嫣然一笑道“好,你可好生服侍了若寒,可别娇手娇脚的再添麻烦,我们一路辛苦劳顿,可没有力气再收拾你的烂摊子” 百武关内气氛静静的尴尬,我悠然的伸手,从紫颦手中夺过雪若寒的手臂,随后比划道“紫颦,我敬你护主有功,放可尊称你声姑娘,姑娘就要有姑娘的样,可别待字闺中,便与别人夫婿染上不清不白的侮名,将来若寻嫁不出好人家,可不就委屈了你这花容月貌和温柔贴人的性子,顺便教你句,见了我夫君,要喊雪少爷,百武关内还论不到你,口口声声称其名讳”紫颦见我这般说,更是一股怒火压抑,我担心的抬头看了眼雪若寒,他只是有些尴尬,并无愤怒,我才安下心来,牵了他手,向屋内行去,远处刚刚还气的发抖的二兄妹,见我对紫颦的一顿奚落,顿时远远的朝我挤眉弄眼的笑,我,心情大悦。

  晚上,木心兰于百武关大摆接风盛宴,我名正言顺的带着尘晦与盈然兄妹俩,坐在了雪若寒与木心兰身边,一身娇艳而魅惑的霓裳花语裙,衬托着我白嫩的肌肤,繁花点点装饰的双肩,更似一分风韵,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丝活泼的优雅,看惯了我白衣素装跟长裙及地的百武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雪若寒看着我轻轻的笑道“原来我的小娘子,也有如此美丽的一面呢”我冲他羞涩的笑,坐在下席的紫颦冷冷的看着我精彩的表演,我感觉到了,那仇恨的眸子,正在想将我撕扯的粉碎粉碎。。。愤怒的紫颦一抬眼,看到立于我身边护卫的,同样对他怒目而视的尘晦与盈然,不仅的一楞,随即慌乱的不敢再看,满眼满心的震惊和恐惧,木心兰依然懒散优雅的依在宽大的座椅内,淡笑着看着眼下的一切。席间大家纷纷表示祝贺,祝贺百武关大战,又一次大捷,凯旋而归,雪若寒只是心不在焉的笑着,眼睛却时不时忧愁的瞄向远处的紫颦,他看一眼,我心碎一片,整个晚宴结束后,我几乎崩溃在雪若寒似有似无的,一眼一眼的凝视中,这也是紫颦,换来的胜利。

  雪若寒或许真的舟车劳顿,太过疲惫,结束了晚宴,与我草草几句话,便去了书房休息,夜凉如水的夏末秋初,百武城下的灯火下,紫颦一脸漠然的看着我身边的兄妹俩,我浅笑着看着此时孤身一人的她,比划道“紫颦,你夺我夫婿,我不恨你,一次次侮辱我,我也不恨你,但是我鄙视的是你的人格和你的心机,杀不成我,搅不成婚礼,就将前来帮你的兄弟一个个赶尽杀绝,你,不是人”她冷冷的笑着“你这种下三烂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说我,我跟雪若寒两情相依,是你强行参与进来,破坏了我的幸福,我不杀你,都是给你的恩赐,你还能口出狂言质问我”尘晦望着紫颦,忽然出剑了,随后盈然敏捷的一个侧身,搭箭在弓,朝着紫颦射去,在我跟紫颦都没有料到的时候,两兄妹一语不发,前后出招,直取要害,全身却门户大开,显然是豁得出命去,不成功,便成仁了,我惊出一身冷汗,紫颦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手忙脚乱,她重心不稳的连连后退若干步,转身抽出仗,一声断喝凝聚灵力,丝毫不犹豫的打向了武功平平的盈然,尘晦根本没有能力转身救妹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攻击落空,紫颦风一般跃过他去,狠毒的瞄向了脆弱的盈然,我情急之下运用灵力凝聚接界,替盈然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但是我的接界,没有完全护住盈然,她低呼一声,到底还是受了伤,紫颦也喘息着一头的冷汗,紧接着便听到尘晦野兽般的吼声,一招花落归宗便冲向紫颦,紫颦抬仗生生了接了下这一击,尘晦被这一仗,击的五脏六腑碎裂般的疼痛着,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没有支架的棉花一样被甩了出去,卧在地上不停的吐血,我心一惊,又可恨自己发不出声音,急忙朝他冲去,气急的紫颦根本没打算停手,一仗朝我挥来,丝毫没有防备的我,猛的被巨大的灵力摔至城墙,灯光晃了晃,没有掉落下来,紫颦看着三个狼狈不堪的人,咬牙切齿的冷笑着,出手便要取了盈然的命,缓过神志的我,出手一仗抵在紫颦的颚下,紫颦手中的修罗之仗,也在盈然面前停了下来,时间仿佛静止一样,我用眼神告诉紫颦,你若敢出手,我便让你一起死于此地,紫颦目光凶狠的看着我,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仗,盈然跟跟跄跄的朝尘晦身边跑去,看他们安全了,我才缓缓的放下手中的仗,紫颦眼中恨意更浓,在月光下犹如一头千年饥渴的母狼一样久久的凝视着我,随后收起仗,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着她有些倾斜的身影消失在百武城内茫茫的夜色中,我才放下心来朝尘晦走去,这一仗,让他受伤不轻,我们三个人,都有些沉闷的看着彼此,说不出的滋味弥漫在彼此心中,无比的压抑而痛苦。

  十二

  我没有想到,尘晦的伤没有恢复前,他便带着盈然,死在了百武关内,第二天一大早,百武关内便聚集了满满的人,木心兰依然优雅而懒散的靠坐在宽大的椅中,磨着光洁的指甲,看着台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和被绑的尘晦,盈然兄妹俩,他们身边,是不知道从何处搜查出来的一柄,尘晦的惟尊剑,那柄剑,出自百武关的死敌,柳善提督府之处,百武关自当人心混乱,愤怒不已,口口声声直言,是他们迷惑了我,混进百武,图谋不轨,我赶到时,现场已经一片混乱,兄妹二人全身伤痕累累的跪在那里,一片黯然,我急了般冲上前去,扑跪在地护住兄妹二人,拳打脚踢,便无情的落在我身上,百武关人企图把我从他们身上拉开,拉拉扯扯,吵吵闹闹,我看到盈然冷静的脸庞,已经因为我的出现而泪水连连,沙哑道“姐姐,是我跟哥连累你了”我比划着混乱着问人群,究竟是怎么回事,人群中有人愤怒的声音响起“这两个内奸潜伏在少夫人身边,若不是紫颦发现的早,怕少夫人早就遇害了”也有人嚷着“少夫人,快放了手,让我等将这两个贱人了结了”我茫然的抬头,求助般的看着跟紫颦站在一起的雪若寒,他逃避般的避开我的眼神,紫颦在一旁笑的冷静,而幸灾乐祸,我发了疯般的在人群拉拉扯扯的纠缠中比划着,让盈然说出紫颦的真相,盈然沙哑着声音,看着我被拉扯的一片混乱,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着,尘晦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奋力的朝人群之上的木心兰吼着“关主,紫颦才是百武关真正的内奸,上次行刺的黑衣人,也是由她支配而来,眼见事败,她便杀人灭口,我与妹妹是拼了一口气逃离的死亡,一切都跟蝶嫣无关,关主,你要看清事实的真相啊。。”愤怒的人群已经听不进尘晦的声声句句,便一口咬定是他恶意侮辱紫颦,尘晦终于忍受不住拳打脚踢倒地,倒地前,紧紧的护住哭的一塌糊涂的盈然,我丝毫无法走近半分,只能无声的哭泣着,伸出茫然的走挣扎着接近他们,尘晦吐了几口血,抬眼无比眷恋的看着盈然,又眼了眼蔚蓝的苍穹,和眼前愤怒而活力着的人群,头一仰,扑的一声,在众人的吵闹中仰面倒在了百武关内,冰冷的大理石上,人群瞬间安静,盈然挣脱出被绑的双手,颤抖着摇晃着尘晦,低声哭泣着叫着“哥。。。哥哥。。哥。。。”尘晦大睁着双眼,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盈然瞬间失去理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倒在尘晦的尸体上,我几乎震惊了般的呆在那里,没有挣扎,没有眼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兄妹,直到盈然颤抖着哭泣着取出沾满毒的箭头刺向自己的咽喉时,我才恢复神志,发了疯般的催开众人冲了过去,可是,还是迟了一步,看着盈然倒在我怀里瘦弱的身体,体温正在一丝一丝的流逝着,她悲伤而解脱的看着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还那么小,才不到十四岁,就这样,死在了这么一个秋季,我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冷的,血液凝固,大脑停止转动般的麻木,愤怒让我又一次发狂,抽出辟邪之仗玩命般的朝紫颦那张嘲笑着的,幸灾乐祸的嘴脸跃了过去,紫颦慌张的朝雪若寒身后躲着,众人没有拦住我,眼睁睁的见我朝二人扑去,雪若寒护了紫颦,出枪了,冰冷血腥的一丈威,此时刺入我的小腹,而我的仗,却没有伤到紫颦半分,木心兰颤抖了下,再也坐不住,朝雪若寒吼道“你在干什么,你看清楚,你的枪,刺的是谁”雪若寒冰冷的眸子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蝶嫣,我绝不允许,你伤害紫颦半分”小腹的血流跟伤口,不痛,痛的是,雪若寒那句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话,让我彻底的昏到在了他的枪下。。。悠悠转醒时,看到的是雪若寒疲惫的身影,半跪在我的床前,握着我的手,见我醒来,他才精神一震,呢喃道“蝶嫣,你昏睡了三天了,可算醒了过来”我此时伤心不已,抽出被他握的手,冷冷的转过身,不再理会他,雪若寒轻轻的扳过我的身子,一眼的歉意与怜惜,我虚弱着比划着问他,事情已经到着地步,是不是需要我给紫颦让地,若我真的多余了,我便宁愿一死,成全了你俩。雪若寒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这意思”我冷冷的比划着“紫颦害死尘晦与盈然起,我便决定不原谅她,你刺我一枪起,我便决定不原谅你,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雪若寒痛苦的低着头,缓缓道“我们不该相识” 我的眼泪顺着枕头流淌而下,我从来没有如此,如此恨过他,恨他冰冷的眼神,恨他刺我的那一枪,让我觉得我自己,自作多情而可悲,或许真该真该,让他当初死在我哥哥们的口中,好过今天这样,彼此伤心欲绝。

  此后的日子,雪若寒与我,连正常的交流都不曾有,每次他哀伤的看着我时,我便装做没有看到一样转过身去,即使半路遇到,我也只是一个迅速的侧身,躲过他的身影,多少次,他欲言又止,多少次,我心里痛苦而悲伤的,可我不能原谅他,我明白了,再也不会痴心妄想,他会看清紫颦的真面目,肯静下心来看看我的好,或许他已经看清了紫颦的真面目,可是我,已经没有精力去让他看到我的痴心了。尘晦死前的话,虽然不足已打击到紫颦在百武关取得的信任,但是也有慢慢的流言飞语,传播在众人之间,紫颦便借故告假,回了神武门,雪若寒对紫颦的离去,似乎松了口气般的态度,像是他,根本没有爱过紫颦一般的。

  深秋转眼已到,枯黄的落夜,寒冷的秋风,阵阵呼啸过寂静的百武关,盈然与尘晦的坟上,也已经是冻土一片的冰凉,每日我都会去静坐一会,怀念这两个陪伴了我短暂而又快乐的时光的朋友。没有能力替他们报仇,也许是我着辈子最大的遗憾,忽然的,就想起婆婆说的,悲伤的宿命,我想,朋友的离去,也是我不可避免的悲伤吧。因为雪若寒,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恍惚的想起娘亲温暖的皮毛将我围绕,那种安心的感觉,怕是我永远永远也找不回来了罢。

  十三

  雪若寒忧伤的眼神,围绕了我一整个寂寞凄凉的秋,紫颦不在了,他对我来说,反而变的尴尬起来,直到那个清晨,我采药归来,便被木心兰叫至了她的房间,进了门,看着她华丽而高贵的身影,我低头垂站于此,她转身,漫不经心的笑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放过紫颦么”我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木心兰轻声而笑,“倔强的丫头啊,你当姐姐我,真的是老眼昏花,不辨是非了么”我冷静的看着她,比划道“你的精明,让不该死的人,死了。”木心兰看着我,知道我还是在为尘晦跟盈然的事放不下,她冷静异常的看着我,静的不见一丝的波澜,我听到她说“紫颦身上,背负着若寒的身世秘密”我没有抬头,木心兰继续说“紫颦,是柳善门主派任来试探雪若寒的棋子”见我依然没有反映,她静静的说“丫头,你知道,若寒的母亲是谁么”我抬了抬眼,他母亲是谁,与我有何相干,木心兰摇了摇手,说“雪若寒的母亲,就是当年柳善提督府的府主,施微”我惊异的抬眼看着她,她冲我懒散的一笑道“所以你没有必要为了那颗棋子,对雪若寒冷面相对,难道你真的想把他拱手相让么,或者你看不出来,若不是这个把柄在紫颦手里捏着,雪若寒,会乖乖的听从她的要挟,难道你认为,我,还是他,真的愚蠢到被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愚弄的地步了么。”我的心,一下生疼起来,颤抖着比划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木心兰座回那张宽大舒适的椅子,懒懒的笑道“木心兰道,我只是不忍心,让你继续沉陷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悲伤中沉迷下去,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比如雪若寒刺你的那枪,我想只是为了借用你对他的感情,让你从悲伤与失去理智间恢复吧”我浅笑,一个幼稚的理由呵,木心兰耸耸肩,对我的嘲笑表示无所谓,随后冲我说“所以小东西,别再闹脾气了,你跟若寒,毕竟是夫妻么”我低头,淡笑。

  走出木心兰的房间时,我看到了雪若寒孤单的身影,这么冷的天,竟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穿了淡薄的衣服,就站在院中发呆,我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了他,他被我猛的一拽吓一跳,惊吓的转身,看到我平静的站在他身边,竟然就哑了一般也看着我,我牵了他的手,比划着要他跟我进房间多穿件衣服,雪若寒孩子气般的笑了,乖乖的跟着我,回了他几乎两个月没有踏入的新房,看着他换好暖和的衣服,我才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却如委屈的孩子一般轻轻的将我圈在怀里,道“我还真以为,你一辈子不理我了呢”我比划道“有紫颦照顾你,还要我做什么”雪若寒慌张拉下我的手,道“我不喜欢她,我一直想跟你解释,是你不肯理我,弄的我好伤心”我笑着比划道“如果不是姐姐告诉我,我还真的不想原谅你”雪若寒轻声说“蝶嫣,你知道么,从我在南名湖里见你的那面起,我便觉得与你似乎很久前就认识了一般,把你送回神武,看你孤单的一个人,我真想开口向门主要了你来,让你随在我身边,再也不受欺负,可是紫颦见了我,那时候起,便一直拿我是柳善提督府府主的亲生儿子来要挟我,如果我不随她意,她便将此事暴光于江湖,让我声名扫地,但是我也不是在乎名声,还是什么,你知道,如果我的身份被暴光,随之而来的是什么么,是腥风血雨的残杀,这将比我为百武关,去征战柳善那方,要严重很多很多,所以我才一直被紫颦要挟,为了摆脱她,我才会答应联婚,随便娶什么人,让她放了我也罢,可我没有想到,貔貅为我千山万水驮回来的人是你,那时候,我真的几分欢喜几分忧,喜的是我可以与你名正言顺的朝夕相处,忧的是,你这么柔弱,肯定敌不过紫颦,不过看你一次次与紫颦相对,我反而安慰了些,你肯为我吃醋,是不是,说明在你心里,也同样喜欢我呢”我低头温柔的一笑,与雪若寒,最终还是这样的和好了,我想当初那次次的相遇,次次的回眸一笑,想必是我与他之间,种种不能割舍的缘分吧。

  那年秋季,我终于如愿已偿,满心喜悦的结束了相思之苦,我的夫君,雪若寒,在今起,便与我真正的永结同心,白头到老罢。

  雪若寒在我幻化为人形的第七年,以我二十岁生日的名义,送予我一柄太乙神仗,寒冷的秋,温暖的仗,还有他温暖的笑容,一圈一圈的荡漾着,我到真愿永远沉溺在这样的日子里,可又觉得这样的日子,虚无缥缈而不真实。

  雪若寒也会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陪我出了关,徒步采药,为尘晦与盈然兄妹俩扫墓,斜倾一杯桃花酒,默默的敬给尘晦,每当想起他们纯洁朴实的笑容,我总是一阵阵的心酸着,也只有这时候,我才会比划着向雪若寒,诉说着我的恨,我的怨,诉说起那件吉祥如意,是怎样在新婚之日,刺痛了我的心,雪若寒无言,每次都是静静的拥抱了我,企图用他的怀抱,化解我心中的结。有时候,也会想起新婚之夜,雪若寒与紫颦灯火下的拥抱,也会想起,那为了保护紫颦而刺我的那一枪,纵然爱他,便也带着这么多不明不白的疑问,悄悄的原谅了他。我,深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他的爱恋,他的低语,他的承诺。

  十四

  那年冬天,紫颦回来了,在我跟雪若寒,刚刚步入正轨的时候,天降大雪,洁白一片,黄昏的百武灯光弥漫,雪花零零散散的飘落着,映在烛火旁倔强的不肯融化,我与雪若寒饭后牵了手,散步在百武的宁静中,城门外,一道熟悉而有寒冷的眼睛,伴随着天空中飘扬而下的雪花,出现在我们面前,紫颦冷冷的看着我与雪若寒相牵的手,一眼望不尽的仇恨,雪若寒牵着我的手,瞬间也麻木了起来,我抬头看着他,又看着紫颦,三个人的眼中,漫天的大雪,一片潮湿。

  紫颦回来后,出奇的沉默,再也不肯如以前那样,跟我争夺雪若寒,而雪若寒对于她的冷漠,似乎没有放在心里,依然一日一日的陪在我身边,而我真的,天真的以为,一切就都这样过去了,而却不知道,暴风雨后的平静,竟然是如此的安宁。我,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每当雪若寒静静的抱着我,看我比划着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眼里,便有一丝忧虑飘过,温暖而淡淡的说“蝶嫣,我多想听你叫我一声相公”我的心犹如针刺一般,茫然的张着嘴,发不出丝毫的动静,来表达心里的愧疚,他便轻松的笑着,要我不必介意,夜深人静,看着雪若寒纯净的睡容,我总觉得自己是无比幸福的。

  每天里,就穿了雪若寒喜欢的衣衫,在他满眼的笑意里翩翩起舞,嫣然的一片娇媚的色彩,舞着舞着,就成了五彩斑斓的光晕,天旋地转的扑向了我,眼中,只有他孩子气的笑容,深沉而温暖的眼神,快乐,悄悄的布满我全部的身心。

  这年冬天,我便怀育了雪若寒的骨肉,满心的欢喜着拉了他,比划着告诉他这一消息,他的眼神,淡淡着欢喜着,忽然转向了忧伤,我比划着问他,难道你不高兴么?他抱了我在怀里,说“高兴,高兴,只是蝶嫣,我们安逸的日子恐怕就要结束了,紫颦,到底是把我身世的事说了出去,这层窗户纸捅破,我是在百武再也呆不下去了”我抬眼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雪若寒说“恐怕这孩子一出生,就要随我们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再也不能安逸而幸福的度过了,你懂吗,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柳善的,所以我可能,从此流浪四方”我轻点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不会离开你,你在我身边,就是我今生,最大的安逸。雪若寒淡淡的笑着“蝶嫣,你的乖巧让我心疼”

  那之后,我真的天真的以为,雪若寒真的会如他所说的一样,带了我远走天涯,离开束缚与忧伤,度过属于我们的日子,那年冬天,格外的寒冷,也格外的长,紫颦看着我日渐丰盈的体态,一脸的轻蔑与嘲笑,拦了我,便说“你以为,有了你肚中这个小贱人,就真的可以与雪若寒比翼双飞了么,蝶嫣,你是真的看不透,还是自欺欺人,自古以来,哪个男人能放弃自己的权利与利益,为了一个女人,浪迹天涯”她轻快而尖利的笑着,刺穿了我的耳膜,我对她,视而不见,若寒的诺言,他自当会做给我看,我直至此,依然深信他,他在我心里,天下无双。

  木心兰对我肚中的孩子反而异常的欢喜和热忱,每天里吩咐人炖了养胎的汤,送到房里看我一口一口的喝下,满眼温柔的笑意,修长细腻的手,在我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游荡着,满心的期盼与快乐,她说“蝶嫣,只有这个孩子,能让雪若寒放弃正邪之争,从此与你天涯海角,生死相随”她说的很认真,很动情,我听的很期待,很快乐,一直在等着雪若寒,亲口对我说“蝶嫣,跟我走”

  而我,没有等到那句话,等到的,是雪若寒日渐疏远的身影,与紫颦意味深长的笑,那天,寒风如同被阳光射散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蔚蓝的天,从窗外倾斜而入,雪若寒冷漠而沉静的站在门边,看着我,说“蝶嫣,我要走了”我迷茫的看着他“走,走向哪里去?你要征战吗?”他摇头,眼中依然是一片的冷漠,没有温度,缓缓的开口道“我要随了紫颦,回柳善提督府,那里毕竟,有我的亲娘,从此便也离了百武,离了正派,一心为邪征战了。”我震惊的看着他,没有言语,他继续说道“而你,是因为联婚而嫁入百武的,我既不是正派的人,那么你与我,也便没有了任何的关系,将来的日子里,你好自为之吧”震惊之中的震惊,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词,还是入了梦,紧紧的握着的手,生疼生疼的,我颤抖着伸手去抓他,抓到的,只是一片虚无的空气,他果断的躲开了我伸过去的手,一脸冷漠的看着我,又看眼,孕育着他的生命的,我的小腹,便迅速转了身,带着一身的寒气,头也不回的出了门。我只是觉得如同被人抛下积满寒冰的万丈深渊一样,周身刺骨的阴凉,嗓中腥甜腥甜的一呛,一口血便吐了出来,随后震惊中缓和过来的心脏,仿佛恢复了知觉一般,一拨一拨,连绵不绝的疼痛,让我连哭的力气都寻不到,摸着小腹温暖的热度,不知不觉的握成拳头,一下一下的锤着,想把这个让我恨的男人,留给我的毒瘤,从我的体内拔除干净,连同记忆一起,抛弃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小腹伴随着胸口剧烈的疼痛着,仿佛那个未成形的胎儿,知道我要剥夺了他出生的权利一般,有一声无一声的哭泣着,乞求我的放过,再也忍不住下坠的感觉,我滑落在地,任由着泪水无声的汹涌着落下,雪若寒,既不能给我终生,又何必给我希望。你让我,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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