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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剑气长江第二部道消魔长
2006-01-13           【 加入收藏 / 文章投稿 / 截图上传 / 发表评论
作者:tangchao16666

作者:绚丽烟花


血腥涂地。


  鲜血如胭脂般艳,洒在雕栏粉壁,泼成一幅一幅怵目惊心的嫣红水墨。

  血渍犹未乾,滴滴涓流成一条一条浓浓稠稠的血河,血水流过坚硬的大理石板,妖艳诡异。

  红目相映,血肉随剑气飞舞,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给绞成粉身碎骨。

  肉屑、残肢、内脏,却没有一具尸体,只有数不尽的零碎血肉。一百一十三具尸体均已碎成血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你你我我。

  这里不是人的地方,是恶鬼居住的十八层地狱:这不是人的剑,是魔王诅咒过的魔剑。

  朱老侯爷亲眼见到妻妾、儿女、家人,一个一个碎成血酱糜粉,一套天子剑法依旧使得法度严谨,火候十足,不露半分破绽。

  三十年前,朱老侯爷已是有名的内家高手和剑客,再经过三十年来的历练,他的内力、剑法修为已臻化境,便是泰山在他的面前倒塌下来,剑招也不会有颤抖半点。

  可是,为甚么呢?

  眼前是他最锺爱的小儿子,却在骤然之间,变成了一个魔人,为甚么呢?

  朱五,我的爱儿,为甚么呢?

  朱五双目火红如鬼,一道出剑,一阵阵疯狂嗥叫,仿似无比痛苦。天地间也仿似为他的惨嗥而鬼哭神号、愁云惨雾,人世间,怎会有这样可怖的魔剑?

  朱老侯爷仰天哀声号哭,手中的乌金紫麟剑剑身抖动,发出声声厉鬼似的凄惨嚎叫,尖声直刺儿子的耳鼓,如同利剑锥耳,紫麟剑电闪般插向儿子的咽喉。

  这一剑正是天子剑的终极杀着:万里无龙。

  自从朱老侯爷亲眼看见儿子把朱老奶奶劈成十七片后,已决定诛杀此儿。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狠下心肠,使出最后杀着来杀自己最疼爱的亲人。

  “儿子,你为甚么会变成这样?你做下这丧尽人性、天理不容的事来,便是下了地狱,阎王爷也不会放过你啊!”

  朱老侯爷纵有六十年的内家修为,剑锋触及朱五衣襟时,亦觉一阵华晕,五脏六腑抽搐剧痛,血气翻滚,直逼喉咙。

  然后他便见到自己的身躯:手、脚、心、肝、脾、肺、一片片肌肉、一条条肋骨,最后,他见到飞溅出来的脑浆……

  朱五用龙纹古剑把父亲切成碎片,万里无龙并不能伤及他的分毫。

  他的剑法天下第一,早超过了父亲。更何况,此刻他魔性入脑,剑法入魔,更见凌厉十倍!

  朱五弑父之后,仰天长嚎,挥手掷出魔剑,直破屋顶,穿向云深不知处。剑气波及屋顶瓦片横梁,哗啦哗啦,先是沙沙石石,然后是瓦片、屋梁,整片屋顶徐徐塌下……

  碎片撤在朱老侯爷破碎不全的头颅。他的眼睛还在圆睁,彷佛问着苍天:“为甚么,为甚么我的爱儿竟然在一天之间,变成一个魔人?”

  朱五好像听到父亲在阴间的疑问,缓缓答道:“朕是魔王……没有亲人……更没人……配当朕的父亲……”

  朱老侯爷的噩梦已结束,朱五的噩梦还在继续。

  朱五霎地从噩梦惊醒,猛地见到三名汉子分持点穴撅、狼牙棒、雷震挡三作奇门长刃,穿破屋顶,疾攻向本该在睡梦中的他。

  他五指轻挥,三名汉子像泄了气的球,软了下来,瘫倒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只须朱五醒来迟得片刻,眼下已给三名汉子的奇门兵刀破开身躯,命赴黄泉了。

  朱五的背门这时方才流出冷汗。冷汗并非因为他差点丧命于暗算之手,而是因为刚才的噩梦。不,这不是噩梦,而是血淋淋的事实,不到一个月前,才经历过的事实。

  虽然,这事实恐怖得像噩梦。

  朱五也宁愿这真的是个噩梦这的确是个噩梦,却是永远也不能醒来的噩梦。

  躺在地上的三名汉子轻声呻吟。朱五没有杀他们,只是点了他们的穴道。

  赵四风流朱五狂,像朱五这样高傲狂狷的人,怎屑去杀这些粗人?更何况,天下间要杀朱五的人何止千千万万,要怎杀得完?

  汉子呻吟了几声,开始破口大骂:“朱五,你这禽兽不如的混蛋,有种便杀了老子。为哈你有胆子杀你的奶奶、老父、老母、哥哥、姐姐,却不敢在老子的身上划上一刀?你怕了吗?像你这样的禽兽也害怕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吗?”

  朱五本来可以封住三名汉子的哑穴,但他没有,他狂得连这也不屑做。

  他披上衣服缓步走了两步,推窗观天。

  天空繁星满布,星空依旧,半点没染上尘世的血腥烦恼,朱五的噩梦苦难,跟永恒的星完全扯不上关系。

  “朱五,你这杀千刀的,还有点血性没有?怎么不将老子剖开十八刀、廿八刀,像杀你家人一样?你没有胆子杀老子吗?老子操***祖宗的奶奶……”

  痛骂声中,朱五盘膝打坐,缓缓运起朱家玄门正宗的内家心法,将心内魔力压至丹田深处,令它一时不致噬心为患。

  接着,他提着长剑,昂然步出木屋。

  三名汉子骂得声嘶力竭,再也骂不出口来。

  此时,旭日将升末升,正是一天最黑暗的时刻。

  泰山观日峰的巅峰处,雾正浓。

  阳光穿过浓雾,照得地上的鲜血晶莹发光。

  穿透浓雾的,并不是阳光,而是两柄绝世无双的神剑,将雾划开。驱开,树叶花朵随着剑光落下,再跃起、再落下、再跃起,划成万紫千红的糜粉,散在于空气之间。 参天巨木一棵一棵碎裂倒下,坚硬无比的土地一块一块给铲成四分五裂,二人的剑气剑劲,足以摧毁世间任何事物。

  剑气舞动了一个时辰,将周围事物完全摧毁,猝然停止。

  万象俱寂,见到人影。两个人犹如两尊石像,相对而立,动也不动,像是适才的激烈剑斗,跟他们全不相干。

  朱五仗剑迎日,闭目而立,夺目的阳光穿过他的眼皮、射进双目,令他睁不开眼睛来。

  使出天下无敌的剑法,凭的不是双眼,而是凭心。

  他的束发金冠已被削断,白衣片片碎裂、血污斑斑,然而握着龙纹古剑的手,依然如磐石般稳重有力。

  胡蝶梦破烂的上衣已给朱五的剑气削成碎屑,上身完全赤裸,满是横横竖竖的剑痕,鲜血流过每寸肌肤。

  他在赌场那副桀骛不驯的表情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气派凝重,神情俨然,全身散发
慑人心魄的剑气,一派君临天下的朝气。

  往日的他,今日的他,那一个他,才是真正的胡蝶梦?

  胡蝶梦眼中爆发狂起的光芒,烈同火焰。朱五却冷,冷得像一座万年的冰川孤峰。

  这二人都是世上最值得尊敬的剑客,对方也是他们在世上最尊敬的剑手。今天,这两把绝世无双的剑便要一同闯向剑道的颠峰境界。

  二人交手不久,却已击出了过万剑。他们的身体虽伤虽疲,但真气运转,全无衰竭,战意被推至一生的最高峰。

  然而朱五却知道,这一战已接近尾声。只有他知道是为了甚么原因。

  胡蝶梦忽道:“四年前,我找过普门师太比剑,当时她正在闭关。”

  普门师太是峨嵋派的掌门人,当年一剑纵横,从来未逢迎敌手,嬴得了“救人慧剑,杀人绝剑”的美称。在剑法上,三十年来,江湖之中,没有人能胜得过她,玉皇大帝、北狮王武功虽强,却并非以剑著名。

  朱五没有答话。他知道胡蝶梦会说下去。

  胡蝶梦果然续道:“我守在卧云庵前,坐了十一天十一夜,伤了三十三名峨嵋弟子,连厉盈盈也给我一剑伤臂,普门师太才肯破关现身。”

  朱五道:“她跟你比剑?”

  胡蝶梦摇头道:“她身罹绝症,已不能跟任何人比剑了。但她用木剑,在我的面前使了七招剑法。”

  朱五道:“这七招剑法,一定使你获益良多。”

  胡蝶梦展颜道:“你也知道?”

  朱五道:“我十七岁时,普门师太曾经造访我家,她点拨过我的剑法。她的剑法确是高明,尚在我父亲之上。”

  他说到父亲时,连嘴角也不抽动一记。是他冷酷无情,还是他的修为已达到了不为神伤的绝顶境界?

  胡蝶梦道:“跟着,我在普门师太面前,使了三招剑法,就是刚才和你战斗时,所使出的第一万三千一百一十剑、第一万六千三百三十一剑、第二万二千另二十三剑。”

  朱五道:“以三破七,确是高明。你的剑法确已在普门师太之上。”

  胡蝶梦目光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此刻的他,再也不是在赌场粗言秽语、与**调情的无赖汉,而是一位绝世无双的大剑客!

  他缓缓道:“不错,你我的剑法,已胜过了普门师太。”

  朱五道:“也胜过了察钦斯奇。三年前,我跟察钦斯奇学过剑。”

  察钦斯奇就是西域的第一剑豪,年已九十,剑法纵横西域,所向无敌。

  胡蝶梦道:“一个剑手,在世间真是寂寞呵!”

  朱五冷冷道:“我们死了,世间也许更寂寞了。”

  胡蝶要道:“我们死了,世间再无寂寞上剑客,该当不寂寞才对。”

  朱五仰天长笑,说道:“你说得对。可惜你我之间,只有一人倒下,剩下的一位,在世间也许更寂寞了!”

  他一声清啸,啸声连绵不绝,越旋越高,直传至百里开外,然后徒然顿住剑招,待真气提升至极点时,慢慢刺出一剑。

  顷刻,风为之动,叶之为落。大地顿变无限肃杀,飞鸟昆虫纷纷落下,竟被杀气惊死。

  大地苍茫,一片死寂,只余下龙纹古剑发出的呜呜哀鸣,有如鬼哭神号,正为朱五这灭绝一剑谱出一阕死亡之曲。

  胡蝶梦梦呓般叫道:“好美的一剑!”人剑合一,化成一团耀目白光,如同后羿的射日神箭般飕向朱五。

  这一剑他已使出全力,劈出了生平至美至善的一剑。至于此刻能不能挡住朱五那一剑,能不能胜过朱五,他却是全然想不及、顾不得的了。

  两柄剑劈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悲壮威力,灿出绚烂的光芒,大地隆隆哀动,彷佛为两位绝世剑客其中一位的殒落而叹息。

  两剑交战间,胡蝶梦忽然发现,眼前朱五这绚烂必杀一剑,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五闭目待死。死在胡蝶梦的剑下,也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的剑一收,登时压不住胡蝶梦的剑势。刹那间,胡蝶梦一剑突变成为十剑、百剑、千剑,然后像一座光轮般斩向朱五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

  朱五微微一笑。十七天又十个时辰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笑,死在这等剑法之下,还有甚么值得遗憾的呢!

  千钧一发间,千剑百剑化回一剑,胡蝶梦回剑插入岩石地面,直没至柄,势道绝妙,宛如流水行云,浑然天成,仿似他刚才精绝天下的一剑毕竟是一招虚招,也仿似他早知朱五会有求死一着。

  他目光灼灼,盯着朱五:“***奶的懦夫,巴巴的约我比剑,就是为了死在我的剑下?” 朱五本来煞白的脸色更白了,却没有回答。

  胡蝶梦叹息道:“朱五啊朱五,枉你号称狂狷,今番恁地猪油蒙了心?蝼蚁尚且偷生,堂堂一代剑神,怎何如此软弱,束手求死?”

  朱五默然,起身便走。他走得十分慢,走不多步,突然停下。

  他身前拦着一人,令他不能不停。

  这人当然是风翩翩。

  风翩翩温温柔柔地道:“表哥。”

  朱五道:“你要为你的姨母报仇吗?”

  风翩翩目光露出狰狞的恨意,如海深、如渊深,他道:“我不单是为我的姨母报仇,更是为你的奶奶、爹爹、娘亲、哥哥、姐姐报仇。”

  朱五道:“很好,来吧。”

  风翩翩伸出洁白纤细的手,五指成爪,比了一比朱五的喉头,叹了口气,说道:“我要带你到金刚寺,释悟恩老和尚的金刚大悲咒或许可消灭你体内的大魔神王。冤有头、债有主,杀死我的姨父、姨母、表哥、表姐的,不是你,是他。”

  他一字字道:“我决不容许他转生世上!”

  朱五沉默一阵,又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风翩翩道:“目下江湖传得沸沸腾腾,谁没听过此事?据说,消息是从玉皇朝那边传出来的。玉皇朝与大魔神功对峙多年,互插线眼,甚么消息都瞒不了对方。”

  朱五冷冷道:“你打算抓我到那班老和尚那里,给他们羞辱折磨,如果金刚大悲咒失败,老和尚便把我像狗一般宰掉吗了?”

  风翩翩道:“释悟恩大师和你虽未谋面,然而他与唐四公子却系熟识。他以金刚大悲咒助你,是受了唐四公子所托,决非存了任何羞辱折磨之心,这点你可放心。”

  朱五听见“唐四公子”的名字,脸色缓了一缓,说道:“唐四为人不错,只可惜滥交成性,损友不少。这释悟恩只怕也不是甚么好人。”

  风翩翩道:“赵四公子正兼程赶往金刚寺,为你的驱魔护法。有他在场,相信表哥你会安心罢。”

  朱五道:“假若金刚大悲咒失败呢?”

  风翩翩断然道:“那我会杀了你。我决不容许大魔神王魔界转生!”

  朱五冷笑道:“我魔王控体之时,狂性大发,你杀得了我?唐四的为人我深知,他心软得像尊泥菩萨,纵是他亲眼见着我转生,也决不忍心杀我。至于金刚寺那群肮脏的老和尚,我决不容许他们沾我分毫。”

  在一旁的胡蝶梦道:“那时我会杀了你。用刚才那一剑,劈掉你的头。我保证,金刚寺那群臭和尚绝动不了你的一根头发。”

  风翩翩道:“奉皇上圣旨,我此行本就是来杀你。只是我与胡蝶梦有言在先,才放你一条生路。胡蝶梦答应过我,只要你不肯上金刚寺,他便与我联手,取你性命。除魔灭妖,也不用讲甚么单打独斗的江湖道义。”

  朱五道:“风翩翩,你是恫吓我吗?”

  他眼神如剑,风翩翩竟给吓得退后数步,一时无言。

  胡蝶梦却道:“朱五,我们今日会战,胜负未分。你死了,我找谁去比剑?”

  朱五沈默不语。一头散发在风中飘动,脸色更形苍白了。

  胡蝶梦、风翩翩灼灼望看他,一瞬不瞬,等待着他的答覆。谁也知道,朱五聪明绝顶,然而脾气狂狷像得一头蛮牛,一旦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更没有人能猜中这个高傲得身临绝境时连自杀也不屑的人的主意!

  朱五想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们。”

  风翩翩赶紧道:“表哥,我们这便启程吧。再过十二天,大魔神王便得转生了。”

  他话未说完,猛然见到朱五脸色刷地变得通红如血,胸口不停起伏,呼吸急促可闻。蓦地盘膝跌坐,十指成火状环身飞舞,正是朱家独门的内家心法:太阳神气。

  胡蝶梦见状,心知不妙:“朱五内力耗损,压制不住大魔神王的魔心!”更不迟疑,重重一掌击向朱五的天灵盖,左手食中二指捏成剑诀,朝天戟立,浑身冒出丝丝白气,显然正把毕生功力灌注在朱五身上,与魔王对抗。

  朱五的脸,双目如火赤红,厉声狂笑:“朕君临天下,小子区区萤火之光,怎能跟朕如日中天对抗!”一头散发根根竖起,状若箭猪,强大魔力直朝胡蝶梦手腕冲去。

  “蓬”的一声,胡蝶梦被震飞丈外。

  风翩翩合什诵道:“佛言:‘如是如是。须菩堤,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难三藐三菩堤。须菩堤,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难三藐三菩堤者,燃灯佛即不与我寿记。汝于来世富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难三藐三菩堤,是故燃灯与我寿记……’”

  这首“金刚经”文,却是空色大师教给风翩翩的。可惜风翩翩内力虽然不在空色之下,然而阴气太重,发挥不出经文应有的威力来。

  这时朱五长啸一声,张口哨出一股火焰,焰色鲜红如血。他十指舞动太阳神气的起手式,逐字短促地道:“快──杀──了──我──”

  胡蝶梦手臂给震得酸麻,情知自己决战后真气大损,功力剩下不到五成,忖道:“朱五此刻尚有三分清醒,如不趁此杀他,以后恐怕再无机会。”

  他提起薄剑,却没有出剑。一时之间,他实在无法狠下心肠出剑。

  杀他,还是不杀?

  风翩翩却不作此想,掌缘如刀,疾劈朱五后颈──万万不能让大魔神王在朱五的体内重生,这是当今皇上颁下的圣旨。

  这时,大团乌云遮盖整个天空,地面震动崩裂,林内大群大群乌鸦呱呱乱叫,振翼乱飞,就在瞬息之间,大地顿变成为鬼域。

  风翩翩出招半途,突然收式,却是见到朱五瞬息间后退三尺之外,其势之快,绝非任何鬼魅所及。风翩翩那一劈既然不中,不如收招。

  朱五却并没后退,也没闪避。只是,他身前地面裂开了条宽逾三尺的鸿沟,深不见底。

  那边厢,一棵参天大树如像人一般,以树枝为臂,猝然抱住胡蝶梦。

  树干粗近一丈,这么一抱,胡蝶梦整个人登时给枝干掩住,隐没不见。

  剑光乍起,参天大树被削成两截、四截、八截、十四六截、三十截、六十四截,胡蝶梦冷然使剑,气势慑人。

  而虽只剩下一半功力,但他仍然是胡蝶梦,这些么魔妖兽,如何是他的对手?

  风翩翩的足踝却被一双手紧紧抓着,奇硬如钢钳,他惊道:“是魔界十部众!”

  忽见到一头大雕鸟迎面飞来,来得好快。看清楚,竟然是头人头鹤嘴、双足如爪,背负双翼,人不像人、鸟不像鸟的妖兽。

  风翩翩叹道:“魔奴先生,你也来了。此番魔界菁英尽出,我真的是来错了。”突地跃起,躲在土中,抓着他的足踝的人给他一提而上,身形尽露。

  只见那人通体黑漆如墨,枯瘦如柴枝,手脚却是坚硬得有如百炼精钢。黑人给风翩翩提上半空,腰背曲起,一双长足力弹而上,竟能蹴向风翩翩的胸膛。

  魔奴鹤嘴发人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风翩翩听见魔奴这话,大喜道:“魔奴先生,你肯饶我一命?”脚跟处弹出两枚薄刃,“哗”地插入赤裸黑人的双眼。

  赤裸黑人惨叫,抓住风翩翩足踝的手不由得一松,那一记飞脚自然踢他不着了。

  魔奴喝道:“还不快滚!”

  风翩翩大喜道:“多谢魔奴先生不杀之恩。”

  他深吸一口气,徐徐降下地上。见到黑人抱住双目,轻拍黑人背部,仿似有点歉意:“不死神,一时误伤了你,对不起。伤口还痛吗?”

  不死神“荷荷”两声,以示不痛。伸手拔出眼中薄刃,创口慢慢愈口,眼睛也长回出来,一双眸子精光闪闪,跟未受伤时没有两样。

  风翩翩向胡蝶梦挥手道:“胡兄,魔奴先生肯放我一马,我先走了。祝你好运,再见了
。”

  他望了朱五一眼。只见朱五运起至阳的内家心法,对抗体内的心魔,面色忽红忽白,刹那间竟能互换数次,显然斗争正剧。

  是的,救表哥固然要紧,跟胡蝶梦讲义气也很要紧,皇帝的圣旨更是无上要紧,然而这三个要紧加起上来,也不及自己性命的一丁点儿要紧。

  风翩翩从来不会让自己的性命冒上一分一毫的险,这也许是他能活到今时今日的最大原因。

  胡蝶梦指着风翩翩快速逸去的背影,破口大骂:“你这头无址的阴阳狗,一点儿义气也没有,丢下表哥不理,天咒你生的儿子个个像你一般,短欠了子孙根,屁股生了上胸膛,女儿个个给卖人娼寮,给猪牛马羊去操……”至于短少了子孙根的人如何能有儿子女儿,却是不得而知,只有任由胡蝶梦自圆其骂去了。

  蓦地,胡蝶梦面前爆出一团火焰,色泽炽白,耀目生痛,其热有如太阳,火舌四射,直射向胡蝶梦黝黑的脸容。

  也不见胡蝶梦出剑挥剑,剑光闪了数十闪,火舌立断。

  然而火舌竟像懂人性似的,给割断后,绕了个弯,猝然飞向胡蝶梦的胸膛,令人防不胜防。

  胡蝶梦举起左臂,挡住火舌,下臂登时给火舌烧黑数处,发出吱吱的烧肉声音,气味焦臭难闻。

  他眼前的“小太阳”陡地熄灭,火中竟现出一名身穿大**子、须发鬓眉均火红如戟竖起的老人。

  二人相距不到三尺,双目紧盯对方,一瞬也不转瞬。

  却听得一连串卜、卜、卜、卜、卜、卜、卜、卜之声响起,老人身上爆出无数血花,头、面、肩、胸、背、臂、腿均灿出伤口,鲜血涓涓流出。

  胡蝶梦刚才劈断火舌,同时出剑,将老人身体割伤多处,剑法之快,超越了世间任何剑术,至于朱五的剑法,却并非以快闻名。

  老人虽受重伤,身体肌肉仍然紧绷,如弦紧拉,蓄势待发。

  他知道,眼前这位青年人,剑法之高,已达到神而明之的地步。刚才只要他闪避得稍慢点点、反击稍弱一点点,此刻已经命赴阴曹,尸首无存。

  胡蝶梦陡地大笑:“干***皮,烈火天君,果然有你的一套!”忽地回剑自刺肩头。

  这一剑自残己身,古怪莫名,却见一名奇薄如纸的怪人,陡地自胡蝶梦身后弹出,肩头鲜血泉涌。

  胡蝶梦剑如疾秃,一招两式,剑柄自撞肩头,止住血流,剑尖已插入怪人心脏。

  魔界十部众的贴身妖,就这样结果了。

  胡蝶梦左肩中剑,却是满不在乎,赞道:“老烈火,刚才老子向你放出一百七十三剑,你竟然躲开了一百二十二剑,还用妖法烧伤老子,好功夫,好妖法!”

  烈火天君全神贯注,望着胡蝶梦的剑,不敢答话。

  适才胡蝶梦两招解决贴身奴,出招收招浑然天成,毫无破绽,以烈火天君的能耐,竟也无可偷袭之机。

  烈火天君头角渗出冷汗:“这人受伤如此之重,剑法还如此厉害,他究竟是人不是人?

  魔奴倏地失声叫道:“胡蝶梦,你看!”

  他鹤嘴不断吐出浓雾,展开臂翼,不住鼓风,浓雾非但不被翼风驱散,反给拨成圆圆一团,诡异至极。

  魔奴“吁”的一声,喷出一蓬口水,浓雾间竟然出现一名女人,如幻似梦,仿似海市蜃楼。

  女人体态丰腴,眉目妖娇冶艳,衣饰既华丽、又俗气,却是十分惊惶,不住双手乱抓,到处乱碰,叫道:“放我出来!放我出来!”

  魔奴道:“胡蝶梦,你女人既然落在我们手上,你要她的性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胡蝶梦惊道:“如诗,是你?你是如何落在他们手中的?”

  烈火天君见他张惶分心,心下大喜:“这是千载一时的良机!”全身爆出火焰,紧紧包裹住他和胡蝶梦两人周围。

  火球白炽,烈如太阳,上下方圆足足有十丈之大。这拚死一击,烈火天君正使出了全身魔力,抱着与敌俱亡的决心,与胡蝶梦这样的绝顶高手交手,不抱与敌俱亡的心,能胜吗?

  大地灿开裂缝,黑漆漆深不见底,急速裂向朱五,一直裂至朱五身前一尺,裂势方止。

  裂缝呈圆形,紧紧贴着朱五,直如一条深不见底的护城沟。除非来者身负飞鸟横渡之能,否则再也不能靠近朱五身边。

  裂缝弹出一名巨人,面目怪诞,精赤上身,在半空凌空作跪,恭谦道:“奴才爆裂天君,拜见大王。”

  那边传来一阵尖锐破空之声,直穿耳膜,二指薄剑声呼啸,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一名火人自火球冲天跃起,人比剑更快,抄住薄剑,身形急转,宛如陀螺一般,带动一阵刮人生痛旋风,火焰立灭。

  此人当然便是胡蝶梦。他头发、眉毛、衣衫几乎被烧得乾乾净净,脚尖沾在一根幼细的小树枝上,摇晃而立,身形似跌不跌。

  他怒目指着魔奴臭骂:“你这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的怪物,竟然妄想骗倒老子?风翩翩把如诗收藏在皇宫,***的臭妖皮,大内能人异士如云,国师神通垂智法王更是法力通神,如诗岂会给你们这些王八蛋臭妖怪捉到?”

  如非胡蝶梦想到这一点,心神不致为魔奴所乱,早就死于烈火天君刚才那一击之下了。

  那团火球刹那间尽数熄灭,烈火天君双颊绯红,如同醉酒,胸口穿了个大洞,鲜血像潮水一般汹涌流出。

  烈火天君睁大双眼,望着撇开的胸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嗄声道:“这是甚么剑法
?”

  胡蝶梦道:“这不是剑法。这是只能在刚才那一刹那间才能杀到你的剑招。”

  他这一句并非俏皮空话,而是事实。刚才烈火天君使出魔界大真火,全身均是火焰。胡蝶梦却感觉出火焰之间,有一处微小得难以察觉的弱处。然而这弱处,却非世上任何一招剑招所能攻破,于是胡蝶梦便自创一剑,弃剑掷向弱处,登时破了烈火天君的绝招。

  这种自创剑招的慧根,天下之间,只有胡蝶梦方能使得出来,连朱五也不能!

  胡蝶梦于剑术悟性之高,天下第一:朱五却是以气御剑,气强剑强,单以剑术天资而论,却是逊了胡蝶梦一筹。

  烈火天君摇晃前走几步,跌倒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魔奴走到烈火天君身旁,拔出腰旁挂着的奇形弯刀。

  此刀刀柄镶十七颗宝石,颗颗不同颜色,闪耀妖异,似非人间颜色。刀刃深缘带红,九曲十三弯,妖气冲天。

  魔奴一刀剃光烈火天君满头红发,再一刀,圆圆割开他的头盖骨。刀锋一推,头盖揭开乳白色的浓液满布整个脑袋,其间交错无数血脉,幼如蚕丝,纵横交错不下万道,怵目惊心。

  魔奴口中念咒,随着咒声,烈火天君的脑浆竟然沸腾起来,犹如一锅沸水,滚个不休,却一滴也没有溢出头颅,既诡异,又呕心。

  魔奴继续念咒,手中弯刀一挥,削断左手食指。

  他运刀如飞,横七竖八十五刀,食指成粉。

  魔奴停止魔咒,撮唇一吹,食指碎粉撒遍烈火天君的脑袋,迅即溶入滚动的脑浆之中。脑浆溶入食指的血肉之后,脑浆平复下来,不再滚沸。

  他喝一声:“疾!”脑浆徐徐升起,升出头颅之上,凌空不动。

  他身旁一名眉清目秀的垂髻童子,端出一个雕着七彩天龙八部的奇形盒子。

  魔奴弯刀一挥,烈火天君的脑袋徐徐降下盒内。

  童子合上盖子。

  魔奴咬破舌尖,喷出血花,洒在盒盖,喃喃道:“烈火天君,魔奴谨以持魔王之名,赐你重生!七七四十九日之后,烈火天君将重临大地,威力更胜昔时!中助七舍言社猖,亡剧三天被七乱!”

  他举起双手,摆开一个奇怪手势,却是魔界法印。他食指虽断,却无半分痛苦神色。再一看,只见他双手加起上来,只幸存四指:左手只剩大姆指,右手只存姆指、食指及中指,至于他原来每手是像人一般,共有五指,还是像鸟一般,只有四指,却不可考了。

  胡蝶梦忍不住呵呵大笑:“魔奴,你发甚么鸟神经!死人能够重生,王八也可以飞天啦?”

  魔奴森然道:“魔界仙法的奥义,岂是你此等凡夫俗子所能窥破?”

  胡蝶梦忽觉一凛,想也不想,挥剑便劈。

  这一劈劈在虚空,却劈出轰然响,炸力撞得胡蝶梦向后飞退,边退连舞薄剑,连续发出訇訇巨响。

  胡蝶梦将剑连出,封住炸力,身体不停借力飞退。攻来爆炸陡地停止,胡蝶梦无力可借,飘身下地,却踏了个空。

  原来爆裂天君使出了爆裂魔法,裂开大地,形成深不见底的裂缝,正等待着把跌下裂缝的胡蝶梦吞噬!

  胡蝶梦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如何奈何得了老子?”掷出薄剑,借这一掷之力,摆身一个跟斗,跃回地面。

  薄剑剑柄撞到裂缝岩壁,“叮”的一声,反弹而回,飞转勒回到胡蝶梦的手里。

  爆裂天君喝道:“再看我的──”忽地止住话声。

  胡蝶梦岂容他再度发招?运劲于剑,正欲弄断剑尖,一以飞出剑尖破敌之喉,气到指尖,却忽然凝气不发。

  只见爆烈天君的脖子多了一柄龙纹古剑,剑锋沿着他的颈沿,只须轻轻一割,他便人头落地。

  握剑的人正是朱五。爆裂天君身周围着深渊,旁边只有他一人。爆裂天君以为朱五心头已为魔王所控,不虑有他,猝不及防,竟尔受制。

  只见朱五不知何时,已然张眼站起,双目慑人,顾盼如同平常,显然暂以深厚无比的内力压住体内魔王。

  他冷冷道:“这次偷袭,胜之不武。你走吧。”撤回龙纹古剑。

  爆裂天君跪了下去,咚咚咚,叩了三记响头,明声道:“朱五公子,这三记响头,是谢过你的不杀之恩。”

  然后他直直伸出左臂,“砰”的一声巨响,血肉炸成粉碎,撒满地上。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魔道人道难并存。爆烈得奉大魔神王,与你势难两立。还你此臂,今后互不相欠。”跃入裂缝,忽尔无踪。

  胡蝶梦拍掌道:“好英雄,好汉子。”转念一想,爆裂天君是妖不是人,与“好汉子”可扯不上关系,又道:“好妖怪!”

  魔奴目睹此情,毫不动容,仿似早料到爆裂天君有此一着,说道:“唐四风流朱五狂,果然没有说错。此等劣势,朱五公子仍有所不为,放爆裂天君走路,端的是狂狷得可以。”

  朱五淡淡道:“忠臣孝子烈士,不论是人是魔,我剑下是一向不杀的。”

  胡蝶梦道:“朱五有不杀之人,我胡蝶梦却有必杀之人,那就是你这等奴才畜生!”杀气腾腾,提剑走向魔奴。

  他已决心不让魔奴活在世上。

  魔奴道:“杀我,恐怕你未必能够。”

  胡蝶梦冷笑道:“放***鸟臭屁!我虽与朱五比武受伤在先,凭你们这等么梁小丑,只有当老子剑下亡魂的分儿。”逐步移步。

  若非他提防着沿途途径上魔界种种千奇百怪的魔法暗算,早就一跃而前,一剑斩下魔奴头了。

  魔奴摇头道:“吾宁斗智不斗力。”

  双翼一拍,口中念念有词,大喝一声;“中刹利!”

  一阵缘色薄雾自裂缝飘起,十名独角妖兽,一个个身披豹皮,露出半身红毛茸茸的肌肉,踏着虚空,拾级而上,竟似足履梯级。

  他们手上抬着一名女人,赫正是胡蝶梦的妻子如诗!

  如诗见到胡蝶梦,面露喜色,大叫:“蝶梦,救我、救我、救我!”

  魔奴以弯刀架住如诗的头,皱眉道:“别吵!”在如诗面上吹了口气,如诗顿时昏去。

  胡蝶梦睚□欲裂,怒喝:“魔奴,放了她,否则老子把你劈成一千八百块,抛下大海喂甲鱼!”握剑右手青筋毕现,如非如诗尚在魔奴手上,早已真的挨了上去,把魔奴砍成一千八百块了。

  魔奴淡淡道:“刚才我使用魔界仙法的‘海市蜃楼’,给你看看你的老婆,你偏生自作聪明,不肯相信,害得我大耗真元,用上十魔搬运法,从魔宫把她的真身搬上来,让你亲眼看清楚,你的老婆真的在我手上。胡蝶梦,你令我真元损耗不少,这笔账该当如何算法?”

  胡蝶梦骂道:“臭贼,你好卑鄙!”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如诗会落入魔奴之手。

  魔奴道:“风翩翩根本没有捉到你老婆,只是她和风翩翩串通,假装被掳,骗你入局而已。我见她天天躲在京城的小客栈,恐怕给你发觉,不敢出外,只天天跟店中伙计赌钱鬼混,便顺手请她到魔宫逛逛,散一散心。”

  胡蝶梦大喝道:“你胡说!如诗为甚么骗我?”

  魔奴叹了口气:“胡公子,你不是不知,令妻有个坏习惯,跟你差不多,便是好赌成性。她在京城十间赌场人输了七天七夜,输了上十万两银子,没钱偿还,只有夹同风翩翩骗你一道,风翩翩便给她偿还赌偿罗。”

  胡蝶梦怒不可遏:“你骗人,如诗决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口虽强硬,却心知魔奴所言不虚,急奴攻心,“哇”的喷出一口鲜加。适才数番剧斗,受伤无数,竟仍不像如今受伤之深。

  魔奴冷冷道:“我的说话是否说谎,你自己心照。”

  胡蝶梦捂着心胸,直在喘气,却答不上话来。

  魔奴道:“娶着这样的女子,我也为你不值,不如便一刀把她宰掉吧。”微一用力,刀锋割破如诗的粉颈。

  胡蝶梦大喝道:“慢着!”

  魔奴道:“胡蝶梦,你得怎地?”

  胡蝶梦喘息道:“魔奴,你究竟想怎样,爽爽快快说出来吧。”

  魔奴道:“胡公子,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魔奴最害怕的,是你那天下无双的剑法,只
须你断了右臂,魔奴方能食得开心,睡得安稳。”

  胡蝶梦问道:“假如我断了右臂,你真的放了她?”

  魔奴道:“你断了右臂,便是废人一名,我扣住一名废人的老婆,又有何用?”顿了一顿,又道:“楚人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你不是没有听过罢?”

  胡蝶梦喃喃道:“不错,楚人只须把壁交走,那就无罪无昝了。”

  魔奴道:“不错,你的右臂,正是我梦寐以得之的至宝和氏壁!”

  胡蝶梦慨然道:“好,我把右臂给你。你可不要食言!”剑交左手,一剑便朝右肩劈去,要把右臂齐肩卸断。

  “当”的一声,胡蝶梦天下无双的快剑竟给格开。

  是朱五,只有朱五力能挡住胡蝶梦的剑。

  朱五木然道:“魔奴,放了胡公子的妻子,否则我便立刻自焚肉身。”

  朱五自焚肉身,肉身尽毁,大魔神王便再也不能藉他的身体而转生,一番转生计谋,可说是功败垂成。

  大魔神王身为魔族主人,须过九十九年一次的天劫,每次均是肉身尽毁,必得再找一名新的转生体,以为魔界转生,方能重掌魔界。

  这位转生体,必须魔年魔月魔日魔时出生。朱五非但尽合条件,骨骼之奇,更是举世无双,大魔神王若得到此转生体,转生之后,魔力定必大胜从前。是以他千方百计,巧思魔法,终于在肉神毁灭之前,将元神植入朱五体内,只须等上九十九天,便能藉着朱五之身,成为新一个大魔神王,重掌魔界!

  眼下大魔神王的元神已在朱五体内,假如朱五一死,大魔神王元神也必死无疑。除非仓猝之间,魔奴能找到另一名魔年魔月魔日魔时出生的人,使大魔神王的元神再投新体。

  然而魔年魔月魔日魔时出生的人,一百万人也无一人,魔奴却从那里找去?大魔神王始终还得要死!

  魔奴当然不敢冒这个险,立刻道:“我放了如诗,也是可以。只是你又再反口,再要自杀,却又怎地?”

  朱五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放了她,我便自废内功。”

  他自废内功,便没有太阳神气压制住魔心生,从此必遭大魔神王所控制,此后人魔合一,朱五便算是死了。

  胡蝶梦急道:“朱五,不要!”

  朱五问道:“胡蝶梦,你不要妻子的命了?”

  胡蝶梦愕然,瞧瞧晕迷的妻子,瞧瞧朱五,热泪盈眶:“朱五……”

  朱五淡然道:“此刻我生不如死,死何足惜?留你一臂,得存剑道,于愿足矣。”

  他高举龙纹古剑,直指穹苍,剑气激射天空,周围雀鸟飞禽蝙蝠遇上剑光,尽皆变成粉碎。不须挥剑,参天巨木已给剑气一一削倒。剑气直指,厚厚乌云亦给剑上发出的无数气劲驱散,露出阳光。

  胡蝶梦只觉光芒耀目,不能近视,也不知是太阳的光芒,还是朱五这一剑的威力。以胡蝶梦的眼力,竟也不能直视这一剑!

  朱五狂歌当哭,歌日:“羿焉弹日?乌焉解羽?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去四力,焉得彼余山女,而通之于台桑?……何勤子届母,而死分竟地Z帝降夷羿,革孽夏民。胡躲夫河伯,而妻彼维嫔?冯跳利决,封稀是射。何献基一肉之膏,而后帝子若?促娶纯狐,眩妻爰谋。何羿之射革,而交香揆之?……安得乎良药,不能固臧?天式从横,阳离爰死。人岛何鸣,夫焉丧厥体?……授殷天下,其位安施?反成乃亡,其罪伊何?……妖夫曳冲,何号于市?周幽谁诛,焉得失褒奴?天命反侧,何罚何佑?齐恒九会,卒然身杀。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其歌怨气冲天,形成一道龙卷风,卷起无数森木禽鸟兽的残骸碎尸,在半空急速旋转,蔚为奇观。 朱五的满腔悲愤,竟似尽数发泄在这一歌一剑中。

  胡蝶梦看得目眩心碎,不能自己。长久,方道:“朱五,你使出了这一剑,剑法已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我胡蝶梦甘拜下风。”

  朱五苦涩一笑,说道:“我终于赢了你,但这又有何用?”挥手道:“你走吧,我不想你看到我自废武功的样子。”

  胡蝶梦默然点头,从魔奴手中接过如诗,转头便走,不敢再望朱五一眼,然而眼泪不禁眶而出。

  魔奴曼声长吟:“魔界有道,贪嗔妄痴。人间有道,情义连枝。魔道无常,人道有常。情灭义绝,人消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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