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寒冰:奔雷钻龙枪(一)
作者：明月寒冰
奔雷钻龙枪
一、神兵利器的传说
百兵我为王，奔雷钻龙枪。
冲天一长啸，宵小皆惶惶。
江山风雨遥，千里遍荒凉。
众生翘首待，一枪定苍桑。
奔雷钻龙枪，曾是岳飞岳元帅手中的神兵利器。
传说岳飞冤死风波亭之时，军中大帐内突然金光冲天，一条苍龙在金光中飞向九霄，从此岳元帅的奔雷钻龙枪便不见了踪迹。
五十年后，当天忍教肆虐中原武林时，奔雷钻龙枪突然惊现江湖，一代游侠陆青峰依仗神枪之利，力挫天忍教七大高手，稳定了风雨飘摇中的中原武林。陆青峰归隐之时，奔雷钻龙枪又化苍龙穿云而去。
奔雷钻龙枪已被神话，据说是天宫灵霄宝殿的镇殿之宝，总会在苍生最危难的时候，从天而降，救民于水火之中。
奔雷钻龙枪，一枪定苍桑。
真有如此神兵利器吗？
二、说书父女
得月楼，重庆府最繁华的酒楼。
得月楼所以能成为重庆府第一酒楼，不是因为得月楼的厨子多有名，也不是因为得月楼的规模有多大，而是因为在得月楼的旁边便是重庆府最有名的妓院：丽水阁。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便是这个道理，有钱的男人们到丽水阁玩完了，自然便要吃饭，所以得月楼的生意火爆。
有人说得月楼和丽水阁的幕后老板都是唐门，所以他们本就是一家。
传说必竟是传说，没人去证明这件事，反正这两家的买卖都是重庆府最火爆的，而唐门正是重庆府最有势力的家族。
这么火爆的生意，没有唐门的默许能行吗？
得月楼掌柜叫李开福，白白胖胖，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语，这也是得月楼能客源不断的原因之一，李开福总是能满足顾客各种各样的要求。
这一天，客人比往常都要多。楼上雅间已满，楼下的大厅里也坐得满满的，但客人仍然是进得多，出得少，不少客人见没有了座位，只好摇摇头，走出门去。
便在此时，从屋外走进了父女二人。做父亲的五十多岁模样，虽然穿着长袍马卦，但已经补丁上面摞补丁，旧虽旧了些，但洗得很干净，人世间的沧桑尽写在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用手搀扶着她父亲，身上穿着淡绿宋锦衫，头上插着檀木钗，虽然看着贫穷，但却落落大方，显然是读过书的样子。
已经是深秋季节，二人还穿着单薄的夏衣，那老者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一看便是一对说书的父女。
一个胖胖的店小二冲二人迎上去，嘿嘿一笑道：“两位客官，不好意思，本店现在已没了空座位，请您二人待会儿再来怎么样？”
那老者折扇一摇，道：“不妨，人越多越好，我们父女是说书的，正要在这里给大家说段故事。不敢占用主人的桌位，但求能有一地立足，两碗清茶润喉即可。”说完从怀中掏出十几枚铜钱，放在小二手中，轻轻地道：“这点儿小钱算是我们父女俩的茶钱，待会儿收得赏钱，再另付贵店场子钱。”听老人说话的口音，竟是北面的秦腔。
那胖小二用手惦了惦手上的铜钱，道：“老丈，要吃饭，您等会儿再来；要是说书，你还是到外面别家茶楼去吧！酒店不是茶楼，这点儿小钱还不够一盘菜钱呢！”说完便将钱放在老丈手，做了个向外请的手势。
老者尴尬地愣了一会儿，又从贴身的怀中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碎银，约有六、七钱重，显然是老者轻易不肯花的大钱了。老者将碎银放到胖小二手中，道：“小二哥，初到贵地，一切都请包涵。我们已经到了几家茶楼，早有本地的先生在那儿说书，哪里容得下我们父女。一会儿等有地方了，我们便点两个菜，也算是酒店客人，你看可好？”
胖小二用手惦了惦碎银，道：“这还差不多，你们先靠边儿坐一会儿。不过可不允许在这儿说书，如果搅了各位客官喝酒的雅兴，我们可要请你二位走。说吧，你们要吃什么菜？本店正宗的川蜀锅仔，还有又麻又辣的麻婆豆腐、辣爆鸡丁，您两位要什么？”
老者一愕，道：“小二哥，麻烦你问问掌柜的我们能不能在此说书？小老儿以说书为生，闯荡江湖，不说书怎么生活？”
掌柜李开福见状走了过来，从小二手中接过纹银和铜钱，对父女二人说道：“老丈，我便是这酒店的掌柜。不是我们不收容你，只是酒楼不比茶楼，来此地的多不是为了听书，恐怕客人们不乐意。这样吧，您二位先靠边儿等一会儿，我让后面厨房给您准备两个菜，您二位吃完饭便请到别的地方说书，这饭钱就算小店请的。”说完将银子和铜钱递到老者手中。
老者接过银子，叹了口气道：“不敢麻烦掌柜的了，我们父女这就走，哎！人生地不熟，做事当真不易。”说完转过身去，领着那女子便要走出门去，憔悴的背影说不出的凄凉。
突听一个声音大声道：“掌柜的，这说书的父女来自陕西，听他说说北面的事儿倒也不错。来，老丈，便在我们的桌子上说即可。”那声音甚是豪迈，响如宏钟。
说书的父女闻声转过身来，但见里面靠墙的一个大桌上，坐着三个壮汉，二十出头的样子，赤着双臂，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烈酒。两边的汉子倒也罢了，精壮短小，一看便是典型的川蜀之人，当中那大汉却身高八尺，肩阔腰粗，露出的手臂比常人两个还要粗。显然刚才的喊声便是此人所发，相貌和声音都不似纯正的川蜀人。
李开福见有人说情，便来到这三个壮汉面前陪着笑道：“乔捕头，这酒楼不是说书之地啊，恐怕别的客人不乐意。来的都是客，若是有一人反对，小老儿的生意可就不好做。”
乔捕头呵呵一笑，道：“不知金狗统治的北方情形如何，所有在座的想必都想听听，大家说对不对？”这乔捕头显然在重庆地头人缘不错，一楼大厅内多是些商贩、中小生意人，没有别的嗜好，能边喝酒边听书倒也是不错的主意，听得乔捕头询问，便七嘴八舌地嚷道：“不错，便让那说书的老汉说说北面的情形。”
“那姑娘长得眉清目秀，最好能给大家唱个小曲助助兴。”
“嘿嘿，唱得爷们高兴，便把你们父女接到家中，管吃管住，免得再受这颠簸之苦。”
“看你个色样，就凭你卖肉挣那俩个钱，还想娶人家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乔捕头听众人越说越不像话，不由脸一寒，道：“诸位乡亲，人家父女可是靠本事来这儿混口饭吃。我们能帮一把则帮一把，不能帮也别再不三不四地说些风言风语，否则可要让外地人笑咱们重庆人薄情寡义了。”声音虽不大，但甚有威言。那些说着粗俗言语的多是些小市民，多喝了二两猫尿，便不知深浅地说些荦话，见有人反对，便都闭嘴不说。懦弱和庸俗岂不是这些小市民的典型性格？
李开福连忙陪着笑脸道：“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不反对，便让这父女给大家说书助兴。老丈，你可要谢过这位乔捕头。”
说书老人领着女儿来到乔捕头桌前，深深一揖道：“多亏英雄好言，小老儿感激不尽。”
乔捕头大手一挥，道：“老丈不要多礼，便在这儿给大家讲讲北方抗金英雄的事迹。这桌上的酒随便喝，菜随便吃，莫要客气。”说完又要了两个菜，无非是溜肝尖、红烧蹄膀等大鱼大肉。
那老丈也不客气，端杯呷了口茶，折扇在桌上一敲，摆了个架式，口中说道：“诸位，自宋金议和之后，淮河至大散关以北的大片疆土沦为金人奴役。那金贼在原来的陕西、河南和山东一带飞扬跋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广大的黎民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真是在生死线上挣扎。南宋小小朝庭偏安一隅，无心收复失地，广大义军的抗金斗争却风起云涌，一天也没间歇过。河南的赵异、太行山的刘开、河北的郑春山和郑春江兄弟都是著名的抗金义士。广大义军的抗金活动牵制了金兵南下，使金军的统治一刻也没安稳过。但最近发生了一系列奇怪而又神密的事儿，弄得北方义军是人心惶惶。”说道此处，那说书老丈神情肃穆，显然是要给大家讲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姑娘已解开背后包裹中背得一支三弦琴，铮铮弹了两下，帮腔道：“什么事大惊小怪？”
那老丈一踱足，道：“哎！说来痛心。赵异、刘开等义军首领本来武艺高强，身边又有成群卫兵，但不知怎么怎么回事儿，在短短半个月时间，赵异、刘开等五位最有影响的义军首领先后被人刺杀。”
虽然重庆距北方有千里之遥，但赵异、刘开等人的抗金英名还是传遍大江南北。乔捕头等人听说他们相继死亡，还是不由地“啊”了一声。整个一楼顿时安静的连胖小二放了个屁都能听到，但已经没人去嘲笑他，眼睛都盯着说书老人。
弹琴姑娘问道：“怎么回事儿啊？”
那老人并不着急回答，手中折扇一摆，伸手一抬长髯道：“此事惊动了北方一位大侠，此人武功高强，侠名远播，手下弟子更是遍布黄河上下、大江南北。他老人家若是想查出一件事，一定会将此事弄得水落石出。”
弹琴姑娘铮铮两声，又问道：“你老人家究竟说得是谁？”
说书老人并不看那姑娘，眼睛在人群中一扫，神气地道：“提起此人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便是九火神龙丐帮帮主何人我。”
场内啊地一声，表示知道此人。丐帮弟子便在川蜀也有许多，又有谁不知九火神龙何人我的大名？
说书老人不待众人“啊”声停歇，便一口气地说道：“何老帮主领导的丐帮本就是抗金的侠义之帮，抗金义军首领接连遭到刺杀自然引起何老帮主的极大不安。他老人家不辞辛苦，上下查访，终于访得这几名义军首领都是死于同一人剑下。”
说到此处，说书老人故意停住，端起茶杯呷起茶来。
姑娘在旁问道：“爹爹，那几位英雄倒底死于何人之手？您老别尽卖乖子，快说啊！”
说书老人将折扇当惊堂木在桌上一敲，道：“何老英雄这一细探之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个神密的刺客竟是大金国武功第一高手完颜飞熊。什么？完颜飞熊是什么人？大家一定听说过二十前曾将中原武林搅得血雨腥风的天忍教七大杀手吧？对，就是被一代游侠陆青峰在潼临关击成重伤的天忍教七大杀手。这七大杀手折翼中原后，回到长白山苦练武功，发誓要报潼临关之辱。但他们练了半年，却发现以他们的资质，便是再练上十年也不是陆青峰的对手。因此便在大金国遍选练武奇才，历时二年，终于选中了完颜飞熊。经过他们十八年的悉心培育，完颜飞熊武功精进，已成为大金国第一高手。”
姑娘道：“听说七大杀手最后联手也打不过完颜飞熊？”
说书老人道：“不错，他们七人的目的岂不就是这样？据说当完颜飞熊打败他们七人的那天，他们七个惊喜异常，接着做了件令完颜熊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什么事？”姑娘追问道。
“这七个杀手点中完颜飞熊的穴道，然后各施天魔散功大法，先后将七人二百多年的内力全部强行灌输到完颜飞熊体内。”
“啊！使用天魔散功大法之后，散功之人岂不五脉俱废，性命不保，难道那七大杀手不要命了吗？”
“正是，这七大杀手正是以死激励完颜飞熊，如果完颜飞熊能战胜陆青峰，为他们一洗潼临关之耻，这七人死也可以瞑目了，”
那姑娘又问道：“完颜飞熊身负七大高手二百多年的内力，内力岂不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错，要想灌输内力，一是要两人内力同承一脉，否则即使灌入那人体内也****。二是那灌送内力的武功天魔散功大法甚是霸道，散功一方必死无疑，谁又能将自己辛勤练就的几十年内力舍命送与他人？能有完颜飞熊这般机遇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完颜飞熊的内功、剑法俱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也就是说此时便是陆青峰大侠复出，也未必是完颜飞熊的对手？”
“不错，这一点已经被两件事实证明。何人我虽然在《英雄榜》上的排名不及陆青峰，但若要把天下武功最强的十个人数一数，好像无论怎么数，何人我都应名列其中。少林罗汉堂的玄难大师据说武功早已超过少林方丈玄慈，在少林寺排名第一。嘿嘿，少林本就是武林之泰斗，你说玄难神僧的武功天下几人能敌？”
“可是您说的这两人又和完颜飞熊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何人我查明真像后，扮做伏流山义军首领张坚的一个贴身待卫，要阻击完颜飞熊，结果张坚那晚照样被杀，何人我也身首异处。”
“啊！九火神龙何老帮主虽然敌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完颜飞熊？难道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吗？”
虽然问话的是那弹琴的姑娘，但场内“啊”地一声惊叫出来的不占少数。
说书老人脸上现出生气的情形道：“九火神龙一生刚直勇猛，你听说过他有临阵**的情形吗？”
弹琴姑娘并不计较老人的态度，叮叮咚咚弹了一阵激越的琴声，然后问道：“那玄难大师又是怎么回事儿？”
“完颜飞熊接连刺杀得手，已经信心十足。尤其是在战胜了九火神龙之后，认为中原武林已经无人是他对手，因此一改天忍杀手行踪诡秘的作法，竟然公然独身到中原武林圣地少林寺挑战。连挫了少林寺二位高手之后，玄难大师亲自上阵以，以成名绝技三十六路罗汉伏魔掌迎战完颜飞熊的神火剑，竟然不敌，三十六路罗汉伏魔掌尚未使完，已被一剑穿喉。”
“啊！玄难大师神功护体，刀枪不入，竟敌不住这小子手中一剑。”
“哎！说来可叹，玄难大师竟是护体神功先被这小子一掌击散，然后才一剑刺死的。”
“这么说来那完颜飞熊果然武功厉害，难道少林寺就这么算了？就算那完颜飞熊浑身是铁，也敌不过少林派罗汉大阵啊！”
“不错，但少林寺是名门正派，焉能做下以多欺少之事。那完颜飞熊来到少林寺指名要领教少林武功，是以光明磊落的手法击毙玄难大师。少林寺技不如人，在武功上已是输了，岂能再以多欺少，行无赖之事，自坠少林寺的威名？千百年来，少林寺所以能被武林同道奉为武林泰斗，并非是永远武功第一，而是信义第一啊！”
“这么说来中原武林当真没有人能胜得了这个完颜飞熊了？当年天下第一游侠陆青峰如果现身，是不是可以胜得了他？”
说书老人摇了摇头道：“潼临关一役，陆大侠虽然击退天忍教七大杀手，但也身负重伤。自此归隐，再不现身中原武林。听说陆大侠已泛舟东海，做世外神仙，再不问江湖中事。陆大侠能否敌得过完颜飞熊不好说，但如果陆大侠知道此事，绝不会置身事外的。”
老人喝了口茶，接着道：“这完颜飞熊没得七大高手内力之前，便已轻松战胜他的七位师父，得了七位师父内力之后，功力更是高出他们七人许多。当年陆大侠虽然胜了那七位天忍教杀手，但胜得颇为勉强，自己也身负内伤。就算这二十年来他勤练武功不缀，枪法虽然不比那小子差，但想来内功修为仍赶不上这完颜飞熊。”
弹琴姑娘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这完颜飞熊当真是天下无敌了。”
“却也未必，至少有两人能和完颜飞熊放手一搏。”
“哦，还有比完颜飞熊武功更高的人？”
“不是这个意思，武功高却未必能胜，世上本无天下无敌的绝顶高手。”
“不懂。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难道真的没有天下第一？”
“没有，有也是暂时的，因为世界万物总是循环相克，一物降一物。所谓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即是这个道理，世间万物莫不由五行组成，环环相克，无穷无尽。”
“还是不懂，道家的五行本就玄妙晦涩。”
“好吧，举个你能懂的例子。雄狮是森林之王，但是它怕大象。大象力大无穷，但它却怕那小小的老鼠，老鼠当然怕猫，猫又怕爱管闲事的狗，狗见了狮子当然是屎尿齐流，你说它们谁才是最厉害的。”
“哦，有点儿明白了，您是说无论武功多强的人都有弱点，有弱点就有克他的人。但完颜飞熊的剑法已经快入鬼魅，内力又是当世第一人，我实在看不出他还有什么弱点。”
“有的，至少还有二人能降住他。”
“是谁？其中一人是不是当年天下第一游侠陆青峰？”
“错，完颜飞熊的武功本就是针对陆青峰而练的，即便是剑法和陆大侠的枪法不相上下，但内力却高出陆大侠一大截。陆大侠实在是连三成取胜的希望都没有。”
“那是谁？”
“第一位便是奔雷钻龙枪的主人。”
“奔雷钻龙枪？那柄上天入地、无往而不胜的神兵利器？”
“不错，传说中的奔雷钻龙枪已具有灵性，每当遇到敌人便会枪头发出霞光，枪身自动颤动，发出龙呤雷鸣之声。未曾交手，已先摄对手魂魄。”
“所以拥有了奔雷钻龙枪，便已天下无敌。”
“不错，当年岳元帅以八百之兵，迎战金军十万，传说就是岳元帅手中的奔雷钻龙枪一声长啸，已将金军的马匹吓的屎尿齐流，不少胆小的人也吓的坠下马来。”
“只可惜自大侠陆青峰归隐以后，奔雷钻龙枪化苍龙，入云霄，再也不见踪影，谁知道现在奔雷钻龙枪的主人是谁？传说神枪降世，必有绝世奇才转生，可是绝世奇才究竟在哪儿呢？”弹琴姑娘叹着气道。
说书老人也摇着头说：“是可惜，奔雷钻龙枪只奔明主。先有明主，后有神枪。当今朝庭懦弱荒淫，已失天理、民心，哪里还有第二个神勇的岳武穆？奔雷钻龙枪恐怕再也不肯重降尘世了。”
“那岂不是指望不上了？不知第二个可与完颜飞熊一战的人是谁？”
“千手如来唐天龙。”
“唐门第一高手，千手如来唐天龙？可是据我所知，唐天龙虽然武功高强，但在中原武林至少有五人能胜他，为何唯独说他是完颜飞熊的克星？”
“不错，唐大公子在中原武林确实不能挤身前五名。陆青峰在《英雄榜》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一，一柄丈八长的钻龙枪居然可以刺断飞翔中蚊子的翅膀，而蚊子不死，唐天龙的暗器虽然精妙，却奈何不了陆大侠；武当派的张真人轻功卓绝，传说张真人的身形比暗器都快；翠烟门主黄馨词一双雾淞冷月刀乃深海玄冰磁铁所铸，正是天下暗器的克星；少林玄难神僧金钟罩体，暗器击上去如击败革，唐门暗器也无用武之地；峨眉清晓师太和唐门同属巴蜀武林的佼佼者，对唐门暗器甚是熟悉，两人比试起来胜负难料。这五个人，唐天龙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对完颜飞熊却有六成的胜算。”
“六成？凭什么这么说？”
“神秘，神秘的暗器。唐门本就是天下最神秘的门派，见过唐门暗藏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完颜飞熊对唐门暗器一无所知，但完颜飞熊的武功路数却天下皆知。兵法云：知彼知已，百战不殆。唐门在暗处，对完颜飞熊的武功了如指掌，因此已先有了三成取胜的把握，而完颜飞熊对唐门暗器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唐门暗器淬有剧毒，使暗器者斗智不斗力，所以唐先生已有了六成的把握。”
弹琴姑娘道：“如此说来，唐天龙唐大公子真得可与那完颜飞熊有一拼。”
那说书老者惊堂木一拍，道：“不错，唐门暗器正是那完颜飞熊的克星。”
整个大厅悄然无声，连酒也忘了喝，都被那说书父女俩说讲的事情所吸引。
突听楼梯上传来一声质问：“可是唐门的人为什么要涉险与那完颜飞熊决斗呢？”随着声音，一个锦袍青年公子施施然走下楼梯，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
一、神兵利器的传说
百兵我为王，奔雷钻龙枪。
冲天一长啸，宵小皆惶惶。
江山风雨遥，千里遍荒凉。
众生翘首待，一枪定苍桑。
奔雷钻龙枪，曾是岳飞岳元帅手中的神兵利器。
传说岳飞冤死风波亭之时，军中大帐内突然金光冲天，一条苍龙在金光中飞向九霄，从此岳元帅的奔雷钻龙枪便不见了踪迹。
五十年后，当天忍教肆虐中原武林时，奔雷钻龙枪突然惊现江湖，一代游侠陆青峰依仗神枪之利，力挫天忍教七大高手，稳定了风雨飘摇中的中原武林。陆青峰归隐之时，奔雷钻龙枪又化苍龙穿云而去。
奔雷钻龙枪已被神话，据说是天宫灵霄宝殿的镇殿之宝，总会在苍生最危难的时候，从天而降，救民于水火之中。
奔雷钻龙枪，一枪定苍桑。
真有如此神兵利器吗？
二、说书父女
得月楼，重庆府最繁华的酒楼。
得月楼所以能成为重庆府第一酒楼，不是因为得月楼的厨子多有名，也不是因为得月楼的规模有多大，而是因为在得月楼的旁边便是重庆府最有名的妓院：丽水阁。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便是这个道理，有钱的男人们到丽水阁玩完了，自然便要吃饭，所以得月楼的生意火爆。
有人说得月楼和丽水阁的幕后老板都是唐门，所以他们本就是一家。
传说必竟是传说，没人去证明这件事，反正这两家的买卖都是重庆府最火爆的，而唐门正是重庆府最有势力的家族。
这么火爆的生意，没有唐门的默许能行吗？
得月楼掌柜叫李开福，白白胖胖，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语，这也是得月楼能客源不断的原因之一，李开福总是能满足顾客各种各样的要求。
这一天，客人比往常都要多。楼上雅间已满，楼下的大厅里也坐得满满的，但客人仍然是进得多，出得少，不少客人见没有了座位，只好摇摇头，走出门去。
便在此时，从屋外走进了父女二人。做父亲的五十多岁模样，虽然穿着长袍马卦，但已经补丁上面摞补丁，旧虽旧了些，但洗得很干净，人世间的沧桑尽写在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用手搀扶着她父亲，身上穿着淡绿宋锦衫，头上插着檀木钗，虽然看着贫穷，但却落落大方，显然是读过书的样子。
已经是深秋季节，二人还穿着单薄的夏衣，那老者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一看便是一对说书的父女。
一个胖胖的店小二冲二人迎上去，嘿嘿一笑道：“两位客官，不好意思，本店现在已没了空座位，请您二人待会儿再来怎么样？”
那老者折扇一摇，道：“不妨，人越多越好，我们父女是说书的，正要在这里给大家说段故事。不敢占用主人的桌位，但求能有一地立足，两碗清茶润喉即可。”说完从怀中掏出十几枚铜钱，放在小二手中，轻轻地道：“这点儿小钱算是我们父女俩的茶钱，待会儿收得赏钱，再另付贵店场子钱。”听老人说话的口音，竟是北面的秦腔。
那胖小二用手惦了惦手上的铜钱，道：“老丈，要吃饭，您等会儿再来；要是说书，你还是到外面别家茶楼去吧！酒店不是茶楼，这点儿小钱还不够一盘菜钱呢！”说完便将钱放在老丈手，做了个向外请的手势。
老者尴尬地愣了一会儿，又从贴身的怀中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碎银，约有六、七钱重，显然是老者轻易不肯花的大钱了。老者将碎银放到胖小二手中，道：“小二哥，初到贵地，一切都请包涵。我们已经到了几家茶楼，早有本地的先生在那儿说书，哪里容得下我们父女。一会儿等有地方了，我们便点两个菜，也算是酒店客人，你看可好？”
胖小二用手惦了惦碎银，道：“这还差不多，你们先靠边儿坐一会儿。不过可不允许在这儿说书，如果搅了各位客官喝酒的雅兴，我们可要请你二位走。说吧，你们要吃什么菜？本店正宗的川蜀锅仔，还有又麻又辣的麻婆豆腐、辣爆鸡丁，您两位要什么？”
老者一愕，道：“小二哥，麻烦你问问掌柜的我们能不能在此说书？小老儿以说书为生，闯荡江湖，不说书怎么生活？”
掌柜李开福见状走了过来，从小二手中接过纹银和铜钱，对父女二人说道：“老丈，我便是这酒店的掌柜。不是我们不收容你，只是酒楼不比茶楼，来此地的多不是为了听书，恐怕客人们不乐意。这样吧，您二位先靠边儿等一会儿，我让后面厨房给您准备两个菜，您二位吃完饭便请到别的地方说书，这饭钱就算小店请的。”说完将银子和铜钱递到老者手中。
老者接过银子，叹了口气道：“不敢麻烦掌柜的了，我们父女这就走，哎！人生地不熟，做事当真不易。”说完转过身去，领着那女子便要走出门去，憔悴的背影说不出的凄凉。
突听一个声音大声道：“掌柜的，这说书的父女来自陕西，听他说说北面的事儿倒也不错。来，老丈，便在我们的桌子上说即可。”那声音甚是豪迈，响如宏钟。
说书的父女闻声转过身来，但见里面靠墙的一个大桌上，坐着三个壮汉，二十出头的样子，赤着双臂，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烈酒。两边的汉子倒也罢了，精壮短小，一看便是典型的川蜀之人，当中那大汉却身高八尺，肩阔腰粗，露出的手臂比常人两个还要粗。显然刚才的喊声便是此人所发，相貌和声音都不似纯正的川蜀人。
李开福见有人说情，便来到这三个壮汉面前陪着笑道：“乔捕头，这酒楼不是说书之地啊，恐怕别的客人不乐意。来的都是客，若是有一人反对，小老儿的生意可就不好做。”
乔捕头呵呵一笑，道：“不知金狗统治的北方情形如何，所有在座的想必都想听听，大家说对不对？”这乔捕头显然在重庆地头人缘不错，一楼大厅内多是些商贩、中小生意人，没有别的嗜好，能边喝酒边听书倒也是不错的主意，听得乔捕头询问，便七嘴八舌地嚷道：“不错，便让那说书的老汉说说北面的情形。”
“那姑娘长得眉清目秀，最好能给大家唱个小曲助助兴。”
“嘿嘿，唱得爷们高兴，便把你们父女接到家中，管吃管住，免得再受这颠簸之苦。”
“看你个色样，就凭你卖肉挣那俩个钱，还想娶人家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乔捕头听众人越说越不像话，不由脸一寒，道：“诸位乡亲，人家父女可是靠本事来这儿混口饭吃。我们能帮一把则帮一把，不能帮也别再不三不四地说些风言风语，否则可要让外地人笑咱们重庆人薄情寡义了。”声音虽不大，但甚有威言。那些说着粗俗言语的多是些小市民，多喝了二两猫尿，便不知深浅地说些荦话，见有人反对，便都闭嘴不说。懦弱和庸俗岂不是这些小市民的典型性格？
李开福连忙陪着笑脸道：“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不反对，便让这父女给大家说书助兴。老丈，你可要谢过这位乔捕头。”
说书老人领着女儿来到乔捕头桌前，深深一揖道：“多亏英雄好言，小老儿感激不尽。”
乔捕头大手一挥，道：“老丈不要多礼，便在这儿给大家讲讲北方抗金英雄的事迹。这桌上的酒随便喝，菜随便吃，莫要客气。”说完又要了两个菜，无非是溜肝尖、红烧蹄膀等大鱼大肉。
那老丈也不客气，端杯呷了口茶，折扇在桌上一敲，摆了个架式，口中说道：“诸位，自宋金议和之后，淮河至大散关以北的大片疆土沦为金人奴役。那金贼在原来的陕西、河南和山东一带飞扬跋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广大的黎民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真是在生死线上挣扎。南宋小小朝庭偏安一隅，无心收复失地，广大义军的抗金斗争却风起云涌，一天也没间歇过。河南的赵异、太行山的刘开、河北的郑春山和郑春江兄弟都是著名的抗金义士。广大义军的抗金活动牵制了金兵南下，使金军的统治一刻也没安稳过。但最近发生了一系列奇怪而又神密的事儿，弄得北方义军是人心惶惶。”说道此处，那说书老丈神情肃穆，显然是要给大家讲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姑娘已解开背后包裹中背得一支三弦琴，铮铮弹了两下，帮腔道：“什么事大惊小怪？”
那老丈一踱足，道：“哎！说来痛心。赵异、刘开等义军首领本来武艺高强，身边又有成群卫兵，但不知怎么怎么回事儿，在短短半个月时间，赵异、刘开等五位最有影响的义军首领先后被人刺杀。”
虽然重庆距北方有千里之遥，但赵异、刘开等人的抗金英名还是传遍大江南北。乔捕头等人听说他们相继死亡，还是不由地“啊”了一声。整个一楼顿时安静的连胖小二放了个屁都能听到，但已经没人去嘲笑他，眼睛都盯着说书老人。
弹琴姑娘问道：“怎么回事儿啊？”
那老人并不着急回答，手中折扇一摆，伸手一抬长髯道：“此事惊动了北方一位大侠，此人武功高强，侠名远播，手下弟子更是遍布黄河上下、大江南北。他老人家若是想查出一件事，一定会将此事弄得水落石出。”
弹琴姑娘铮铮两声，又问道：“你老人家究竟说得是谁？”
说书老人并不看那姑娘，眼睛在人群中一扫，神气地道：“提起此人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便是九火神龙丐帮帮主何人我。”
场内啊地一声，表示知道此人。丐帮弟子便在川蜀也有许多，又有谁不知九火神龙何人我的大名？
说书老人不待众人“啊”声停歇，便一口气地说道：“何老帮主领导的丐帮本就是抗金的侠义之帮，抗金义军首领接连遭到刺杀自然引起何老帮主的极大不安。他老人家不辞辛苦，上下查访，终于访得这几名义军首领都是死于同一人剑下。”
说到此处，说书老人故意停住，端起茶杯呷起茶来。
姑娘在旁问道：“爹爹，那几位英雄倒底死于何人之手？您老别尽卖乖子，快说啊！”
说书老人将折扇当惊堂木在桌上一敲，道：“何老英雄这一细探之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个神密的刺客竟是大金国武功第一高手完颜飞熊。什么？完颜飞熊是什么人？大家一定听说过二十前曾将中原武林搅得血雨腥风的天忍教七大杀手吧？对，就是被一代游侠陆青峰在潼临关击成重伤的天忍教七大杀手。这七大杀手折翼中原后，回到长白山苦练武功，发誓要报潼临关之辱。但他们练了半年，却发现以他们的资质，便是再练上十年也不是陆青峰的对手。因此便在大金国遍选练武奇才，历时二年，终于选中了完颜飞熊。经过他们十八年的悉心培育，完颜飞熊武功精进，已成为大金国第一高手。”
姑娘道：“听说七大杀手最后联手也打不过完颜飞熊？”
说书老人道：“不错，他们七人的目的岂不就是这样？据说当完颜飞熊打败他们七人的那天，他们七个惊喜异常，接着做了件令完颜熊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什么事？”姑娘追问道。
“这七个杀手点中完颜飞熊的穴道，然后各施天魔散功大法，先后将七人二百多年的内力全部强行灌输到完颜飞熊体内。”
“啊！使用天魔散功大法之后，散功之人岂不五脉俱废，性命不保，难道那七大杀手不要命了吗？”
“正是，这七大杀手正是以死激励完颜飞熊，如果完颜飞熊能战胜陆青峰，为他们一洗潼临关之耻，这七人死也可以瞑目了，”
那姑娘又问道：“完颜飞熊身负七大高手二百多年的内力，内力岂不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错，要想灌输内力，一是要两人内力同承一脉，否则即使灌入那人体内也****。二是那灌送内力的武功天魔散功大法甚是霸道，散功一方必死无疑，谁又能将自己辛勤练就的几十年内力舍命送与他人？能有完颜飞熊这般机遇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完颜飞熊的内功、剑法俱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也就是说此时便是陆青峰大侠复出，也未必是完颜飞熊的对手？”
“不错，这一点已经被两件事实证明。何人我虽然在《英雄榜》上的排名不及陆青峰，但若要把天下武功最强的十个人数一数，好像无论怎么数，何人我都应名列其中。少林罗汉堂的玄难大师据说武功早已超过少林方丈玄慈，在少林寺排名第一。嘿嘿，少林本就是武林之泰斗，你说玄难神僧的武功天下几人能敌？”
“可是您说的这两人又和完颜飞熊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何人我查明真像后，扮做伏流山义军首领张坚的一个贴身待卫，要阻击完颜飞熊，结果张坚那晚照样被杀，何人我也身首异处。”
“啊！九火神龙何老帮主虽然敌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完颜飞熊？难道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吗？”
虽然问话的是那弹琴的姑娘，但场内“啊”地一声惊叫出来的不占少数。
说书老人脸上现出生气的情形道：“九火神龙一生刚直勇猛，你听说过他有临阵**的情形吗？”
弹琴姑娘并不计较老人的态度，叮叮咚咚弹了一阵激越的琴声，然后问道：“那玄难大师又是怎么回事儿？”
“完颜飞熊接连刺杀得手，已经信心十足。尤其是在战胜了九火神龙之后，认为中原武林已经无人是他对手，因此一改天忍杀手行踪诡秘的作法，竟然公然独身到中原武林圣地少林寺挑战。连挫了少林寺二位高手之后，玄难大师亲自上阵以，以成名绝技三十六路罗汉伏魔掌迎战完颜飞熊的神火剑，竟然不敌，三十六路罗汉伏魔掌尚未使完，已被一剑穿喉。”
“啊！玄难大师神功护体，刀枪不入，竟敌不住这小子手中一剑。”
“哎！说来可叹，玄难大师竟是护体神功先被这小子一掌击散，然后才一剑刺死的。”
“这么说来那完颜飞熊果然武功厉害，难道少林寺就这么算了？就算那完颜飞熊浑身是铁，也敌不过少林派罗汉大阵啊！”
“不错，但少林寺是名门正派，焉能做下以多欺少之事。那完颜飞熊来到少林寺指名要领教少林武功，是以光明磊落的手法击毙玄难大师。少林寺技不如人，在武功上已是输了，岂能再以多欺少，行无赖之事，自坠少林寺的威名？千百年来，少林寺所以能被武林同道奉为武林泰斗，并非是永远武功第一，而是信义第一啊！”
“这么说来中原武林当真没有人能胜得了这个完颜飞熊了？当年天下第一游侠陆青峰如果现身，是不是可以胜得了他？”
说书老人摇了摇头道：“潼临关一役，陆大侠虽然击退天忍教七大杀手，但也身负重伤。自此归隐，再不现身中原武林。听说陆大侠已泛舟东海，做世外神仙，再不问江湖中事。陆大侠能否敌得过完颜飞熊不好说，但如果陆大侠知道此事，绝不会置身事外的。”
老人喝了口茶，接着道：“这完颜飞熊没得七大高手内力之前，便已轻松战胜他的七位师父，得了七位师父内力之后，功力更是高出他们七人许多。当年陆大侠虽然胜了那七位天忍教杀手，但胜得颇为勉强，自己也身负内伤。就算这二十年来他勤练武功不缀，枪法虽然不比那小子差，但想来内功修为仍赶不上这完颜飞熊。”
弹琴姑娘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这完颜飞熊当真是天下无敌了。”
“却也未必，至少有两人能和完颜飞熊放手一搏。”
“哦，还有比完颜飞熊武功更高的人？”
“不是这个意思，武功高却未必能胜，世上本无天下无敌的绝顶高手。”
“不懂。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难道真的没有天下第一？”
“没有，有也是暂时的，因为世界万物总是循环相克，一物降一物。所谓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即是这个道理，世间万物莫不由五行组成，环环相克，无穷无尽。”
“还是不懂，道家的五行本就玄妙晦涩。”
“好吧，举个你能懂的例子。雄狮是森林之王，但是它怕大象。大象力大无穷，但它却怕那小小的老鼠，老鼠当然怕猫，猫又怕爱管闲事的狗，狗见了狮子当然是屎尿齐流，你说它们谁才是最厉害的。”
“哦，有点儿明白了，您是说无论武功多强的人都有弱点，有弱点就有克他的人。但完颜飞熊的剑法已经快入鬼魅，内力又是当世第一人，我实在看不出他还有什么弱点。”
“有的，至少还有二人能降住他。”
“是谁？其中一人是不是当年天下第一游侠陆青峰？”
“错，完颜飞熊的武功本就是针对陆青峰而练的，即便是剑法和陆大侠的枪法不相上下，但内力却高出陆大侠一大截。陆大侠实在是连三成取胜的希望都没有。”
“那是谁？”
“第一位便是奔雷钻龙枪的主人。”
“奔雷钻龙枪？那柄上天入地、无往而不胜的神兵利器？”
“不错，传说中的奔雷钻龙枪已具有灵性，每当遇到敌人便会枪头发出霞光，枪身自动颤动，发出龙呤雷鸣之声。未曾交手，已先摄对手魂魄。”
“所以拥有了奔雷钻龙枪，便已天下无敌。”
“不错，当年岳元帅以八百之兵，迎战金军十万，传说就是岳元帅手中的奔雷钻龙枪一声长啸，已将金军的马匹吓的屎尿齐流，不少胆小的人也吓的坠下马来。”
“只可惜自大侠陆青峰归隐以后，奔雷钻龙枪化苍龙，入云霄，再也不见踪影，谁知道现在奔雷钻龙枪的主人是谁？传说神枪降世，必有绝世奇才转生，可是绝世奇才究竟在哪儿呢？”弹琴姑娘叹着气道。
说书老人也摇着头说：“是可惜，奔雷钻龙枪只奔明主。先有明主，后有神枪。当今朝庭懦弱荒淫，已失天理、民心，哪里还有第二个神勇的岳武穆？奔雷钻龙枪恐怕再也不肯重降尘世了。”
“那岂不是指望不上了？不知第二个可与完颜飞熊一战的人是谁？”
“千手如来唐天龙。”
“唐门第一高手，千手如来唐天龙？可是据我所知，唐天龙虽然武功高强，但在中原武林至少有五人能胜他，为何唯独说他是完颜飞熊的克星？”
“不错，唐大公子在中原武林确实不能挤身前五名。陆青峰在《英雄榜》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一，一柄丈八长的钻龙枪居然可以刺断飞翔中蚊子的翅膀，而蚊子不死，唐天龙的暗器虽然精妙，却奈何不了陆大侠；武当派的张真人轻功卓绝，传说张真人的身形比暗器都快；翠烟门主黄馨词一双雾淞冷月刀乃深海玄冰磁铁所铸，正是天下暗器的克星；少林玄难神僧金钟罩体，暗器击上去如击败革，唐门暗器也无用武之地；峨眉清晓师太和唐门同属巴蜀武林的佼佼者，对唐门暗器甚是熟悉，两人比试起来胜负难料。这五个人，唐天龙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对完颜飞熊却有六成的胜算。”
“六成？凭什么这么说？”
“神秘，神秘的暗器。唐门本就是天下最神秘的门派，见过唐门暗藏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完颜飞熊对唐门暗器一无所知，但完颜飞熊的武功路数却天下皆知。兵法云：知彼知已，百战不殆。唐门在暗处，对完颜飞熊的武功了如指掌，因此已先有了三成取胜的把握，而完颜飞熊对唐门暗器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唐门暗器淬有剧毒，使暗器者斗智不斗力，所以唐先生已有了六成的把握。”
弹琴姑娘道：“如此说来，唐天龙唐大公子真得可与那完颜飞熊有一拼。”
那说书老者惊堂木一拍，道：“不错，唐门暗器正是那完颜飞熊的克星。”
整个大厅悄然无声，连酒也忘了喝，都被那说书父女俩说讲的事情所吸引。
突听楼梯上传来一声质问：“可是唐门的人为什么要涉险与那完颜飞熊决斗呢？”随着声音，一个锦袍青年公子施施然走下楼梯，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