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奇境――剑侠传奇（5）续五
作者：明月寒冰
剑侠传奇（5）续五
相逢总是短暂，分别却分外漫长，这就是忙碌的剑侠。
明月寒冰骑着白马，由汴梁向西南，一路游山玩水，日出而行，日落住店，不觉四、五天已经过去。这一日清晨，已到巴陵郡境内，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天下闻名的岳阳楼。
那岳阳楼始建于唐，后毁于战乱，先朝巴陵郡守滕子京集资重修岳阳楼。滕子京是先朝很有才学之士，岳阳楼落成之际，写有一词：“湖水连天，天连水，秋来分澄清。君山自是小蓬瀛，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帝子有灵能鼓瑟，凄然依旧伤情。微闻兰芷动芳馨，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短短59字，写出岳阳楼的气势、青秀。应滕子京之请，先朝大儒范仲淹为楼作记，写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千古名句，不知激励多少仁人志士奋发向上。至此岳阳楼名扬天下，传有“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佳话。
岳阳古称巴陵，是湘东北门户。到了巴陵而不登岳阳楼，岂不遗憾？明月寒冰信步上楼，共有三层，来到最顶上极目远眺，但见洞庭湖水天一色，烟波袅袅，清风徐徐，送来凉爽、湿润的空气，甚是怡人。突见水天交界之处划来一舟，一女子迎风而立，长裙飘飘，身上彩带迎风飞起，若不是小舟和那摆渡翁，真似仙女凌波而行。
那舟渐行渐近，已隐约听到那女子歌声：八百洞庭水连天，轻舟疾疾破水烟。千里归乡乡音暖，轻舟似飞犹嫌慢。歌声渐近，轻舟徐徐靠岸，那女子大步上岸，越走越近，面容甚是俊俏。
湖边一群富家子弟正在湖边饮酒，看见那女子声如银铃，貌似天仙，便有轻薄之徙高声戏道：“妹妹急急赶回，莫非着急去见情郎？”
明月寒冰心中下充满诗情画意，被这轻薄的言语顿时败坏了心境。不由走下楼，静观事态的发展。那女子秀眉微蹙，并没有停下脚步，归家的急迫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无赖。不料有二个无赖看到那女子不言语，以为柔弱好欺，上前欲拦那女子。但见那女子也不吱声，双手连挥，早已正正反反，各将二人打了二个嘴巴。那两个登徙子虽会些花拳绣腿，哪里躲得开。总算那女子看在都是故乡人的情份上，没下重手，只是教训教训二人。那俩无赖哪里知道深浅，仗着自己父亲的势力****，到处惹事生非，何尝吃过这个亏，二人捂着腮帮子边退边喊：“给我上，抓住这个小妞。”
围在桌旁的鹰犬立刻围了上来，那姑娘全然不惧，但已不耐烦之极，脸上已现杀气。明月寒冰见状，连忙挥拳打翻了两个奴仆，杀进包围圈，对那女子说：“姑娘莫要动怒，有事先回去吧！这几个无赖交给我处理好了。”
那女子抱拳道：“多谢。”那些打手见有人上来打抱不平，一声喊，齐向明月寒冰扑来。这几日，明月寒冰苦练归一心经，内功虽然没有什么进展，但外功已有相当火候，拳法已由简单的安邦抗金十三拳练到中级的重在修练内力的行云十八式。归一心经一开始正是强调这一快字，外功进步神速。这些无赖哪里是对手，一个个被打的人仰马翻，狼狈地逃到那两个无赖跟前。那两无赖看看不能得到好处，边走边喊：“小子，你不知方爷的厉害，等着有你好瞧，”说完狼狈逃走。
那女子道：“多谢义士相救，有空到碎月山庄，小女子再行重谢。”
明月寒冰：“碎月山庄？我正是要去碎月山庄啊。”
那女子奇道：“你认识碎月山庄的人？”
明月寒冰：“我刚和碎月山庄的少庄主徐长行结为兄弟，他是我义兄。”
那女子道：“啊，如此说来，我还得叫你二哥。我是徐长行的妹妹徐涟波啊。”
明月寒冰：“真巧在此遇到义妹，我正想去拜会义父，咱俩正是同路。”说完将徐天行的书信递给徐连波。徐连波大概看了一眼，道：“回家细看吧，我们边走边说。哎，二哥，你怎么认识的我哥啊？”
明月寒冰将如何认识徐长行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问徐涟波：“妹妹归心似箭，好象刚从远地回来。不知到了何处。”
徐涟波道：“我从十岁起就被爸爸送到我师父太湖女侠处练习武功，今日已满八年，中间只回来过两次。离最近回来的一次也有两年了，让我如何不想家。”
明月寒冰：“妹妹这次还家还回师父那儿么？”
徐涟波：“不回了，我已出师。对了，二哥，我打小就不愿意让人叫我妹妹。在太湖时，师姐妹们都叫我水中月，你以后也这么叫我吧。”
水中月，一个多熟悉的名字。明月寒冰好像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曾和一个叫水中月的女子关系甚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自己又在那里做了些什么？明月寒冰全都想不起来，不由苦笑，那些事正如梦中一样。不过现在的水中月也一样让人难忘啊？
那碎月山庄离岳阳楼不足十里，两人脚程甚快。远远看见君山脚下有一坐甚是宏伟的庄园，高阔的朱门前有一老妪掺着一个贵妇人在门前眺望。水中月远远就喊：“妈妈，我回来了。”说完快步奔向那贵夫人怀中，明月寒冰连忙快步跟上。屋内听到水中月的声音，一时间出来七、八个人，但见一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笑意地瞅着水中月说：“波儿，你回来了。”
水中月幸福地叫了声：“老爸，你还是那么年轻，一点儿都不见老。”双手紧紧地搂着妈妈的脖子，并没有松开的意思。良久，水中月的父亲说：“波儿，接到你的飞鸽传书，一家人早就盼着你回来了。按理家中应该去接你，可你现在已经艺成出师，应该在江湖上自己磨炼磨炼了，你不怪老爸吧。你妈妈亲自给你做了一大桌菜，快进去吧。哎，对了，你身后这位小侠是谁。”
水中月这才松开妈妈，对父亲说：“好让父亲欢喜，这位是大哥新拜的义弟，叫明月寒冰。”说完递上徐天行的信。
明月寒冰连忙上前跪倒：“拜见义父、义母。冰儿给你们磕头。”
徐庄主乐的连忙说：“快起来，快起来。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女儿归家，还凭空来了一位义子。哈哈，老夫太高兴了，快到屋里坐。”
一行人进到庄内，但见里面屋子甚多。穿过二道庭廊，方才来到正厅。水中月拥着妈妈到内屋洗梳打扮，说些悄悄话。徐庄主让明月寒冰坐好，说道：“看信上说，冰儿你要见天王帮的人，不知何事？”明月寒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向徐庄主说了一遍。徐庄主捻须道：“这天王帮行事神密，不过老夫定会给你联系到。这两日波儿正好在家，让她陪你好好看看君山风景。”
二人正说话间，水中月母女从内屋出来。刚刚梳洗打扮后的水中月恰如出水芙蓉，清纯明艳，明月寒冰一时看得出神。一家人欢声笑语，宴席良久才散，孤苦伶仃的明月寒冰首次尝到家的温馨。
第二天，水中月领着明月寒冰在后花园赏景。花园内楼台亭阁，布局甚是得法，时值春季，草绿花鲜，二人心情甚好，无话不谈。
水中月问道：“二哥，见你和那些无赖动手时身如流云，出招神速不知叫什么掌法。”
明月寒冰道：“是行云十八式。”
水中月：“好名字，看你身如行云，出手甚是迅速，只是内力平平。此掌若是对付流氓地痞尚可，真遇到江湖好手，恐怕不顶用吧。”
明月寒冰：“我这门功夫是由外练到内，外功进步神速，内力却进展甚慢。但当内功有成时，便可天下无敌。”
水中月嘿地一声道：“由外功练内功，没有听说过，像你如此练习内功，还不得胡子一大把时才能练成？”水中月是随口说，不料明月寒冰道：“正是，归一心经四十有成，五十圆满。如若练到颠峰壮态，正是需要五十年。”
水中月哈哈大笑：“江湖中人如若五十年才能练成武功，不知道已经死多少来回了。你这武功甚是有趣。”
明月寒冰见水中月轻视他的武功，一时少年性起，反问道：“不知你练的什么功夫？”
水中月似笑非笑地道：“太湖女侠一套冷月寒霜剑法名动江湖，我自然是练剑了。莫非二哥要考究小妹武功。”口吻虽然客气，但谁都能听出归一心经和冷月寒霜剑法相去甚远的意思。
明月寒冰故作严肃地道：“领教水中月女侠高招。”
水中月也是少年好动，八年学艺竟和同门喂招，还没和人真正的交过手。水中月抽出一柄薄剑，道：“就让我来领教二哥的归一心经。我会小心的，你放心来攻。”说完一式“月华满天”，长剑由上而下划过，划出一道剑影，刺向明月寒冰胸前。虽然水中月未使 全力，但这一剑俊洒飘逸，已是极高明的剑法。但归一心经叙述的是天下武功的根本，前期强调的是外功和速度，中期强调招式和内功，后期却是专门分析武功的攻、退、单斗、群殴的秘诀。天下各种武器、各种兵器的进攻和防守的根本道理无不阐述的透透彻彻。水中月这一剑属于剑式中的阴柔一路，如若进攻只要比对方更快即可逼对方自保，如若防守只须看清来式，封住线路，对方即不敢硬碰，不得不变招。
明月寒冰虽然第一阶段尚未练熟，但中期和后期的要义已牢记在心。对这一招的来路和破绽看的甚清。月华满天从上而下刺向前胸，实则后面有五个变化，从胸到腹的要害无不笼罩其中，剑路是从上划下再向上回挑。但见明月寒冰雁翎枪斜斜指向左前方，从胸到腹护得是严严实，月华满天后面的五个变化全都使不出来。
水中月收起轻视之心，“霜寒大地”、“月上西楼”、“水银泄地”等奇妙招式一一使出，但见团团剑影将明月寒冰封在其中。但见明月寒冰也不着急，轻挪脚步，手中长枪微微一变，水中月剑式的变化尽数被封死。看似水中月围着明月寒冰狂风暴雪般地进攻，但犹如风吹高山，岿然不动，实则明月寒冰已处于不败之地。其实，两人这是友情较量，点到为止，剑枪刚一相交即分开，谁也没使内力，否则以明月寒冰现在的内力，肯定挡不住水中月一剑，只是招式上占了上风。
两人你来我往，不多时已斗了一百多回合。水中月不由心急，心想苦练八年，刚一跟人动手就落了下风，原本讲究飘洒清逸的剑法多了几分霸气。一招“霜降百草”之后本应该向左移动身形，转过身来再使“清云伴月”，攻守兼备。但水中月求胜心切，并不转身，剑向后斜刺，一招“回头望月”，向明月寒冰面门刺来，隐隐竟含内力。快是快了些，不过漏洞更大。此时明月寒冰枪尖向下，跟着水中月的剑路而动，这出乎常理的一招使他无暇多思，也不调转枪头，顺势用枪尾一拔，给水中月向前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以无招破有招，正是归一心经最后的宗旨。明月寒冰悟性极强，虽然没练成内功，但对归一心经的宗旨却已领悟在心。这随手的一式虽无名称，却极巧妙。水中月本就没使全力，这借力打力的一击顿时使她拿捏不住剑柄。“嗖”的一声，长剑斜斜飞出。明月寒冰这才想起是和义妹切磋武功，呀地一声，立在当场。水中月好胜心极强，手中剑飞出并不慌乱，强行闯入明月寒冰的防守圈子，左手二指挖向明月寒冰双眼，明月寒冰本已愣住，本能地抬枪抵挡，水中月内力远胜于他，劈手将枪夺过，接着向后一退，接住落下之剑。
这一仗水中月赢得甚为侥幸，若不是明月寒冰临阵经验少，又存退让之心，如何能让她抢入防守圈内。水中月笑吟吟地道：“如何？”明月寒冰笑道：“还是水中月女侠武功高明。”水中月心知侥幸，对明月寒冰的枪法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嘴里却不肯认输道：“以后我再教你几招，早晚你会打过我的。”此言倒也不虚，如若真使内力拼斗，此时明月寒冰还真不是对手。
第二天，两人结**君山，先到湘妃祠，又游双妃墓。看到碑文上写道：舜帝的两个妃子见夫久出未归，就四处寻找来到了洞庭君山，忽闻舜帝逝世的消息，不禁肝肠寸断，忧伤成疾，不治身亡，葬于君山，是为双妃墓。水中月幽幽地道：“明月哥哥，你说一个人真的能为所爱的人悲伤而死吗？”明月寒冰也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对感情之事朦朦胧胧，信口答到可能吧。水中月叹道：“也不知钟子奇现在怎样，我回来两天了也不见他来看我，我才不去找他呢。”
明月寒冰问道：“钟子奇是谁？”
水中月道：“是爸爸老友家的一个孩子，你不认识的，仗着岁数大，小时候竟欺负我。不谈他了，明月哥哥，你不说要去天王帮吗？前面有大圣天王起义时修建的水寨，我们快去看看。”
两人催马前行，但见远处有一山寨，三面临水，一面靠山。进得寨来，看到栅栏虽已破损，但前寨地势甚为平坦，再往里走，可见已坍塌的青瓦黄士墙，多达30余处 ，有的尚未建成，有的建成又被烧毁，依稀尚见残枪断刀，记录了当年这里战斗的激烈程度。大多牌匾已损坏，但依稀可见议事厅、刀枪为、忠义堂等字样。
二人登上山寨最高层，俯首忘去，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可见大圣天王杨么当年在此建寨颇费心机，正是陆攻退湖，水攻进寨，进可攻，退可守，实为兵家要地。遥想杨么当年丰姿，明月寒冰一时豪情万丈。
二人说笑笑，兄妹情深意浓，不觉天色已晚。打马回到家中，徐庄主已准备好酒菜，等二人净手完毕，对明月寒冰说：“冰儿，我已经给你找到天王帮的人了，明日他来庄上寻你，你今日早些吃完休息去吧，明天路远，还很辛苦。”
一夜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