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五）（4-3）
作者：四叶舞
（五）抉择
“锤锤这一走，再也不回来了吗？”月色如水，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照顾四叶安睡了出来就看到南宫梦等在门外。
“应该是吧，这个决定这么难做。”这是头一次近距离仔细的观察南宫梦，脱下盔甲后，他斯文的不像是四叶口中那个不讲道理直接杀她的男人。高瘦并且清秀，脱下战袍竟变得十分书生气。
“锤锤走前让我帮他两件事，一个是告诉四叶他离开，一个是代替他照顾她……”南宫梦犹豫了一下，“我和她说，锤锤走了，以后我要好好照顾她。”
“其实大可不必，还有我在。你和四叶舞并不是朋友，不用在意锤锤的话。他本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不用托付给别人让别人受累。”我不明白，他和四叶明明势同水火，这个麻烦，他根本不用过问。
“你有过那种感觉吗？看到一个自己很在乎的人站在对方阵营，整日和你做对当你是仇人。想接近不知从何开口，结果变成每次看到她就会先打她……”他告诉我，“说是替锤锤照顾她只是借口，看到她哭得那么伤心，我只想要好好保护她，不要再让她哭。我想，照顾她一生一世。”
他所说的究竟是否能做到？这个眼神深邃但是坚定的人是否有能力做到他刚才所说的话？“如果想要照顾她，你必须先放下江湖上的琐事。否则你们俩迟早刀剑相见。你也知道她太热衷三国的事务，大小战役都会参与。”
“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想清楚。”他头也不回，大步走开。
再回来时，南宫梦已卸下身上珞珈山庄的标志。他只说了一句：“现在，把她交给我吧。”
我点点头，暗自希望，这次的决定是对的。希望四叶从此不用再哭泣。
他们的喜讯来的很突然。
唐三把烫金的喜帖交到我手上，“你的心头大石算是放下了吗？”
有些恍惚，是南宫梦放弃了与三国对立，还是四叶舞离开了三国？
阴历十一月二十五日，冬至，艳阳高照。
赶到江津，为四叶梳妆。四叶舞手上，叮叮当当晃着几只玉镯，晶莹剔透，甚是好看。她说南宫梦就是喜欢给她买镯子，看到好看的就买来送她。她本从不戴饰物，现在只是一股脑的把南宫梦送她的镯子全带起来，举手投足间，叮咚作响。
“不是说要当尼姑吗？”在她的面颊上扑上淡粉的红妆。
她歪着头，“我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那答案呢？”很想知道，为什么锤锤做不到的南宫梦能做到。
“南宫梦给我讲了一个梦，他说梦里带着我放烟花。满天璀璨时，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他就开心的醒来了。我听着很感动……”
“只是感动？”
“不是，”她摇摇头，“因为他是南宫梦。即使千千万万人令我感动，但是只有知道将来与我携手的人是南宫梦我才觉得安心。”
因为他是南宫梦。这是她的答案。当年欠下锤锤的解释，终于在今天说了出来。
婚礼来了许多人，大多是南宫梦的朋友，帝国，天下飘零，珞珈山庄。四叶只是通知了几个亲朋好友，雪寒衣，云凌风，司空见惯，水纹儿，珞珈�骋约叭�国的黯然无光和废弃公主。
一拜，二拜，三拜。众人的烟花把半个夜空闪亮的燃红。南宫梦挑起四叶的红色面纱，显出她的巧笑嫣然的面庞。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是四叶离开三国。
喜筵上，无光悄然而去，说祝小妹幸福，但是从此只能陌路。世上有些结是不能解开的，三国与南宫梦，永远也不会和好。
喜筵后，废弃公主被偷袭。四叶气的发抖，带着几个朋友追杀凶手。一路跑到精疲力竭才颓然的问：“必须要这样吗？是说我选择了南宫梦就要从此背叛三国不能回头了吗？”她双拳紧握，忽的扯下嫁衣，一身紧身劲装，“那好，我这就回去三国料理一切。有生之年，南宫梦在一天，我绝不回三国。”分明看到她的嘴角微颤，但她咬着嘴唇仰望天空，就是不肯眨眼，让眼泪流下来。
江湖上，三国的口碑并不好。四叶只和我说过“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结论也就不同。我们知道三国人是什么样子，但是并不是别人就会有机会看到他们真诚的一面。我不能否认外人对于三国的评论，但三国人对我好，即使我出了三国也从来不动我，仁至义尽。可另外一面，曾经的珞珈山庄，现在南宫梦的朋友也从来不在战场上动我。实在是没有理由再站在三国的队伍里了。这辈子，我只能躲开所有的战役……”
四叶舞口里，没有坏人。可是江湖上的恩怨，不是用好与坏来区别的。如果不是这世道如此乱，何来的江湖，何来的风云变幻？
南宫梦与泡泡土匪一起加入了永恒王朝。他说要呆在那里与三国一斗到底，至死方休。四叶舞说不出话来，只能躲在城里不闻不问。见到她时，她的表情已经十分麻木。她扯扯嘴唇告诉我，那些心里的煎熬已然习惯了，连眼泪也早都熬干了。她不能和过去的兄弟一起练级，亦不能和南宫梦一起。她不忍心看一群朋友追杀另一群朋友，更不能眼见南宫梦被围她连剑都拔不出来。
于是她选择了躲避。
这世上有条很孤单的路，却通向一个世间最平静的乐土。从巴陵县进武陵山，再穿过白水洞和伏流洞，最终才能到达那里。那里漫天洒满桃花，终年弥漫着安详的气息，那里是人间的世外桃源，被神仙眷顾的最后的净土。
泡泡土匪与水纹儿天天都在桃园的左上角练级聊天。那时候泡泡在冲武林第一天王，四叶舞也跑过去，说要冲进峨嵋十大高手才算了却心事。而水纹儿则天天盯着世界富豪榜，期待某日能入榜。那是四叶出嫁后最平静快乐的一段时间。不会看到打打杀杀，不会看到三国人，只是一家人般一起过日子。
南宫梦闲不住。每天会先去看望她，然后去宋金战场杀敌，或者就是和三国纠斗。四叶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听到战报说，宋人南宫梦又杀敌最多。她最沉默的时候，则是听他们提起又和三国打架的事情。她的神情开始恍惚。有的时候突然叮叮咚咚的扬起手按住心口半晌不动。她解释，只是心疼，想得太多就会心疼，她的心事犹如南宫梦送她的手镯一般，只能接受，不能选择或者拒绝。
她的神采有些异样，总觉得，会有什么发生。很想预防，因为感到，将是不好的事情。她紧紧闭唇，什么都不说。
唐三叫我回唐门学镇派绝学。我已耽误了许多时间，现在看四叶应该没什么太大的波折，就先行返回唐门。唐三现已掌管唐家堡一切外务，他知道我惦记四叶舞的情况，特意叫同门密探，专门监视四叶舞的行踪。这几个月内，她先是悄然从桃园离开，重回峨嵋山，成为十大之一。然后冲着峨嵋掌门人连磕三下头，绝尘而去。而后和珞珈�撑菰诩鼍沾蜃氨改萌ジ�水纹儿卖了换钱，直到把她真正的捧成世界第五富翁。南宫梦每日仍然忙于和三国战斗，她只是每次说声小心，然后目送他离开再等待他归来。她像风车一般，马不停蹄的做事，一扫连日的抑郁。
听到这些，我只能想起她捧着心口，轻轻皱眉的神情。她的心结，无论如何，已经不能解开，无法释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