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剑群侠传』(四)
鸣剑群侠传
一世晶情 著
十里长街,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街尾飘来一阵浓郁的酒香,一个白衣醉汉提着酒壶,浑身散发着的只有酒气。
不需要通名,不需要遵守任河江湖规矩。
毫无征兆下,一道金光破窗而出,透着酒壶,刺穿咽喉……一个转折,白衣汉子已被钉在墙上。
只有酒声和一声闷��。
瞪大的眼晴,带着几分醉意,几分不解,但更多的是死前的惊恐和不相信……
一条黑影在月色中淡去……
※ ※ ※
豆黄的烛光,一间厢房。
黑衣人正自斟自饮。
膝前平卧着一把金色的剑,长四尺九寸,剑没有鞘,因为它是“刺日”
剑绝对不平凡,但是却不出名,见过这把剑的,都成了它的祭品。
人却是平凡的。而能形容黑衣人的真的只有平凡二字。
略带黝黑的皮肤,方脸园眼无甚特别,正如路上随时可以遇到的平头百姓或市侩小贩。
但是往往越此平凡的人,越会做不平凡的事。
至少,他的剑,剑上的血绝不平凡。
剑是“刺日”,血是昆仑派第三把交椅,何为的血! 但今日他的血与以往的几十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是杀手,对杀手来说平凡反而是一种活命的本钱。 而出名,对杀手而言反而代表了死亡。
如果硬要说,他身上勉强引人注意的地方就只有眉间一道细细的剑痕
黑衣人眼里露出了一丝悲伤……他是杀手,杀人是职业,却不会成为天性
他把剩下的酒洒在地上,这是祭奠何为的。
一滴眼泪滑落,跌在地上,撞的粉碎……
※ ※ ※
长安,万都之都。 意寓“长治久安”,更名自大唐开国太宗李世明。
而自唐代以来,长安就是最大,最鼎盛的都��。
然而琴箫馆与长安的繁盛热闹格格不入,陪伴着黑衣人的只有长安美丽的夜色。
房门无风自开,一个青衣华服公子模样的男子突然飘了进来。
黑衣人头也不抬,冷冷道:“难到你忘了,我最不喜欢被人打扰我独自喝酒的时间!”
华服公子苦笑道:“我真不明白,你这么感情丰富的人,是怎么成为冷血‘影杀’的……每次执行任务后,总要躲起来喝酒……
而又有那个杀手会为了自己的目标流泪……我怕的是总有一**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黑衣人好似深有感触:“我和你不同,我是伴着血与剑出生的,注定了一辈子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杀手,就算我知道自己在
犯错,可是却不可以停手……当我刺出第一剑,我的命运就已经不由我……一个放弃杀人的刺客……就已经是个死人!”
一阵长闷的沉默……
“好了! 主公这次居然要你来传指令,必然是非常事,为了什么?”
“为了你!”
“为了我?!”
“准确来说,是为了你的正体!”
“什么?! 你是说‘公主’失手了?!”
“不,是背叛,‘公主’背叛了主公,不但没完成任务,居然还和敌人走在了一起,这是鸽楼的准确消息!”
“……是吗,她终于走了这一步,说实在的,我现在很羡慕她,可以毅然的背负一切,离开黑暗……”
“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她是组织的第一杀手,而你是她的‘影杀’,她的背叛必定影响到你,而这次主公就是要你拿回属于组织的东西……
主公承诺只要成功,你就可以浮出水面,取而代之……”
黑衣人一转首,目光直射对方:“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秦淮”
听到“秦淮”二字,华服公子浑身一阵:“秦淮……秦淮……自我十五岁被主公收养,我已经不再用这个名字,而会这样叫我的也只有你……
”
稍平复心情,秦淮随即换上轻松的神色:“消息说公主消失自襄阳,而当地的凤鸣楼则是一个关键线索,主公命你立即启程去襄阳,探查线索
,然后……”
整了整面容,“但是这次你要小心行事,因为牵连在内的包括中原第一大势力--鸣剑山庄! 所以情况有可能随时因为他们而改变……主公也会
派人……”
听到“鸣剑”二字,黑衣人一把握紧了“刺日”,但眼睛中没有杀气,有的只是憧憬的弥蒙。
酒壶高举,一饮而尽,黑衣人立起身。
“极乐!”秦淮终于露出关心的神色,“不要再迷惑,‘公主’的路不是谁都可以走……我不想在这黑暗中,还失去唯一的朋友!”
黑衣人什么也没说,看着秦淮的眼睛……良久,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风走了,刺日走了,黑暗远离……看着极乐消失在夜空的模糊背影,秦淮的嘴角有一丝苦涩,一丝淡淡的咸……
※ ※ ※
月余,襄阳城外。
计划果然改变,主公的金眼鸦送来密令:“进襄阳,寻冰刀,杀之!”
喂了那头畜生一片生肉,看着它飞远,极乐一把握紧密令,再张开手,已是灰烬。
一次又一次的行动,麻木了他的人,可无法麻木他的心。 也正因为这样的矛盾,才使他成为第一杀手的影子,成为自己人都害怕的怪物。
杀人时无情,杀人后有情。 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影子,没有人看得清。
命令既然来了,逃避不了的就只能去面对!
※ ※ ※
襄阳城内,凤鸣楼。
虽然少了“阳春面”,凤鸣楼依然是城内第一大酒楼。
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天字第一号房。
“夜阑歌语几多愁,晓风残,落红处, 千思冰掩葬花魂,几度风雨,几转轮回,却在一念中。
金钗玉簪上云鬓,惭罢风尘万里花。 一屡幽魂埋青骨,明镜夕照,月隐楼空,只有香如故!”
轻抚手上的冰刀,对映着当空明月,楼兰名刀轻吟着。
筠枫在厅内自斟自饮,微微抬起头:“你又想起她了吗? 哎……剪不断,理还乱……”
楼兰名刀发现自己失态,但却无语,提起面前的酒壶,押了一口,随即转移话题:“既然已经知道风沙北吹,明日一早我们也启程吧。”
筠枫刚开口回话,异变突至。
楼兰名刀似是心现警兆,什么动作也没有,就从窗边平飞向大厅。
同时木窗突然爆炸般,所有的都化作含蕴杀气的千万点木屑,朝楼兰名刀追去。
筠枫就要出手,却被楼兰名刀一个手势阻住。 他马上明白,则略到门边为名刀压阵,以防敌人偷袭。
楼下的大厅热闹非常,刚才的爆炸声不过是像是水闷的鞭炮,所以没有任何异动。
楼兰名刀有绝对的自信,却也不敢怠慢,由袖管抽出冰刀,在弹上半空同时轻画一圆,消解暗器般的万千木屑。
而在激雨溅飞般的木屑助威下,刺客的剑划着金茫,闪电般,剑尖直点冰刀画出的圆心,以点破圆! 随即金茫分成多道,代替了木屑的攻势。
楼兰名刀也是一惊,只因眼前见到的只是眩目的金光和一个模糊的黑影。
但刹那间他就明白,这不过是是眼睛受对方剑气的压力,导致什么都看不见。
能将杀气化成实质,真是可怕的杀手! 若非能立即知道其中玄虚,换了其他人,此时必定会惊惶失措而至送命。
说时迟那时快,名刀感受着剑气最凌厉的一点,冰刀似轻轻的上扬,刚好架在对方万千金茫中真正雷霆万钧一击的锋锐处。
剑锋立时传来一股奇怪的拉扯力道,让人有毫不着力的感觉,名刀胸口一阵的郁闷。 不慌不忙,名刀顺势一推冰刀,把内力沿着冰刀送过去。
彻骨的奇寒差点让黑衣人松开手中剑,但那也意味着死亡!
手一缩,金剑猛地旋转,荡开冰刀。 黑衣人并没有后退,反而再进,金剑光芒大盛。 这是全力的一击!
楼兰名刀毫不退让,硬对着金剑劈了三刀。
“铮!铮!……” 只有两声?
因为第三下,冰刀居然不敌金剑,拼得粉碎,散落一地。
黑衣人把握千载难得的机会,双手前伸,刺出决定胜负的一剑!……
“铮!”为什么会有金铁交鸣之声?!
忍着背脊的剧痛,黑衣人不相信的盯着自己的剑,架在剑锋的是冰刀,而用刀背打在背脊的也是冰刀!
“冰刀不是刀,它不过是藏在我心中的魂,变化万千,无形无质”名刀像是在自言自语,毫不理会眼前人。
没有发一言,黑衣人忍得剧痛,疾步后跃,一把甩脱黑袍,黑云压顶般往名刀罩去。
直到他穿窗而出,名刀和筠枫一点看不到他的真实形相,他就好像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留下的只有他鬼魅般的影子和那耀眼的金茫。
筠枫自始自终没有出手,没有说话,他信任楼兰名刀,既然名刀信任他会保护周围的安全,他就信任名刀能面对一切挑战!
二人暇逸的各尽了一杯酒,同时飘飞出窗,消失在月色迷茫中。
要知道背后的真相,就需要自己动手挖掘,他们相信黑衣人不会逃出多远,至少在他俩的轻功下,逃不掉……
※ ※ ※
虽然不是隆冬,可是天气依旧寒冷,如此的深夜,街上人车疏落。 幸好襄阳如此大城,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才不至清冷孤寂。
寒风呼呼吹来,送来一腔浑厚的男音: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千秋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伴着诗句,街尾的黑暗中渐渐浮现依稀身影,一个道士。
一个很平凡,很普通的道士,一件破旧的道袍裹身,腰间一把剑形的锈铁,说他是乞丐还更真实一点。
虽说道家门派常不戒荤腥酒色,可是一个如此邋遢,烂醉的道士始终还是有坏道家门风……
所以他早就破门出山,逍遥自在了。
江湖中,出派的道士不计其数,可是终日醉酒,用一把锈铁做剑的道士就只一人,一个对天下剑客来说举足轻重的人物!
笑声顿然而止,为的是眼前的人。
他侧对着道人,抬头仰望星空,一身华服,外披锦袍,身形高挺,说不出的潇洒好看,但却透出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诡奇。
醉道人感到背脊有点寒意,酒醒了大半,丢开酒壶:“好!好!好! 你们既肯自动现身来找我,也可省去我不少工夫”
华服人未转身,就像对着黑夜中的星星说话:“哦? 你知道我们会来找你?”
道士也抬起头望星,叹了一口气:“哎!…… 少林玄叶,昆仑何为,峨嵋灭静,唐门唐心……那次聚会的五派人,你们已经杀了四个,
剩下我无双子,当然就是你们最后的目标,而你们想要什么我也知道……”
华服人终于转过身来正对眼前人:“很好,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
“决定? 是决定生或死? 还是决定说不说? 哈哈哈……”醉道人一甩袖,双眼咄咄逼视华服人,“我决定的只有三个字! 出手吧!!”
华服人深吸一口气,喃喃道:“秦淮实在不想动手,这也是主公第一次命我办事,江湖事一定要江湖了吗……”
“废话少说,你们冷血杀我四位好友,现在还惺惺作态作甚!”无双道人话音还未落,华服人眼前一花,对方已经来到眼前五尺许处,
无双子没有用那把见不得人的剑,纯是用掌法,两手画圆,渐渐变化出难以捉摸的奇奥招数。其身法之快,双手之灵巧多变,大出人们
视他只以剑法精奥打天下之意外。
秦淮知道,无双子手的速度,己超出自己眼力的极限,根本不能用眼去看或用耳去听,只能依自己的武学感觉,作出来自本能的直觉反应。
无双子用的是太极心法,双掌使的却是演变自他太乙剑的手法,自圆而生,以圆而止,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由他使来或掌或指变化不定,无
往不利!
其实太极心法首忌浮躁,讲究后发制人,以慢打快。在酒精和怒火的影响下,无双子反而发挥出他武功的狠辣威力,一时间压制住秦淮。
秦淮眼前有无数的掌影,指印,虽然知道都是幻觉,但却不得不让人心惊。
冷哼一声,秦淮冷静的挥拳挡格。
“噗”的一声,无双子所有的掌影都化为指印,速度陡增,在秦淮意料之外的点中他的拳劲的颠峰处
指劲初时似是利刃破空刺下,继而浑转为圆,变成个无底的空洞深潭,任秦淮送出多少真气抵抗,化解,也如泥牛入海,踪影全无。
秦淮难过得像要喷血,无双子也暗暗吃惊于对方内力的精纯浑厚,他需要用上八层的功力勉力以圆劲化解浪潮般打来的劲力,
二人一上手就比拼内力,实是最凶险的武斗,突然无双子一个翻身,顺势踢出一脚,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直取秦淮腹部气海处。
这种借力打力,就相当两个人合力踢出一脚,如果再中在气海这样关键的要害处,不死才怪。
秦淮还是保持开始的冷静,既然对方变招,注意力的分散,必然引起内力的分散,拼着一口血,秦淮聚全力在拳劲上一推……
无双子的脚尖险险滑过秦淮的腹部,连着一口鲜血,秦淮坐倒飞退;而无双子也不好受,身子向后弹起丈余,好容易才能平稳落地。
一轮较劲,二人功力相若,只是无双子胜在气势与玄门正宗的内力。
正在重组气势之间,数十道黑影从两旁的民居瓦顶等跃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网,把二人困在中间空旷处,一看即知这些人都是有组织,
有经验的老手。
无双子不屑的笑笑:“老子早就知道你们卑鄙,定不会只派一人来拦我,可也想不到你们如此看重我,居然来了这许多高手欢迎在下,哈哈哈
……”
透着不羁,豪迈,略带悲凉的笑声,响彻在如此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突兀。
秦淮没有回答,只是带着怒意环视这几十个高手,他知道来的大概是谁,却疑惑为什么他们会来……
一个像是领头的背刀大汉终于开口:“秦淮统领,我等奉主公之令,来助你擒拿此人!”
秦淮等着他,大声道:“我接到的命令中没提到你们,给我滚回去,主公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领头的大汉毫不动摇:“我等直接受命于主公,恕不能听统领之令。” 继而手一扬,“主公有令,若遇顽抗,生死不限!”
“你!……”秦淮还未说完,争对无双子的包围已经慢慢转动,缩小……并慢慢把秦淮排出圈外。
就算不齿这些人的所做,毕竟也是主公的命令,可以不用自己动手杀人,也许更好些。
什么也没说,更不屑加入围攻,秦淮飞上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中。
※ ※ ※
一个人走了,一个人来了
带头的大汉就要下令围攻之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飘落在无双子身边“无耻之徒,住手!”
来的是个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粗布蓝衣,就像是普通农家的孩子。 可是看刚才的轻功身手,隐隐有着高手风范。
来的正是碎心!
经过一个多月的赶路,今晨才入襄阳城的碎心打听到有关凤鸣楼“风沙双厨”的事情,就觉得找到了目标。
直接上门查找太过明显,夜探也就成了必然。
但现在既然遇上这样的事,岂能袖手旁观。
“小子,无双子多谢你的好意,只是这潭混水不是你可以踏足的,早早去吧”无双子好心劝道。 因为他自己知道,眼前的几十个人都不是庸手
,
而且必然是组织严密,因此配合默契。 要在这样的合围下,别说杀尽敌人,自保逃生都是未知之数,如何可以让一个未曾相识的少年来陪自己
冒险。
碎心注意盯着带头大汉的手势:“原来是无双子道长,在下是鸣剑山庄碎心。今日见到这事,不管原先谁对谁错,这几十个毫无江湖规矩,以
多欺少,
被我碰上了,就是知道不敌,也要伸手管管!”
无双子听到“鸣剑山庄”,再听碎心的热血之言,一股暖流涌上来,精神一振:“好小子,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我们就联手打出去,就算不敌
战死,
大丈夫马革裹尸,也是一种荣耀!”
“哈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大笑,笑声未止已经同时出手,却是无双子一马当先,碎心殿后。
无双子终于出剑了!
带头大汉勇猛非常,第一个迎上两人。
在电光石火的高速下,无双子以锈铁硬档了他迎面劈来的一刀。
其实双方都知道,若带头人一击就不敌,气势上的彼消我涨,无双子与碎心就将趁敌方阵脚未稳之际,拼杀突围的机会大增。
而如果有幸突围成功,二人分头走,在如迷宫一般的襄阳城长街小巷中,逃跑真是易如反掌;但假如抓不住这单挑的机会,硬拚不过,
无双子被迫返的话,不但影响碎心,而且立成困兽之斗,几十个人一哄而上,就算不死也必然力尽而亡,战死收场……
无双子用的是太乙剑法,却有刀招的痕迹,锈铁朝前疾劈,一时间分不清是剑气,还是刀气,横空飞舞……大汉也不示弱,一刀比一刀强劲,
却仍不能迫退无双子半步。
无双子也不能通越雷池半步,他知道继续下去,情势只会越来越坏,敌人立即围攻,是怕己方二人狗急跳墙,现在单打独斗,只是为了消磨
自己的功力和斗志。
碎心没有出手,一来他不屑偷袭,二来合围的其他人都虎视耽耽,自己等若为无双子压阵,不可轻举妄动,只能相信无双子。
敌人可没这么好耐心,两条人影突然从左边偷袭。
一个壮汉手上铜棍虎虎生风,化成漫天芒影,铺天盖地般攻来,看似杂乱无章,但其中隐见章法,达到化繁为简的高手境界。
一个书生样的剑手则疾刺碎心左肩,剑法变化丛生,好似随时能改变攻击角度。
这时间,带头大汉像是为了趁机逼退无双子,来阻碍碎心的退路,手中刀一伸,直捣无双子胸口,他几乎把功力全聚于刀,劲力透锋而出,
凌厉至极点。若能折断锈剑而伤了无双子固然好,再不济也要迫他退步。
那知无双子脸色不变,轻轻送出一剑,似慢实快,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式,假如双方招式不变,无双子的剑可能会先送入大汉心窝,
而后刀才刺中无双子,结局就是:大家一起归西。
仗这人多这一上风,大汉哪有与敌同亡的想法,立即往后移退,拖刀砍往锈剑,但仍是挡着无双子前闯之路。
无双子早料到对方的反应,运剑的手一压一拖,刚好点在背后刺往碎心左肩一剑的剑尖。
使剑的书生“呀”的一声,感觉一股猛力传来,剑随即脱手,剑柄倒飞撞入书生的怀中,骨裂声极为刺耳。
失去障眼的作用,壮汉收起万千棍影,全力的一棍点向碎心,摆明了欺负他空手对敌。
碎心不慌不忙,展开小游鱼步,让铜棍闪过腰间,突然双手齐出,上下夹住棍前端。
壮汉硬夺不出,十几道如细线般的真气通过铜棍传上手臂,才发现碎心的手掌中溢出似有似无的蓝线,缠住铜棍前端,等到半身麻痹滚倒,
他还没明白对方用了什么戏法。
一个回合就解决两人,无双子和碎心并不高兴,因为很明显敌人实力太强,这次是两人,下次可以是四人,八人,或是一哄而上,把他俩分开
,
各个击破,看来结局早就定下来。
※ ※ ※
天无绝人之路!
救星出现了! 突然而起的疾驰的马蹄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同一时间,一声惨呼,三个外圈的汉子前扑倒下,后心处相同的位子都中了一箭。
包围圈立时出现缺口。 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下发疯般冲进包围圈。
根本看不到人影,马腹下突然无声的射出**,又是三个大汉应声倒下。
电光火石间,已经解决了六个敌人。
就在带头大汉叫出“马下有人”时,一席白衣倩影已从马腹下倒飞而上,一手揪住碎心的衣领拉上马背,无双子也早借马尾飞上来。
无双子一上马背即运轻身之法,虽在马背,却几乎无重量,碎心也勉力而为,载着三人,白马速度居然不改,直冲对面的包围网。
大家这时才看清来者为何人。
一匹通体洁白如雪的八尺骏马,耀眼夺目,而其上一袭堪与白马相比的雪白罗衫,依旧是白巾罩住脸容,双眼灵光闪亮远胜月光,手上一把白
玉弓与人马相映成晖。
碎心似有点陶醉其中:“敢问仙子芳名,多谢相救之恩!”
无双子见多识广,立时认出来人:“江湖人称‘白衣白马白玉弓’,想不到能见到江湖三美之一的明月仙子……”
“少废话了,我们还没脱出危险呢。”明月开口,声音似从云端飘来,幽柔但却清晰。
虽突变骤生,围攻的大汉也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马前的人立刻变为扇形相迎,后方的人则全力扑杀而上。
“道长殿后,我来开路。”明月说着,左手上送出劲力,白玉弓变得越发通透明亮,右手则一次把六枝箭矢上弦,
所有的动作一霎那就完成,迅快至让人看不清楚动作,感觉好像只是轻抚弓箭一下。
明月双手生出微妙至令人叹为观止的变化,使人感到无从捉摸,“嗖”六枝劲箭离开白玉弓,
虽只有一声,六枝箭却有前后之分,当先的六人只感避无可避,眼看着自己中箭,毙命……
只是一弓,就扫清面前大半阻碍,看得碎心目瞪口呆。
包括带头大汉在内,四个人从后追至,眼看就要挥刀削马腿。
无双子轻轻一掌拍在马背,人借势弹起,转身,一气呵成。 登时从背对四人成为面对。
锈剑以柔克刚,“叮,叮”两声带开下削的两刀,再画一圆,引的两把刀撞往上面攻来的双剑。 并不是四人联手还不是无双子的对手,
只是一是悠闲以待,借马前冲;一是奋力直追,还要分心对敌,当然不敌无双子精妙的太乙剑法。
凭着一弓一剑一白马,三人终于冲出了包围网,虽然对方死伤惨重,可是毕竟不知道还有没有帮手,襄阳城已不是久留之地。
白马疾驰不停,与追兵越行越远,向着城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