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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榜: 封神之另类故事(11)
封神之另类故事
雪,无边的雪。回首,我站在无边的雪原上,身后没有脚印。我从哪里来?这样一片白茫茫,无论天空还是大地。为什么,那么冷啊……水滴打落在我的头顶,温热而粘稠。我抬头,那是一串鲜红,红得象要燃烧起来。他身高一丈,散发如狮,被斩断双臂双腿的身躯依旧魁梧。小小的木笼把他包裹起来吊在雪花飘舞的雪,无边的雪。
回首,我站在无边的雪原上,身后没有脚印。
我从哪里来?
这样一片白茫茫,无论天空还是大地。为什么,那么冷啊……
水滴打落在我的头顶,温热而粘稠。我抬头,那是一串鲜红,红得象要燃烧
起来。
他身高一丈,散发如狮,被斩断双臂双腿的身躯依旧魁梧。小小的木笼把他
包裹起来吊在雪花飘舞的空中,血已经染红了木笼。
“你又来这里了?”那张狰狞的脸上竟然有笑容。
“我……不知道怎么就来了。”
“害怕么?”他沙哑的声音似乎很温和。
“有一点点。”
“很多年了,还在回忆么?真是个固执的孩子……如果害怕,就不要回忆,
这些本来就不是给小孩子看的。”
“你痛么?”
“马上就不痛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他们为什么打你?”
“等你长大吧,”木笼里的人说,“也许你长大就会明白。”
“我已经长大了,我十七岁了。”
“可是看看你自己,你还是个孩子。”
我低头看脚下,镜子一样的冰里,还是一张孩子的脸,然后血模糊了冰面。
“等你懂得愤怒,你才真的长大了。”
鼓声,撕裂天空的鼓声……我怎么听见了鼓声?寂静的雪原上只有我和他,
谁在击鼓?
抬起头,四周忽然满是人,人们头上系着鲜红的稠带。我看见他们象着远方
的山颠振臂欢呼,山颠上有灿烂如云霞的黄衣飘拂。在这欢声雷动的一刻,我抬
头看木笼中的他,我忽然发现他的整个面目都是模糊的。似乎其他的一切都在记
忆中失去了,除了那双眼睛,清晰得让人恐惧……
锋锐如犀角的眼睛。犀牛角可以刺穿一切么?那双眼睛应该可以吧?
他的眼睛一直看向山颠自始至终。他沉默的凝视,神色凶恶得象要吃人。一
种我那时无法理解的东西在他全身每一寸肌肤下搏动,我担心那种东西会放肆的
撕裂他的身体,会爆炸。
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可怕?
“大夸父!今日是你的死期!”黑红的胖子持着黝黑的砍刀,站在了他背后。
人群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他们穿着华贵的服装,佩着神器或者宝剑,成千上
万来观赏人头落地的一刻。大夸父……他应该是坏人吧?不是坏人,为什么会有
这么多人狂喜的看他死去?
红绸,那些是喜庆的红绸,围观的都是夸父族么?连他们也那么喜悦的看见
自己的王被砍下头颅?
“大夸父,你是坏人么?”问话的瞬间,我觉得自己还是五岁的孩子。
他没有回答。
刀终于举起来了,人群在一瞬间静到了极点,然后鲜红染上了天空的惨白。
血泉全部冲上了高空飞舞的战旗,随风凄厉的飘扬,一滴一滴,缓慢的垂落在尸
体上。而巨大的头颅则滚落在高台的角落。
头颅离我那么近啊,我想躲避,却已经晚了。我避不开那未曾熄灭的目光,
也避不开目光下闪烁的泪。我回头,身后是一个头系红稠的少年。
山颠上灿烂的人影扬起了手,万众欢腾,少年随着所有的夸父族人一起欢呼。
我被淹没在喜庆的洪流中了,可是我的心里怎么会冷?是不是因为我在少年
的眼角边看到了泪光,一模一样的泪光,就象大夸父。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他盛装结剑,系着喜庆的红稠,跋涉千里,兴高采
烈的来观看邪恶的王人头落地。可是他为什么哭泣?那真是快乐的泪水么?我为
什么想要陪他一起哭?
“你高兴么?”我问他。
“是啊,我高兴,”他流着泪大笑,“大王英明神武,叛王罪有应得。看见
他死了,我真高兴……”
一切都消失了,我跪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独自面对那颗不曾瞑目的头颅。
愤怒么?为什么愤怒呢?
蚩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头顶的小窗上洒落融融的细雪,在一窗微光中,凌
乱如夏夜的流萤。云锦担忧的凑上去看他,蚩尤的睡眼有些木愣,两人彼此望了
一会。
“做噩梦了么?”
“又下雪了……”蚩尤说。
“是啊,涿鹿总是下雪,穷桑的冬天都没有这么长……”
“一直是这样,十二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我第一次来这里就看见一片大雪。”
“你不是六岁来涿鹿的么?”
“五岁也来过,那一年是轩辕黄帝东南凯旋,诛杀叛王大夸父的盛典。”
质子和妖怪们已经在天牢中度过了不知多少个白天和黑夜。漆黑的天牢里,
唯一可以看见光的地方是头顶的小窗,风伯曾想数着小窗从黑变白的次数来计算
时间。可是他很快放弃了,一日又一日,计算起来很可怕。蚩尤只觉得天气渐渐
变冷了,最冷的时候应该就要到了,那么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整整一个冬天。
蚩尤闲着没事只好和隔壁的云锦透过小孔悄悄说话。魍魉和刑天天天赌石子,
赌累了就去睡觉,醒来又继续赌,刑天居然也开始赢了。被符咒压制了妖气的魑
魅远远的坐在角落里,平静的梳自己的似水青丝。而风伯和雨师躺在同一堆茅草
上,从开始的吵闹到后来的沉默。
“风伯,你说大王把我们关在这里,是不是准备春天杀?”
“我觉得春天杀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是一个个杀还是一起杀。”
“一起杀多好,好歹不用害怕。”
“是啊,”雨师枕着双手笑,“我还可以装得勇敢一点让云锦看看。”
“要不是云锦,你也不会不明不白的被扔进来,还不后悔啊?”
“其实我是后悔啊,我后悔得要死,我可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死掉……”雨师
低声说,“不过砍头的时候,我还是想勇敢一点给云锦看。”
“大个子,你怕不怕死?”
“我?”刑天仰头呆呆的想了一会,“我应该是不怕的,至少死了以后就不
会有人天天烦我了。”
“不是那些寡妇吧?”蚩尤在一旁插嘴说,“我以为你很喜欢寡妇们天天找
上门来烦我们的。”
“有命活的时候被烦也就算了,现在快没命了,想想不被烦也很好的。”
“刑天……你喜欢过那些寡妇么?”
“喜欢啊。”
“一下子喜欢这么多?你不是在说梦话吧?我们一起住了十一年,还没听你
说那么离谱的梦话呢。”
“其实,”刑天说,“她们也只是想要一个人陪着说话,让她们靠着哭,至
于是谁她们也不是很在乎。要是少君你很有耐心,愿意陪她们,她们也会靠着你
哭。反正有人陪比自己孤单要好,所以她们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们……”
黑暗中的蚩尤忽然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看着懒洋洋的刑天,听着他说话时
候那似笑非笑的味道。刑天却没有看蚩尤,他自顾自的摸了摸自己胡子拉茬的下
巴,似乎是自嘲说:“很久没人给我剃胡子了,小家伙,猜猜我手心里有几个石
子?”
“七个,”魍魉忽然回头对着墙壁说,“魑魅,我们也要死了么?”
“是吧,你想哭现在趁早。”“不想哭,”绿头发小妖怪摇了摇头,“就是
有点不甘心,好不容易修了长生的。”
蚩尤忽然抱起魍魉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魍魉,如果能活着出去你有什么
愿望么?”
想了很久,魍魉说:“我想长大,我一直都想长大,我一千年前就是这么小,
现在还是这么小,真想知道长大了以后是什么感觉啊。”
“真没追求的愿望,你要想长大,就先学我说,”刑天不怀好意的笑,“出
去就要先找个漂亮姑娘乐上一乐。”
“那你听我说完啊,我长大了就要娶魑魅乐上一乐……”
只听见风伯和雨师那边穿来咣铛一声响,然后是两声哀号,原来这两个家伙
被惊吓过度,从茅草上一起蹦起来撞到了脑袋。
“哦?这个理想听起来很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妖精会嫁给你?”
“我都长大了,魑魅为什么不嫁给我?”魍魉好奇的反问。
“这个问题就象,我都洗脚了,黄帝为什么不舔我的脚丫一样吧?”刑天征
询的看了蚩尤一样,只见蚩尤两颗眼珠不规则的乱转,分明被惊吓的程度不在风
伯雨师之下。
“想娶自己喜欢的人很好啊,”隔壁的云锦小声说,“我的愿望也差不多,
就是想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
“我也是,我也是,”哀号到一半的雨师和风伯一起附和。
一时间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刑天一个人嘿嘿嘿嘿的笑着:“嘿嘿,大家都想
和自己喜欢的人呆在一起么?嘿嘿嘿嘿……”
“那你呢?少君。”
“我想找个聪明的人,我可以问他问题,我想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都回
答了,省得整天都让我很烦很烦。”
“喔,人为什么要死那个?我比你还烦呢,我要是出去了,只希望再也没有
人烦我,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魑魅,轮到你了,你的愿望不是嫁给魍魉吧?”
“我?”犹豫了一下,魑魅说,“我也想找一个人帮我回答问题。”
“什么问题?”
“我还不知道……”魑魅轻轻摇头。
“哈哈哈哈,你也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哈哈哈哈,”刑天忽然捂着肚子大
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滚到了地上。
魑魅没有再说话,蚩尤忽然感到心里有一点空虚,也许明天就会被砍头吧?
魑魅却还不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妖精活了千年,却不知道自己最大希望在哪里。
漫无目的的一千年,那么这一千年是不是显得更加漫长?
周围的人都没有笑,四周角落里静静的目光看着刑天肆无忌惮的笑着滚来滚
去,那庞大的身体看着很象一只大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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