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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榜: 封神之另类故事(5)
封神之另类故事
四人二妖走了涿鹿城的夜里。“雨师,我刚才摔那个大家伙摔得真过瘾!”“下次你摔的时候看准一点,周围有什么水缸啊、桌子啊、石头什么的,就把他往那里摔。老是摔在我身上,我现在还直不起腰呢。”“唉,下次,下次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痛快的打架啊?”“估计等我们把赢来的钱花完了就差不多了。”“啊…四人二妖走了涿鹿城的夜里。
“雨师,我刚才摔那个大家伙摔得真过瘾!”
“下次你摔的时候看准一点,周围有什么水缸啊、桌子啊、石头什么的,就
把他往那里摔。老是摔在我身上,我现在还直不起腰呢。”
“唉,下次,下次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痛快的打架啊?”
“估计等我们把赢来的钱花完了就差不多了。”
“啊……妖怪,你在干什么?”蚩尤心惊胆战的看着魍魉。
“我在分钱啊,”魍魉被魑魅提在手里,一边脚不着地的往前荡去,一边一
手一块把所有铜锭掰成两半。
“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吧?你把一半的铜锭给我们就可以了啊。”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魍魉一边掰一边说,“给你一半,再给你一半,
又是一半,这里还有一半……”
“姑娘,你师兄识数不识数啊?”云锦摸着魍魉一头绿茸茸的头发。
“按道理说……”魑魅思考了很久,“五百年前师父应该教过他的。”
“真傻,”云锦抱起魍魉,“都忘记了吧?”
“忘记了,”魍魉露出两颗精致雪白的小尖牙,以一个令魑魅羞愤欲死的天
真笑容回答云锦。
就这么走着、走着,妖精们消失了,然后雨师和风伯也消失了。
很多年后蚩尤想起那个夜晚,是六个背影,四个背影,而后两个背影的残断
图画。而云锦始终在他的身边,因为云锦拉住了他的手。
涿鹿城的小街很细很长,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头。蓦然回首,蚩尤看见身后已
经是空荡荡的寂静,微冷的夜风使他悄悄握紧了云锦的手,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
走向前方。
前方在哪里?
远处房屋的高顶上,少女坐在湿润的茅草上,晃悠着精致修长的双腿,凝视
走向远处的一对背影。
旁边的孩子用他圆鼓鼓的小手正把一堆半截的铜锭捏成一整块。
“魑魅,我们回树林吧,”魍魉说。
“为什么要回树林呢?”
“我不喜欢这里,我以后不再哭了,我们回树林吧。”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不回去。”
“为什么不回去啊?”
“我不想回去……”魑魅的眼睛里,那对身影转过的小街的拐角,再也看不
见了。
“那……”魍魉说,“我留下来陪你。”
“师父,”魑魅问记忆深处的老妖,“原本就没有永生的机会,他们为什么
还要战斗呢?浪费短暂的生命?”
“孩子,其实你所寻找的并不是永远,从来都不是……”老妖依旧难看的微
笑着。
“我叫魑魅……”
“我叫蚩尤……”
蚩尤……
少年扬起他乌黑的长眉,攥紧了秀气的拳头。
那个瞬间周围似乎不是酒坊,而是千百万长戈的沙场。少年眼睛里只有战斗,
尽情的战斗。他的眼睛里有一颗火星,魑魅觉得胸口很温暖。
那颗火星是快乐的么?为什么快乐的战斗着?
月光下的影子很长。
蚩尤说:“我见到你的那一天,影子也是很长的。”
他抬手指向无尽的远方:“一直长到那里。”
云锦说:“你指错方向了……”
“蚩尤,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帮那个妖怪的。”
云锦和蚩尤坐在涿鹿的城墙上。城外,月华把一层银光镀在了初秋的草地上,
草在风中起伏。
“我也以为我不会帮那个妖怪的,”蚩尤说,“我从小就很傻,总是想一些
奇怪的问题,我从来不敢和别人打过架。在九黎的时候,没有人敢打我,在涿鹿,
我不敢打别人。”
“我本来也以为我不会打人的……”云锦小声说。
“可惜你的凤箫了。”
“我可以再做一只啊。”
“我妈妈以前也有一只,可惜后来被我打碎了。”
“那你妈妈一定很生气了?”
“我不知道,”蚩尤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也许她脾气很好,不会
生气吧。”
“她……死了么?”
“我不知道,爷爷从来都不说,我小时候经常埋怨妈妈不回去看我。如果她
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看我呢?”
“流星啊!”云锦指着天空说。
纤细的火光在一瞬间切割开天空,那道天裂的缝隙都是夺目的光辉,仿佛苍
天在天穹背后的目光。
“流星啊……爷爷说,每当有一个人要死的时候,天上就会落下一颗流星。”
似乎是很久以前,蚩尤和刑天偷了烤鱼,躺在涿鹿之野上不敢回家。
“流星啊!”刑天忽然指着天空大声说。
“是什么地方又有人死了么?”小蚩尤的心中有一丝怜悯。
“不是听你家那个死老头子说的吧?”刑天不屑的嘻了一声,“要是落一颗
流星死一个人,我现在就去把涿鹿城吃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我以前上战场杀人,人海人山,一斧头砍一大片,方便得很。怎么没有看
见天上流星四处乱窜啊?”刑天说,“要是真的,那该多好看啊。”
“啧,啧,满天流星……”刑天开始沉浸在他的荒诞幻想中。
想到这里,蚩尤苦笑了一下。
“妈妈……”云锦忽然对着天空中的流星喊,“我在涿鹿啊!”
在她喊完之前,流星拖着尾巴消失在西边的山峰上。蚩尤清楚的看见泪水划
过了云锦的脸儿,映着星光闪烁,落在了城墙上就再也找不到。
“小时候,妈妈很美。我们穷桑的城外,有一座山叫凌云。妈妈穿着雪白的
衣服,站在凌云山上唱歌,十里外都能听见,所以我父亲就娶了妈妈。妈妈是少
昊王的十六个妃子,我却是第一个女儿,所以我被抱给了正妃……”云锦轻声说。
“云锦公主……云锦公主……”使女在很远的地步追逐那个雪白衣裳的小身
影。
云锦跳进了少昊王大屋外的花溪,溪水载着落花,冰凉的抚摩着云锦赤裸的
脚。云锦提着裙子,在浅浅的溪水里跳了起来,每次踩上落花又落进了水里。
云锦咯咯的笑,抬头看见花溪的对面有人看她。
云锦从没有见过那样美丽的眼睛,当她凝视那双眼睛的时候,云锦不由自主
的放下了裙子,任裙角飘在了水中。
“你……叫云锦么?”
“我是云锦啊。”
那个美丽的妃子迟疑着伸出了手:“我可以摸摸你的脸么?”
云锦默默的点头。
“云锦啊……”那双温柔的手轻轻掠过云锦娇嫩的面颊。
“云锦……”呼唤的人泪如雨下。
那声呼唤竟然在一瞬间纠结了云锦的心,直到十年后的雨天,那些冰凉的雨
珠打在云锦的脸上,云锦还能够感觉到声声呼唤绵延着越过了时间。
在使女们出现之前,妃子的背影匆匆消失在了树丛中,只留下云锦怅然的摸
着自己的面颊。
“大王……大王……”
云锦走在幽深的大屋中,被远处招魂一样的呼声喊得心惊胆战。没有灯火,
也没有使女,只有一重又一重的帐子。云锦从来不知道少昊王的大屋中还有这样
一间,她很后悔不小心闯了进来。可是那个声音里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让云锦无
法克服自己的好奇心。
远隔二十丈,云锦看见那个帐子中瘦弱的女子。她象一具皮肤包裹的骷髅一
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双大而僵死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屋顶,喘息着:“大王,
大王……怎么不回来了?”
恐惧让云锦抓紧了自己的裙子就要逃跑。
“云锦……我的云锦啊,大王你把我的云锦还给我吧……”曾经纠结在云锦
梦中的呼唤死死的拉住了她的脚步。
云锦的脚步开始向那个女子移动过去,云锦甚至听不清她的呼唤,只看见她
的嘴唇还在翕合:“云锦,云锦啊……”让她想起冰冷的眼睛,流花的溪水……
泪水划过妃子的脸。
“我叫云锦啊……”
象水滴进了干涸的田野,僵死的眼睛活动起来,爆射出异样的光辉:“云锦
……”
四年之后,云锦再次感受到那种温柔的目光,而花溪旁的一幕还恍如昨日。
“你不是我的云锦……”女人说,“我的云锦很小的……”
使女们惊慌的冲进了大屋,抱起云锦跑了出去。云锦听见干枯的女人对着屋
顶嘿嘿的冷笑着:“你们抢吧,你们已经走了我的云锦,再抢什么我都不怕了。”
“云锦,去看看吧,她是生你的人,”威严的少昊王说。
“是我妈妈?”云锦不知所措的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你妈妈,她只是生你的人。”
又是三年,云锦平生最后一次面对那种一生唯一的温柔。
“妈妈……”云锦压低了声音,轻轻抱住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
“云锦么……”眼睛里的光早已经彻底熄灭了,女人摸索着搂住了云锦,象
锁在云锦身上的一具骷髅,“是云锦么?”
“妈妈……”
“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骷髅温柔的笑着,“怎么才回来?大王把你
带走了很长时间呢。”
“妈妈……”
女子微笑的在空中摸索着:“天黑了呢。等太阳出来,妈妈带你去凌云山看
桃花……”
云锦身上的束缚忽然松开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更紧的搂住怀里的身躯。
身躯已经凉了,黑夜静悄悄的降临,云锦抚摩着怀中的身体:“妈妈,太阳
就要出来了……”
“妈妈!”云锦对着漆黑的天空喊,“太阳就要出来了!”
云锦转过身,小小的脸儿漠然地美丽着,她清澈无尘的目光落在蚩尤沾满泪
水的脸上。
“等待了那么多年,等到了,妈妈就死了。”
“人,”云锦一字一顿的问,“到底为什么要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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