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Store代充乱象调查 手游商单日损失60万

　　南都记者 方南

苹果公司在欧元区推行AppStore应用无条件退货服务就像个炸药包，虽然苹果基于南都记者的回复，这是为了遵守当地消费法作出的调整。不过现实情况是，这种退款模式被活跃在淘宝平台上的国内手游代充店“抓住”，并开始大规模组织退款。原因是用户付费购买的游戏道具不会因退款而消失，这直接导致了手游开发商利益受损。

除此之外，各国之间的汇率差也是重创应用开发商收益的黑洞。整个链条中，开发商和用户之间隔着“应用分发平台(苹果)”和“代充店平台(淘宝)”。乱象之源，和它们脱不开干系。

【乱象丛生】退款、汇率两大黑洞肆虐

苹果公司的退款政策是从2014年12月30日开始实施的。“现在好一些了，之前最严重的时候，每天损失金额高达人民币50万-60万元。”陈岩(化名)是一家上市公司背景手游企业的市场负责人，他告诉南都记者，因为上市公司的缘故，无法告知每日的流水，但五六十万元的损失，绝不是小数。

“用户在AppStore里下载安装我们的游戏，里面会有一些付费的道具。他们付费后，会有一个‘报告问题’的按钮。”陈岩表示，用户可以通过报告问题来“申诉”，要求退款。“要求的理由千奇百怪，但退款后购买的道具依然存在，这样游戏开发商就蒙受了损失。”

在网络上，很多游戏开发商都吐槽过苹果的这种退款模式，特别是欧元区推出无条件退货服务之后，更被大量国内手游代充店抓住漏洞，有组织有规模地开展起退货行动，且非常频繁。

有一种说法，假设用户充值100元，又要求退款，苹果会把100元全部退给用户。但因为AppStore在每笔消费中要抽取30%，这部分还要由游戏开发商承担，等于100元没赚到，还倒赔了30元。

陈岩证实了这种说法。另外，他还提到了另一大漏洞———汇率差。

在苹果各国的AppStore中，虚拟商品有着相对固定的阶梯式定价，但不同国家之间的汇率有差别。比如美国、中国、南非、俄罗斯、日本这几个国家，汇率经常有波动，但AppStore里的价格体系不会因实际汇率变动而改变。陈岩称，在卢布暴跌的时候，代充店会大量购入俄罗斯AppStore的礼品卡，为国内用户充值。后来又轮到南非，现在则是日本。“比如一个200元的道具，通过汇率差，可能只要50元成本就能获得。”陈岩称，汇率差价给应用开发商带来的损失比退款还要大。

【幕后黑手】手游代充店浮出水面

在陈岩的描述中，“手游代充店”浮出水面。顾名思义，代充就是代替用户来充值，这种店基本活跃于淘宝网。梁培(化名)是另一家手机游戏商的“打击代充专员”，他告诉南都记者，原本公司并没有这样一个职位，但因为现在的代充实在太猖狂，而且对公司业务影响很大，才特设了这个岗位。

据梁培介绍，自己的工作就是通过用户数据来侦测哪些充值和购买虚拟商品的行为是代充店所为，并反映给腾讯这样的游戏运营平台，以及苹果AppStore。

“代充店之所以能生存，主要有两个原因。”梁培称，首先是“充值方便”。虽然AppStore有充值通道，但因为要捆绑银行卡之类，操作并不容易，有一定门槛。所以很多人会选择通过淘宝上的手游代充店来充值。

其次是价格相对便宜，比如一个200元的虚拟商品，代充店通过汇率差，成本只需要50元，它可能100元就卖给用户，比正常途径购买要便宜一半。

“其实代充店模式有很大的隐患，比如说它会要求用户给予游戏平台的账号和密码，才能实现充值。”陈岩称，很多用户贪方便贪便宜，去找淘宝代充店充值，我们会给他们建议，特别是账号安全意识的培养。但仅少数游戏企业这么做用处不大，关键还是最大的两个环节———苹果AppStore和淘宝官方，能严打代充店，并承担起教育用户的作用。

【谁来清洗】希望苹果做更多

关于淘宝代充店乱象，淘宝官方给予南都记者的回复是，“和苹果店一样，淘宝无法得知当充值在AppStore发生时，用户是否有退款或恶意退款的意图，也无法掌握用户在AppStore充值后是否有恶意退款的行为。”但有关人士强调，如果发现有涉嫌侵害知识产权的行为，他们会积极配合执法机关与相关公司进行调查。

关于这种回复，梁培显得很无奈。他笑称，在“工商大战淘宝”事件中，淘宝也没受什么影响，所以也不指望在打击代充店问题上，淘宝能帮上什么忙。

陈岩也持相似的意见，并表示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帮到应用开发商的，还是掌握核心“权力”的苹果。

“现在的流程(指退款申请流程)太简单了，对聪明的手游代充商家来说，成本太低了。”他希望苹果对AppStore的退款流程可以做得更详细一些，比如为什么觉得不好要退款，要提供证据。“因为很多人说不好玩，要退款，但实际上还在玩。”

苹果中国有关人士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回应称，“欧洲区确实根据消费者相关的法律进行了更改，改完之后确实消费者可以无条件退款，不需要提供任何的理由。因此，我们也确实发现有短期内频繁退款的行为。”该人士称，公司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后台会有侦测，如果发现有特别频繁的(指退款)，系统后台会做一个“动作”，等这个用户下次再购买，会弹出窗口，问“是否确定购买”，如果确定，就不能再退款了。

同时该人士强调，网传消费者获得退款的同时，苹果还要强制收取30%的提成，这是不准确的。“用户退款中也包括了苹果的收入，这点在面向应用开发者的网站上能找到相关规定。

最后关于各国间汇率差带来的问题，该人士称涉及苹果全球，无法给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