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软件—2009消散的互联网记忆(图)

2010-04-22 14:10:36 我要纠错
神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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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将要看到的这篇文字,是一段激烈争论之后的副产物。原本这段争论,是为了确认2009年IT行业究竟有什么大事值得我们共同去记忆。但实际过程中,激烈的争吵却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就是——那些轰动一时备受关注的行业热点事件,对于普通人来说除了增加一些谈资之外,真正的意义却并不大。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躲猫猫这种事情今天落到云南青年李荞明的头上,明天也可能落到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头上;Windows 7的发布也意味着每个人升级系统和电脑的日子都指日可待,但对于生活在普通都市中的年轻人来说,让人记忆深刻的互联网记忆却是多种多样而更具个人特色的。苹果iPhone落户中国固然是大事,但乐哈哈买个山寨机在公交地铁上听《月亮之上》的人要远远超过“果粉”。BT网站遭遇严打的确让很多人失去了追看美剧韩剧的平台,但《蜗居》《潜伏》的出现很快就能平息他们的不满。

网络技术是个充满矛盾和自我悖论的东西。

它一方面让你享受着万众同心的集体主义快感,另一方面却也让你遭遇着其他人可能一生都碰不到的独有奇遇。所以最后我们固然能讨论出有什么行业大事件值得我们集体记忆,不过真正对每个人有价值的事情总是各不相同。集体的记忆容易让人找到归属感,让人体会到自己始终融入在时代的大潮中。而这种更具个人色彩的记忆却是每个人在集体主义的狂欢中保持独立存在感的基础。

是的,我们都为了70码的时速而愤怒,都为了躲猫猫的蹊跷而呐喊,都为了国庆阅兵的雄壮而自豪,都为了电信3G的标准而争议。但是,只有那些在某一时刻,击中我们灵魂或者肉体上最脆弱一处的事情,对于我们才是最真实的。它提醒我们自己的存在,提醒我们固然可以心忧天下不过还在为了蜗居和饭碗而奔忙的时候,对于种种争议也只能克制的在网上喷一下。

“穷则独善其身”这句话如今除了它本来具有的那个意义之外,还同时告诉我们:没钱的人,对自己更要好一点。

这篇文字选取了参与讨论的几个人2009年生存于互联网的记忆碎片,做为我们留给这一年的最后一瞥。虽然呈现在面前的这些文字并不算深刻,也没有什么高度可言,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平淡零散,但正是这种琐碎和其中透出的烟火气让人觉得安心。互联网是个高科技,很多改变一个人命运的东西就在其中各个角落不知不觉的发生,但我们并不知道。更多的时候我们用它来记录头疼脑热,家长里短。看着这些可能每天都让你我或烦恼或快乐的事情,要远远比那些“哥×的是寂寞”“贾君鹏快回家吃饭”的狂潮更能找到2009年真实的自己。

1.被电击的与被损害的 向旺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曾经为了那些在互联网上呈现的不平而愤怒过,并尽自己的能力发出最大的呐喊。从小P孩在课堂上侮辱老师,到冷血女人残忍的踩死小猫,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一夜情婚外情。我只知道,今天我不为这些事情发出呐喊,也许明天我遭遇类似事情的时候就没人为我呐喊了。我想,这是每个在互联网上发出不平的呐喊的人,心中共有的想法。

所以,当我知道游戏中认识的一个朋友竟然被父母送进了“羊叫兽”的网瘾戒除中心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惊诧。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父母真的如此狠心把人送到那样一个毫无人性和怜悯的地方去折磨。然后的反应就是“我一定要帮他出来”。

我先把朋友的遭遇发到了互联网上,希望能有人和我一起帮助他。但发上去我才发现,原来除了愤怒和呐喊,我们真的无法再多做什么。每天都有这样的不幸者被亲人或者朋友送进去,这样的事情已经多到大家都关注不过来。“羊叫兽”已经声名狼藉,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医院继续靠压制和折磨人来赚钱。倒是这些被送进去的人,他们为什么被送进去,成为那些所谓专家和公众争论的焦点。且不说这些争论的对与错,把人关进去电击,是父母和医生应该对一个普通正常人做的事情么?

我尝试报警,在我理解这已经属于非法拘禁的范畴了,警方应该介入。可是回答让我很失望,未成年人是不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法律上如果是监护人授权,医生是可以限制他的行为自由的,前提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的利益,或者不让他受到更大损害。即使是成年人,如果有证据证明他精神状况不正常,容易失去控制对自己或者对社会造成损害,也是可以被强制要求接受治疗的。可是谁能证明他精神状况正常呢?真是笑话,证明一个人不正常比证明一个人正常要容易的多。只要抓住一个人的行为失当就可以。相信谁都不会每天规律生活的像个机器人。更何况,如果证明一个人不正常能给别人带来更大利益的话,那么这种证明的出现就更容易了。

没办法了,我不是佐罗,我无法冲进“羊叫兽”的医院一番厮杀把他救出来。尽管我有这种冲动,可是理智告诉我这不是游戏,我没有格洛克17、手雷和AK47,甚至连个撬棍都带不上火车。极端的行为只能证明他被关进去的必要性,因为他的朋友玩游戏都已经玩成这样了,他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能做的只有买张火车票,跑到那个闻名全国的地方去探望他,尽管我和他只是在网上认识,生活中还从来没见过面。


17173“广西网瘾少年意外死亡”专题

单单要求探视就是一件费劲口舌的事情。我不是亲属,也算不上他的熟人,我只是经常和他组队,并且在论坛里胡说八道,在QQ上探讨战术和操作。所有的理由都那么牵强。到了最后,我不得不说“代表他的朋友来鼓励他,早日戒除网瘾,正确的使用互联网”,才终于可以和他交谈15分钟。这又是一个笑话,我必须先用他不存在的罪名来指证他,然后才能见到他。我这是来帮他还是来打击他呢?

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看上去很萎靡,特别是眼神很黯淡,没有他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那种神采和活力。我不知道这是互联网带给他的,还是那些治疗带给他的。不过他知道我是谁的时候,还是很高兴,说玩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惦记他,真是让他很高兴。刚说到这里边上的那个“家委会成员”就严厉的制止我,“不要谈上网的事情,在这里是违反规定的”。我看到他明显的“虎躯一震”,没有继续说话。

我只好说朋友们知道他的遭遇都很同情,没想到他上网能引起这样的问题,希望他好好接受治疗,早日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我想好的那些话都没说出口,因为我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他的眼神告诉我外界的那些传言并不是假话,一个在论坛和QQ群里和我插科打诨妙语连珠的人,变得连正常的表达都唯唯诺诺,我能想象他遭受了怎样的压力。  15分钟都没用完,就已经无话可说了。他不能泄露他在里面接受了怎样的治疗,我又不能告诉他这段时间游戏和论坛里发生的事情。我和他的联系都存在于互联网上,当这个唯一的共同话题被掐断,那就变得和陌生人无疑。我能告诉他什么?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么?奥巴马不会来这里救他,我和他说的越多,他只会越痛苦,看来我决定来看他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离开之前我遇到了他的父母,看上去很普通的两个人。他们知道我是他游戏和网上的朋友,显得很不满,好像他儿子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我们做了墨菲斯特来诱惑他。拜托,先不说他的行为并不是精神病需要被送到这里来,就算是,有什么证据说明就一定是和我们这些网络上的朋友有关呢?为什么不是父母给他的压力太大导致呢?可惜这些话我同样说不出口,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做什么好像都是天经地义的,即使看上去并不那么正确。而我和他的友情在这里无足轻重,我们不过是网友而已。我不需为他的成绩和未来前途负责,而父母却担负着这个责任,所以他们有这个权力把他送进来,即使让他受到了伤害。我只能尝试和他们解释,即使是网友我们也很关心他。我们希望能挺过这一关,希望他将来有个好的前程,也希望他以后还能在互联网上和我们一起有正常的交流和快乐。

他的父母看上去还是通情达理的,感谢了我的探望,并诉说了他们的苦衷。我看着他们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真的再也没有什么责怪的心思。那种担忧和关切在我的父母脸上也出现过。父母都希望子女过的好一点,只是这种“好”是他们希望的好,而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好”。或者说是世俗认为的那种“好”:上个好的大学,留在大城市,找个挣钱多的工作,有个好的女朋友,成家立业生孩子……然后一生就这样度过。其实这些也是我们自己的向往,但就需要为此付出如此的代价么?年少轻狂,就再也不能有幻想,有自主。就要在这样的医院里被压制被束缚,像一条狗一样被糟践,学会说违心的话,学会屈服。我不知道从这里出来之后,他是否对未来还有什么幻想。“羊叫兽”的治疗,是否让他距离父母所设想的那条道路更遥远了一些。


家长抱怨和无奈的眼神

我回到自己生活的城市,一个大城市,把整个经历在论坛和QQ群里告诉了所有人,除了预想中的怒骂之外,更多的人是开始唏嘘。生活就这么无情,为了你的梦想,你需要付出代价把自己改变成一个自己都讨厌的人。其实这个过程我们都在经历,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到游戏和互联网上来释放自己了。被送进网瘾治疗中心,不过是这个过程的一个预演而已。即使“羊叫兽”不给他电击的痛苦和折磨,未来的生活也会给他同样的痛苦和折磨。努力了未必能考上理想的大学,考上大学也未必能找到中意的工作,找到中意的工作也未必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发展来生活。更不要说虚无缥缈的女朋友和房子了,那都是浮云。我们正在经历的痛苦,不过是电流的缓慢释放而已,而且过程要长得多。也许提前遭遇这些折磨,对于一个注定在未来要面对这些的少年来说,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我只希望他能挺过来,不要在电流下丧失了原来的向往,也不要为此就怨恨父母。我们的确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虽然更多的是环境迫使我们那样做,但代价只能我们自己付出,并且忍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无力反抗的时候,就试着享受吧”。这一次探望虽然有些花费,但并没有白花,至少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只是,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些利用父母的爱来牟利的“专家”们,虽然他们披着道德的外衣,却是这个星球上最卑劣的人。如果有可能,我愿意亲手把他们绑在手术台上,用他们的仪器每天电10 000次。神啊你赶快把这些“专家”都给收了吧!

策划 冰河

执笔 向旺 阿当 姚不得 生铁 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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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点进去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