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行做“二次元烧饼”的土木小哥，成了小学门口掌管军火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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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茶茶

—“朋友，要枪不要？AUG。”

—“几个磁条的？”

—“包满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问题，记得下次给我留把大砍刀。”

最近如果你身在河南郑州街头，就很有可能目睹以上交易现场。

老板和买家加起来林林总总几十号人围成一圈，明目张胆地在居民区楼下搞起了“军火交易”。

他们口中的专业名词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什么95式自动步枪、191式突击步枪、AK、沙漠之鹰都算是普通的。

当老板用好像卖烧饼的轻松语气推销起东风5C、战略核导弹、航空母舰和军用运输机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是独属于老军火贩子的从容不迫。

不过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排起队来倒是怪讲礼貌的。所有人老老实实报出身份年龄后，从老板那里领了号就乖乖排队。看着心仪的“货品”不断减少，急得手心冒汗，不断垫脚往前瞥，都没一个坏了道上的规矩。

这是一群什么人？

如果你不怕惹上事的话，尽可以在抖音上搜索“去年毕业的小杨”。

小杨是个土木专业的研究生，人如其名，去年才刚毕业。

而众所周知，土木工程在江湖上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每次高考结束之后，不管去哪个平台，你要是提到“土木工程的前程与展望”，就肯定有前辈跳出来用声泪俱下的哭诉来把你劝退。

这么多年过去，“土木工程吧”的老哥们甚至已经通过梗图和亲身经历，把“提桶跑路”四个字写入了土木圣经的字缝里，甚至还留下一个“提桶跑路时一定要带上红桶，否则灵魂就会被留在工地里”的都市传说。

再加上网上发誓绝不跑路的土木博主起初大有人在，可最终结局也都一个个转行，这就给看乐子的网友留下了一个刻板印象：除了工地，土木学子出现在哪里好像都不奇怪。

而小杨，作为涉世不深的大学生，他毕业没多久就领悟到了这个道理，所以一开始就没进工地，而是去了一家教培机构当老师。

但当牛马的日子不好过，最后小杨没干多长时间就实在受不了选择裸辞。

在家闲了两个月，每天打打游戏、刷刷视频，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看到了父亲闲置的烧饼烤炉，于是计上心头准备搞点小生意。

——卖烧饼！

——卖二次元烧饼！

是的，闲赋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小杨接触到了人气游戏《金铲铲之战》。于是想到如果把游戏里的道具做成烧饼卖给玩家，应该会很好卖吧。想法一上头，后面说干就干。

其实最初的时候，小杨的生意并不好。选在小学门口摆摊的他原本信心满满，对自己烧饼造型更是如数家珍，却独独忽略了一件事——

《金铲铲》在小学生里的普及率并不高。

但好在开始摆摊没多久，就有“贵人”点醒了他。

当时有个小孩哥路过小杨的摊位，看了一眼之后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如果能做个AUG的我就买”。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只觉得这是顾客的随口敷衍，但小杨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并且敏锐地意识到原来小学生们更爱玩《和平精英》《绝地求生》《三角洲行动》这种射击类游戏。

他最早的摆摊视频发布于5月14日，而等到了5月16日，小杨的烧饼种类就已经改头换面。什么奥特曼、蝴蝶刀、奶龙，还有《和平精英》里的三级头、三级甲、AUG、AK全都被端到了他的烧饼摊上。

这下，小孩哥们彻底疯狂了。

一股脑地叽叽喳喳地围过来，有人呼朋引伴，也有人只因在人群里多看了一眼，就拽着大人的衣角撒娇说“我也想要这个”。

而小杨呢，一边向小顾客们推销展示，一边还能自如地搭话。

——“你这奶龙怎么有点胖呢？”

“奶龙…奶龙肿啦，奶龙吃胖啦。”

——“你这是几磁条的AUG啊？”

“包的，满磁条的。”

对于校门口出现的新鲜玩意，小孩哥们从来不吝啬好奇心。而面对这个似乎很懂游戏的大哥哥，大家也纷纷自来熟一样上来提定制需求。

卖烧饼的小杨估计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接上“私人定制”生意。

不过这生意一开，他的烧饼买卖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开始走向了从未预料过的道路。

妹控（MK14射手步枪）、狗杂（Groza突击步枪）、大菠萝（M249机枪，因为效果类似暗黑的Boss迪亚波罗而得名）、非洲之心（爆率很低但价值高昂的钻石道具）……小杨的摊位上总能传出这些“加密词汇”，让路过的家长都摸不到头脑。

后来，因为前来定制的顾客太多，他还特意搞了一块小黑板，让大家在上面写下自己想要的款式，第二天就会尽量做。

这下子，小孩姐的兴趣也上来了。

如今，要是你不知道自家小孩圈子里流行什么，那大可以看看小杨的烧饼都有哪些造型。魔仙棒、小乔的扇子、蛋仔、labubu、乌萨奇、小樱魔法棒、海绵宝宝应有尽有。

而其中最让大人们都瞠目结舌的，还属“AI山海经系列”。

科普一下，这是一系列由AI生成的怪物图像，因为长得乱七八糟，所以被命名为“AI山海经”。

这东西还分成印尼系和意大利系。

前者里面最火的是一个“长着人脸和双手双脚，手拿一根棍棒的木筒”，中文昵称通哥，外文名Tung Tung Tung Sahur；

后者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三片鱼鳍各穿一只蓝色耐克”的耐克鲨鱼，它的名字叫Tralalero Tralala。

此外还有长着咖啡杯脑袋的女性芭蕾舞者Ballerina Cappuccina、和椰子融合在一起的卡皮巴拉Burbaloni Luliloli、头戴木叶护额&手持双刀的纸杯装卡布奇诺咖啡 Cappuccino Assassino等等。

你可能难以想象，那些在课堂上和英语相爱相杀的小学生，居然能在一个小小烧饼摊前面，把这一连串好像念咒一样让人舌头打结的英文单词说得这么溜。

和大家混熟之后，小杨成了小学门口的传说、地摊の王者。

在他的视频里，有时候会有熟悉的小孩哥出镜，用清脆的声音对他说“我关注你了，去年毕业的小杨”；

或者前一秒有人喊出“我用作业跟你换烧饼”，被拒绝后转而又淡定地吐出一句“那我用我的牙跟你换”，看得人哭笑不得；

也有摸不着头脑的家长们被“指派”过来代购，互相聊天说起自家小孩时，她们一个个都笑着摇头说难搞，但却能用生疏的语气准确描述出“孩子钦点”的款式。

自带快乐的小顾客们，感染了小杨，也感染了屏幕对面的网友。

于是小杨把烧饼的价格一降再降，纯手工制作的造型烧饼从3元降到了1块钱一个，不论大小。

而网友们也毫不吝啬手里的一块钱，在小杨偶尔开直播做烧饼的时候纷纷打赏、送礼物，让小杨把这些钱换成烧饼送给小朋友们。

随后的视频里，小杨真的这样做了。看着小朋友们惊讶的笑容，听着他们的感谢声，评论区的大人们好像真的穿越时空、盛情款待了童年时的自己。

再到后来，大概7月初，小学放假了，小杨转移目标去公园摆摊。

可失去了这么一群捧场小顾客的小杨，生意一下子冷了下来，摊位前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大人路过，但也只是好奇地询问一下就匆匆离去。

——“离开了小孩哥，谁还分得清你是AK还是狗杂啊！无聊的大人只知道那是枪”，有网友在评论区如此说道。

但好在，小杨很快就找到了小孩们的暑假聚集点，重新开启了火爆的“军火贸易”。

有时候，他骑车的身影刚出现在路口，前面就会涌出一群小孩向他迎面奔来，嘴里还大喊着“小杨来啦小杨来啦”，好像在迎接英雄一样。

下了车，摆好摊，接下来就是被团团包围。

七嘴八舌的童声全方位无死角回荡，四周还有小孩的家长举着手机拍摄，这场面被楼上的邻居拍下来发到网上，有人看到后吐槽“1块钱的生意硬是被干出了上市公司的感觉”。

而这次，烧饼种类又一次迎来全面升级，不仅是军火类型增多，小杨还准备了兵马俑、四羊方尊、西安大雁塔、法国埃菲尔铁塔等世界知名建筑，疑似是最符合土木身份的一集。

9月初，正值九三大阅兵，这时候烧饼又被做成了歼20、辽宁舰、鲲鹏运输机等造型。每夹出来一个，小杨就耐心地向小朋友们科普它们的来历。

而随后此起彼伏的“哇”声一片，就是这些大国利器被制造出来的最终意义。

于是小杨就这样火了。

从5月中旬的第一个视频到现在，单抖音平台的粉丝就超过了110万，总点赞量足有1505万。

但火了也并非全是好处。

小杨每天都是手工做烧饼——把面饼擀成薄片、然后一点点雕刻出相应造型，因此产量十分有限。往往他可能在面案前做上四五个小时，好的时候也只能产出3、40个，最后摆摊10分钟就全卖光了。

一方面，一个烧饼只卖一块钱，每天几十块钱的收入其实只够面粉的成本，现在他全靠自媒体收入在支撑。

另一方面，就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小杨的摊位也成了“网红打卡点”。有不少大人闻讯赶来，其中有坐了几个小时高铁特意来光顾的，也有说要买给女朋友的，还有一些网络博主过来直播蹭流量。

这都是预料之中的发展，但就像上面提到的那样——烧饼产量终究有限。

为了能让孩子们的快乐不被剥夺，小杨给自己的摊位设定了一系列“规矩”。

首先，只允许小朋友亲自来购买，最后如果有剩的才能卖给大人。

其次，一个人只能买一个烧饼，款式不限，但过程中必须由小孩自由选择款式，不允许家长在旁指挥。

第一条看上去合情合理，但第二条可就有讲究了。

起因是小杨的烧饼全场1元，但因为款式不同，所以烧饼大小自然也有所差距，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

比如说总被吐槽发福的“非洲之心”其实也只比成年人巴掌大一点，但“航母款”却足有小臂那么长。

只将“烧饼”视为“食物”的大人们，脑海中会自动计算性价比，自然更希望1块钱能买到体积更大、更“划算”的烧饼。

但小杨说：“让他选，让小孩自己选，你喜欢大的，但小孩不喜欢”。

——小朋友的快乐，被他郑重地放在了心里。

所以我想，也许小杨走红的背后，并不是人们说的什么“高学历却来卖烧饼大材小用”的反差感，而是一种“遗憾”。

人类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屏幕那边的网友们不仅想要从小朋友的笑声里汲取快乐因子，更从小杨的态度中弥补了一部分来自自己过去与当下现实生活中的遗憾。

这种遗憾可能从中式教育中诞生，也可能是进入社会后的无数次妥协。但看着小朋友们快乐的笑容，你知道这世界上仍然有人在为这小小的自由撑伞。

而这也是为什么当评论区有人主动询问摊位地址的时候，往往都无人应答。

——那是一种成年人的默契与善意，因为大家都想让小朋友的快乐更单纯、更长久一点。

也许未来，当买过小杨烧饼的小朋友真的亲眼看到四羊方尊、三星堆面具或者各种军火武器的时候，他们会想起那一天。

原来小时候用1块钱买到的快乐，保质期也能有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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