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k》评测

本评测基于威尼斯电影节放映版。纪录片《Musk》将于 10 月 16 日在院线上映。

我并不排斥长片。哪怕是五个小时的俄罗斯记者访谈，我也能兴致勃勃地再看六个小时。但如果有人对要花 225 分钟（外加中场休息）去盯着埃隆·马斯克——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反感的名人之一——感到退缩，我也完全能理解。由 Alex Gibney 执导的纪录片《Musk》，是对这位对美国政治有着深远影响的南非商业大亨已知事迹的一次全方位曝光。这部电影确实具有可看性；毕竟 Gibney 是一位深谙流行之道的电影人，如果你在流媒体平台上分段观看，它会是一个不错的消遣。

如果你对全球权势人物有足够的了解（或者说，只要你经常上网），那么《Musk》中的内容几乎不会让你感到惊讶。然而，将关于这个人的如此多素材首尾相连地集中呈现，其效果可能相当令人不安。因此，Gibney 和剪辑师 Michael J. Palmer 值得称赞，他们组建了一部虽然缺乏新鲜感、但绝不乏味的纪录片史诗。尽管影片最终对马斯克那些令人不安的观点和冒险事业进行了责难，但整体表现得惊人地平衡，在一定程度上肯定了他在电动汽车和太空探索领域的成就。这有助于回答 Gibney 在开篇几分钟提出的问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陷入这个魅力如同一块湿毛巾的人所营造的个人崇拜中。

马斯克本人拒绝了采访；事实上，影片早期的一个镜头展示了他在 Twitter 上回绝 Gibney 的对话，但导演并未因此退缩。为了以一种符合主题的方式保留主角的存在感——考虑到马斯克对人工智能的深度参与以及他对比拟现实的痴迷——Gibney 的团队为这位 SpaceX 首席执行官制作了一个手工数字分身，它带有 AI 生成怪胎那种诡异的丑陋感（尽管它并非由 AI 生成）。这个数字魔像就像是马斯克进入了一个街机游戏并被困在其中，它从马斯克所有公开言论的数据库中提取词句进行表达。

这种表现手法与 Rodney Ascher 的《A Glitch in the Matrix》并无二致，后者也为那些相信自己生活在计算机模拟中的受访者建立了数字形象。但在《Musk》中，Gibney 在这方面的尝试以及其他个人阴谋论上花费的时间要少得多。影片从马斯克早期的成功（作为投资者而非发明家）开始，明确展示了他如何在宣称公司归自己所有之前篡夺它们，并经常为了零件而拆解它们。对于一个要么被厌恶要么被崇拜的人物来说，影片的第一小时具有惊人的细微差别，通过大量的家庭背景介绍，至少解释了关于他的一些事情。然而，影片很快就通过采访几位前任以及与他共同生育孩子的女性，深入探讨了马斯克为何如此古怪。

为了以一种符合主题的方式保留主角的存在感，Gibney 的团队为这位 SpaceX 首席执行官制作了一个手工数字分身。

Gibney 通常擅长解构名人与盲目崇拜。他的作品如《Going Clear》和《The Inventor》深入探讨了科学教领袖和硅谷骗子 Elizabeth Holmes 如何诱骗众人，而他今年的另一部作品《Knife》则仔细剥离了导致萨尔曼·鲁西迪遇刺的狂热主义。这些电影都非常通俗易懂。虽然《Musk》在技术上也做到了这一点——涉及的主题与上述三部作品相似——但尽管时长接近四小时，它给人的感觉却远不如那些作品那样严谨或全面。

影片逐章重构了马斯克的成名之路：口袋里装满了数十亿美金，数十人死于自动驾驶汽车事故，并最终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身边获得了一席之地，我们看到他和特朗普一起削减了成千上万的政府工作岗位。对亲友、前同事和科技记者的众多采访足以弥补马斯克本人的缺席，尽管数字分身是电影的核心，但除了增加一些外围的质感外，并没有提供太多实质内容。

同样遗憾的是，当 Gibney 试图通过模拟“游戏美学”来强化并戏谑地演绎马斯克人生中的重大决策时，电影显得有些乏力。这些片段持续时间太长，缺乏节奏变化，阻碍了电影变得更具挑衅性或颠覆性。

Gibney 非常清楚他影片中心的那个极具争议的人格，因此片中有足够的荒诞幽默来抵消那种不快感。然而，作为对现代世界建筑师之一的讲述，这部电影的情感和智力基础很少能稳固到足以自立。它倾向于依赖现有素材（马斯克在《辛普森一家》和《钢铁侠 2》中的客串；喜剧演员 John Oliver 和主播 Hasan Piker 对他的评论片段）以一种有力的方式详细说明冲突或演变的观点。从各种来源提取素材绝非坏事，但其中的每一个片段都清楚地表明，关于埃隆·马斯克的故事在其他地方被讲述得更连贯、更完整。

就像马斯克本人一样，Gibney 只是将现有的想法重新组合成可销售的产品——尽管向人们推销一个长达四小时、看起来像是个空洞尴尬的骗子（还带有白人至上主义倾向）的纪录片是一场艰苦的战斗。《Musk》很少有深入探讨其提出的问题的时刻，它满足于编织出一套关于马斯克过去和未来如何被看待的表象，而没有触及“为什么”的文化或心理根源。令人痛苦的讽刺是，Gibney 这部跨度巨大的纪录片不太可能对这个人的遗产产生任何有意义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