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全世界死宅等了15年的大尺度神作，《新吊带袜天使》到底讲了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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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茶茶
《新 吊带袜天使》官宣之前，没有人猜到它居然能推出续作。
作为一部仿美式卡通风格的日本番剧，《吊带袜天使》讲的是因行为不检而被踢出天堂的天使姐妹——Panty与Stocking，通过歼灭恶灵以重返天堂的故事。
系列前作在2010年推出，随处可见的性意味场景和重口味成人剧情甚至已经不能用“擦边”来形容，而满屏胖次和裤袜的变身画面也让它一度在圈子里掀起轩然大波。
但之所以说谁都想不到，更大的原因在于其幕后动画团队——Trigger扳机社。
与《吊带袜天使》给人的重口味擦边印象不同，扳机社的作品向来以“热血”闻名，其中最知名的就是至今仍被拜为“燃系天花板”的《天元突破》，以及《斩服少女》、《小魔女学园》、《普罗米亚》等。这些作品尺度虽有，但却远达不到限制级的程度。
然而《吊带袜天使》却不一样，原本应该是“纯洁”代名词的金发天使，在这里成了满口脏话、热衷于和陌生男人上床，并企图达成“千人斩”目标的御姐。
而主角姐妹的名字翻译过来也直接是胖次和长筒袜，她们的武器分别是把胖次和袜子脱下来变成枪和刀，变身场面极其香艳诱惑，成了诸多绅士们的珍藏。
在2025年的当下，其实扳机社可以用很多理由来拒绝推出这部续作，比如避免背上不正确的锅，比如预期销量的风控，又比如其实他们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毕竟当年《吊带袜天使》刚开播就遭到了日本观众的举报，不得不转移到深夜档后收视率也仅有0.8%。而在BD销量方面，首周可怜的2127份成绩也让彼时本就处于下滑期的Gainax差点儿亏到吐血。
可观众们选择《新吊带袜天使》的理由却也有不少，关于性感热辣，关于全世界都找不到代餐的独特画风，也关于那些大胆而又疯狂的浪漫——
（以下涉及到部分剧透，请酌情观看）
在聊新作之前，我们先来复习一下系列前作的设定。
女主之一的姐姐Panty，是个性感泼辣的金发御姐。她的生活重心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停地找陌生男人完成生命的大和谐。
另一位妹妹Stocking，看上去是个略显阴沉的哥特萝莉，唯一的爱好就是吃各种甜食。
一个是色欲，另一个是暴食。
姐妹两人虽然贵为天主的女儿，但最终也不得不被下放到人间的堕天城“赎罪”。
但堕天城也不是什么纯洁的好去处，那里的大麻店比餐馆还多，街头暴力更是随处可见，就连不养闲人的佛罗里达都要避其锋芒。
到了这里之后，接济天使姐妹的神父叫做Garterbelt（吊袜带），外表看上去严肃正经的他其实是个违反教规的黑人同性恋，严严实实的神父袍下面穿着全套的渔网透视内衣。
根据神父传达的天堂旨意，Panty和Stocking必须去清除危害城市的恶灵，收集足够的天堂币，赎够了身上背负的原罪，才能重返天界。
就这样，三个被西方传统宗教打为“罪人”的“肮脏灵魂”，共同生活在了一座传统而古朴的神圣大教堂里。
这个设定看上去已经足够离经叛道，但它对于《吊带袜天使》而言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剿灭恶灵的生活开始了。
Panty和Stocking驾驶着一辆名叫Seethough（透视睡衣）的粉色悍马在城市里奔驰，而她们面对的恶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中，有专门趁人大便时发动偷袭的下水道恶灵，有生前就凭一己之力掌控整个校园的霸凌女王，还有抠鼻屎恶灵等等——
第一季第一集开头，性感的金发天使就在蹲坑时遭遇了下水道恶灵，整个人掉进了粪坑里。
而面对满身污秽的自己，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这样就再也泡不到男人，气急败坏的Panty一改以往消极怠工的形象，主动用甜食收买妹妹帮自己复仇。
于是，全片最经典的画面出现了。
姐姐躬下身子，用双手拂过大腿间的白嫩肌肤，脱下蕾丝内裤直接变成手枪；
妹妹则一点点卷起条纹长袜的边缘，下一秒袜子变成了一对锋利长刀。
而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原本简单粗暴的美式卡通画风，会突变成性感惊艳的日式“细糠”，第一次直面如此转变的观众绝对会疯狂心动。
紧接着，天使姐妹花虽然嘴上说起了传统日式的变身念白，但动作却是跳起了性感钢管舞。迪厅般的光点和一阵强劲的小曲儿，在背景里也给足了氛围感。
在任谁也把持不住的刀光枪响下，敌人也只有被灭杀的份。
最后，画风再次一转，在仿佛昭和特摄片的画风里，敌人好像劣质泡沫板一样整个炸裂开来。
《吊带袜天使》以单元剧形式展开，每集两个小故事，每个故事只有10分钟左右，却来来回回换了不下三种画风。
大部分时间，这些小故事似乎没有什么关联。而直到系列前作的最末尾，主线剧情才好像姗姗来迟。
百战百胜的Panty和Stocking遇上了来自地狱的劲敌——市长Corset（束胸衣）以及恶魔姐妹花Scanty（紧身短裤）和Kneesocks（过膝袜）。
他们筹谋着一场可以颠覆天界的邪恶计划，并且眼看就要成功。
不过在最终话里，已经赎罪完毕、回归天界的妹妹Stocking去而复返，在关键时刻和姐姐Panty一起终结了恶魔们的计划。
一般来说，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偏偏，这群叛逆的动画师仍然不满足，惨淡的销量也挡不住他们想做续集的野心——
明明一切都宣告落幕，甚至连片尾ED都播放完之后，Stocking突然反水说自己其实是个恶魔，然后将Panty整个人切割成666块后扬长而去。
就是这样任谁都惊掉下巴的展开，被粉丝们心心念念了15年。
然而到了《新吊带袜天使》开播的时间，15年的等待在剧中仅仅过去了5分钟，时间短到宅男Brief和神父依旧保持着惊愕的神情，望着Stocking离去的方向尚未回过神来。
Panty，居然就这样死掉了么？
将其视作女神的Brief沉浸在悲伤里，却听见神父的一句“Panty是天使，只要集齐她的身体碎块就能复活”。
这是相当精彩刺激的开场，恶魔姐妹为了不被卷入更大的战争，都不得不站在了以往从来瞧不起的天使这边，展开惊险的支援战。
一边，是已经变成巨大哥斯拉、正在城市里肆虐的Stocking。
另一边，是已经复活却因为少了一块关键碎片，而变成毫无战斗力纯情少女的Panty。
所有人焦头烂额。
最后还是普通人类Brief爆发出洪荒之力，才让这场闹剧告一段落。
过程中还插入了一段很有意思的剧情：Brief看着面前Panty模样的纯情少女，先是崩溃地大喊“你不是我认识的Panty”，随后却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喜欢着什么样的她。
——是因为自己喜欢更像bitch的她，所以希望她更bitch一点么？
——可是怎么算像？又是谁来决定的？
——我是不是在将个人喜好强加在Panty身上？
——我喜欢的到底是Bitch还是Panty？
诸多思绪在Brief大脑里乱斗，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却能初窥《新吊带袜天使》的魅力。
而说到Brief，他也是《吊带袜天使》的重要角色之一。
当我们提到性，就难免会想起爱。
第一季播出时，许多人都磕起了技术宅和碧池天使的CP。
那一天的宴会上，水族箱里波光粼粼的水光映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少年少女对视，然后双双呆愣片刻，气氛恰到好处。
在原本充满挑逗和诱惑的“低俗”桥段里，观众们难免被这一瞬间的纯爱所击中。
而这也并不是剧中的唯一纯爱片段。
向来一心只爱甜食的Stocking，也曾被一只浑身又脏又臭、围满苍蝇的丑陋恶灵俘获真心。
每次约会之前，她都要精心打扮一番，还亲自下厨准备平时不会多看一眼的健康三明治。
美女配丑男本就是制作组的恶趣味，但更反差的是，身材极佳、样貌姣好的Stocking在这段关系里居然是处于弱势的那一个。
面对恶灵的嫌弃，在口头上从不吃亏的她主动道歉、并承认错误。
甚至因为害怕被对方远离，Stocking都不敢承认自己的天使身份，最终下定决心要放弃返回天界的机会，和恶灵偷偷私奔。
约定好私奔的一天，早就看不惯妹妹被PUA的Panty悍然出手，可却被终于赶到的Stocking挡住了关键一击。
——没有人能成为他的替代品！
——根本没谈过恋爱的Panty压根就不懂这种感情吧！
一瞬间的沉默后，Panty只能用“反正这家伙也没有真心爱过你”来反驳妹妹的话。
可是这一次，向来对Stocking挑三拣四的恶灵开了口，面对一刀就能要了自己小命的天使，他走上前来、郑重地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礼品盒——
那里面装着他用全部积蓄买来的求婚戒指，但也只是大便模样的恶臭造型。
他说，就算我这样的混球也会真心爱一个人。
而在Stocking幸福地伸手戴上戒指后，恶灵突然被一片温柔的白光笼罩，随后化成数片光点融入了夜空之中。
这是我心目中《吊带袜天使》至今为止最温柔的一次超度。
从过期巧克力中诞生的恶灵，背后是无数人没送出去的真挚心意。当Stocking回应了这些“被别人嗤之以鼻的爱”时，恶灵也终于释怀。
虽然这两段相对纯爱的剧情，在以“黄暴”为看点的《吊带袜天使》里显得格格不入，不少观众对此的评价也十分两极分化，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新吊带袜天使》里能磕CP的桥段抱有期待。
然而，15年之后的《新吊带袜天使》续写了Panty和Stocking斩妖除魔的故事，画风依旧大胆热辣，还加了不少新角色，甚至把恶魔姐妹都招安成了自家人，却并没有继续着墨于Brief和Panty的爱情线。
这是败笔么？
并不是。
在我看来，这恰恰正是《新吊带袜天使》已经不再迷茫的表现。
重口黄暴的外表之下，这并不关于性，也并不关于爱。
它要讲的，是不受拘束的自由，是性别平等的解放，是直面欲望的灵魂。
这一点在第一部中其实早有体现。
从恶魔市长Corset（束胸衣）、恶魔姐妹花Scanty（紧身短裤）&Kneesocks（过膝袜）的名字上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在《吊带袜天使》中，恶魔代表的才是对人性的压抑。
他们在社会上、在学校里建立各种规则和秩序，让市民和学生们都不可以做“离经叛道”的事情。但正因如此，长期经历精神压抑的人们，最终衍生出了各种恶灵。
而之所以设置这些繁文缛节，其实也不过是上层阶级谋取利益的手段。
但可笑的是，第一季里的反派恶魔姐妹，在第二季里却被地狱官方指派和天使合作，理由是因为恶魔之门大开，她们必须阻止恶灵跑到人间、造成地狱人才流失。
在这样的背景下，从来不掩饰自身欲望的天使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
《新吊带袜天使》中，制作组设计的恶灵更加坚定地凸显了这一点。
其中，有从被瞧不起的卡牌中诞生的恶灵，有为了吸引眼球而搞出各种猎奇造型的流量网红角逐战，有没得到父亲认可就去世的寿司师傅恶灵，还有总在B级恐怖片中扮演开场即死的金发情妇而被限制戏路的龙套演员……
说来说去，能够杀死一个人的往往不是挫折，而是期待，是没能得到别人的认可。
但比起渴求他人的肯定，在系列两部作品中，最常被用来形容Panty和Stocking的词从来不是纯洁美好的天使词汇，而是Bitch（婊）。
这个词在剧里并非什么辱骂性质的词汇，而是一种态度。
在第一季的末尾，重归处女之身的Panty也曾动摇过。当奶奶让她去做应该做的事情时，向来骄傲的她第一次选择了逃避，反而略显尴尬地回答出一句“我想做的又不是什么正经事”。
在内心深处，她也曾幻想过天真无暇的自己。也许只是在小镇上当个农场女孩，每天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就已经很幸福。
但最终，Panty仍然选择直面欲望。
一步步登上决战台阶的过程中，一袭红裙的她语气愈发坚定：
“我不会被不符合我的“后悔”拖住脚步，所谓Bitch，就是无法被束缚的生活方式。”
而在《新吊带袜天使》里，扳机社直接设计了一个从对Bitch的偏见里诞生的恶灵，把这种思想内核直接端到了明面上。
第七集里，恶魔姐妹和天使姐妹被统统关到了监狱里，只有在一场橄榄球比赛中获得胜利才能无罪释放。
好不容易集齐了队员，但却不知道所有人都被暗中许以利益，只要打假球输了比赛就能获得心爱之物——恶灵想借此证明自己偏见的“正义性”。
恶灵揭露真实身份后，本来想着随便玩玩的Bitch天使们终于认真起来。
我最讨厌被该死的混账叫Bitch，Panty如此说道。
随后让恶灵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Bitch才不会认真对待比赛！
——Bitch才不会真心为别人加油！
——Bitch怎么可能会团队合作！
——给我站住！Bitch不该奔向目标！
而这个恶灵背后隐喻的，则是那些自身无法抗衡外界强加的各种规则，于是通过对其他人施加规训以获取快感的无能者。
碧池也可以拥有团结善良等美好品质的自由，《吊带袜天使》正是通过这种方式阐明了个人意志的主体性。
又比如第六集登场的机械匠婊，设定是一个很酷的内衣武器商人，但带上眼镜就会变成宅女模样。而扳机社在角色卡的最后一句中写道：“但不管哪一面，都是她真实的模样。”
因此我想，人们之所以迷恋Bitch天使，不止是因为荤段子和重口味擦边球，而是爱上了那种在虚伪世界里仍然能够直面内心欲望的性感。
所以你看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圣人，连天使都各有各的性格瑕疵。但Panty从没把“性”当做人生的全部，Stocking就算一直沉迷甜食也不是什么罪过。
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成为不被任何事物束缚的自由的人，才是最美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