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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上苔痕浸着晨露，像砚台里晕开的淡墨。老僧人蹲在井边汲水，木桶撞碎水面云影的刹那，竟分不清是云在动、水在摇，还是心在晃。他将半桶月光倒进陶壶，煮茶时听松风穿院，忽觉茶香里飘着的，不是茶叶的魂，是自己守了半生古寺，终于在某片茶叶沉底时，放下的那句没说出口的 “等”。

山径旁的野菊被风吹得轻颤，花瓣上的虫豸正啃食最后一缕秋阳。赶路的客僧停下脚步，看那虫从花芯爬向花萼，又跌进草叶间的阴影。他忽然笑了 —— 原来众生皆在寻路，虫寻的是饱腹的叶，人寻的是解脱的禅，可到头来，不过是像这朵野菊，开时不贪阳，落时不怨风，顺着光阴的流，活成了最自在的 “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