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战神》编剧解析：为什么日本游戏公司不裁员？

当西方游戏行业深陷裁员浪潮之际，日本及其他亚洲国家的游戏开发者却仍在加薪。前《战神》编剧Alanah Pearce在其最新一期视频中探讨了这一现象背后的原因——答案既不令人意外，也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Pearce在视频中指出，日本公司同样受到市场环境的影响，但它们在应对这些挑战时有着截然不同的方式——这既源于法律约束，也深受文化因素影响。

日本法律对解雇员工设置了极其严格的门槛，除非满足一系列特定条件，否则企业几乎无法合法开除正式员工。为了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实现人员调整，日本公司通常依赖更易解聘的合同工，或者采取一种“逼退”策略——将员工的工作任务全部撤走，但不解除雇佣关系，让员工在无事可做的状态下最终主动辞职。

视频中引用了Pearce对前索尼互动娱乐总裁吉田修平的专访。吉田坦言，遭受此类待遇的员工“不会分配到任何任务，同时被鼓励在公司外部寻找新工作”，但在此期间，他们依然可以领取薪资。

当然，日本公司并非从不裁员，只是这类操作往往发生在海外分支机构。2024年，任天堂对其产品测试部门进行了重组，终止了部分临时员工的合同;同年，史克威尔艾尼克斯在其英国和美国办公室裁撤了超过100名员工。索尼在过去两年间也实施了多轮裁员。

Pearce还举例说明了日本游戏行业高管的独特作风。任天堂前社长岩田聪在3DS销量未达预期后主动削减了自己的薪水，在Wii U遭遇市场失败后再次降薪——这种自上而下的担当精神在西方高管中极为罕见。

与此同时，当西方开发者正在失去工作时，日本开发者却在加薪：任天堂于2023年为员工整体加薪10%，卡普空则在2024年将公司平均薪资提升5%，同时将应届生起薪提高28%。

Pearce强调，这并非因为日本是什么“游戏开发乌托邦”，而是出于现实的经济压力。日本持续萎缩的人口结构导致劳动力市场比西方更为紧张，企业必须相互竞争才能留住员工，而提高薪资正是最直接的吸引力。

此外，日本仍然保留着“终身雇佣”的企业文化传统——员工倾向于在一家公司工作直至退休，而这一理想在40至50年前美国制造业衰落时便已基本消失。

紧张的劳动力市场意味着日本开发商必须尽可能让员工长期留任，并据此构建了商业模式。而这种模式的连锁效应令人意外：长期来看，这些公司的盈利能力反而更强。

一个典型案例是《最终幻想7：重生》的续作《最终幻想7：启示》——该作距《重生》发售仅相隔三年便即将问世。Bloomberg报道指出，史克威尔艾尼克斯之所以能实现如此高效开发，正是因为留住了核心开发团队。员工留任带来更快的开发速度和更优质的游戏作品，更好的游戏意味着更高的收入，更高的收入则让股东满意——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相比之下，Pearce认为西方(尤其是美国)过于陷入资本逻辑，被那些“恨不得用AI取代所有员工”的企业管理层所主导，难以推行日本所拥有的那种员工保护机制。不过她也指出，工会正在为渐进式变革而努力，这或许能让西方游戏行业不再像如今这样如同一座“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