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联盟》“恶魔不是什么好货。但人，才是真正的怪物。”——灰烬驱魔人 洛克

驱魔人在一张拥挤的桌子旁坐下，随意点了一杯喝的。在他对面的昏暗角落里，一个男人正对着女人调情，他的热情甚至足以让死人都脸红。

男人衣着简陋，泛黄的羊毛干涩无光，亚麻布上的棕色深深浅浅。他的皮肤有着风吹日晒后的铜色和晒伤的红色，指甲毛糙，嵌满污垢。洛克一眼便看出，那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夫，这一生多半过着简单又安稳的日子。男人一边当众说着露骨的情话，一边拨弄着女人的红色长卷发，还拿她的头发和自己妻子的作比较。

每当男人的话语过于直白露骨时，女人便会露出窘迫的表情，偷偷朝酒馆四周张望。她那身绿色斗篷和皮质束身衣，与周遭酒客那些洗得发旧的羊毛衣物相比显得格外精致。在她身旁的桌子上，一把精美的鲁特琴静静地靠着。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但那抹腼腆的微笑，却让眉间的皱纹柔和了不少。农夫又往女人身边挪近了些，完全不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当回事。斗篷之下，洛克把玩着手中的钢钉，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那对男女起身准备离开，洛克把刚才那满满一杯酒推给了身旁的男人。“我到位了，”他拍了拍边上那人的肩膀，“但酒可不能浪费。”

他放了几枚硬币在吧台，目光紧盯着那对正朝门口走去的男女。农夫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住女人，把她紧紧搂在身旁。洛克也悄悄跟了出去。

特制的镜片能强化色彩与轮廓，洛克的双眼很快适应了夜色。他看到农夫把女人拉进了两栋建筑之间的一片浓密的小树林。

没时间了。洛克低声念咒，闭上双眼，灰烬随之将他笼罩。再次睁开眼时，他已赫然出现在农夫面前。眼看女人的利爪就要刺入农夫的胸膛，他举起手中的钢钉，猛地挡了上去。

女人的脸霎时扭曲成恶魔的狞笑，双眼散发着硫黄色的光芒。她脱下斗篷，露出两条又长又尖的触肢，仿佛有自我意识般不断蠕动扭摆，似在探寻着什么。

“我喜欢你的新造型，伊芙琳。”洛克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恶魔猛地后退，鞭刃高高扬起，如同双尾蝎般蓄势待发。

“考文，”伊芙琳的嗓音低沉，她精心伪装的面容开始走形，红色卷发渐渐染上了银白色，布满雀斑的脸庞也变成了烟紫色，“你难道不知道，打扰女生吃饭，是件很失礼的事吗？”

“你好像也不是什么淑女吧？”洛克一边说着，一边朝她逼近，顺手拂去斗篷上的灰烬。

洛克又向前迈出一步。

恶魔发起攻击，挥动触肢，触肢直刺他的喉咙。他一把推开农夫，接着侧身闪避。恶魔扑了个空，险些没站稳。未等她站定，洛克就朝她脚下扔了三枚钢钉。

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钢钉便放出深靛色的光芒，勾勒成一道三角封印。

被封印禁锢的瞬间，伊芙琳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她精心维系的邪魅笑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露出锋利獠牙的怪相。“讲讲理嘛，考文。这就是个糟老头子，谁会记得他？他的命留着也没用。”

洛克耸了耸肩。“这得我说了算。”

她挣扎扭动着，长长的指甲在空中胡乱抓挠。“我已经很久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了。这老头的痛苦……真是难得的美味。”饥饿感席卷全身，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就让我这一次吧。”

“我记得我说过，布鲁克文是禁区。”

伊芙琳举起她的鞭刃，试图摆脱封印的魔法。“我这是走投无路了。有个猎魔人一直在追我。”

洛克停住了。“猎魔人？”

伊芙琳微微一笑，“你认识她，对吧？”

镜片在月色下折射出微光，遮住洛克紧紧盯着她的双眼。“她长什么样？”

伊芙琳抬手，指尖轻点着唇侧，目光移向一旁。“喔，我记不太清了，”她的声音甜甜的，“当时好黑……我真的好害怕……”

洛克在指间翻转把玩着钢钉，思忖着，随后把它塞回斗篷里，双手插着兜。“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去了哪里，我就放了你。还有，只要你离这个镇子远点，我就不会再找你麻烦。规矩还是老样子。”

洛克死死盯住她，那目光比封印本身更让她动弹不得。在他灼烈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失去了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她深吸一口气，面容随之扭曲变化，换成了另一张脸。那是个短发女人，轮廓凌厉，五官分明。

此刻站在洛克面前的，正是肖娜·薇恩——眼中还闪烁着恶魔的光芒。他定了定神。

伊芙琳顶着薇恩的脸，指了指荒林的方向。“我劝你快点，亲爱的。”她轻声说道，一边把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并不是所有恶魔都像我这么有耐心。还有那位猎魔人，嗯……”伊芙琳一想到这里，忍不住轻咬下唇，“那般美味的苦痛，要是哪个恶魔能品尝到，可是会让我羡慕死的。”

洛克踢翻了一枚钉子，解除了封印。他挑了挑眉，示意她再试一次。

她又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靠近，双唇几乎擦过他的嘴唇。

“你这人，可真没意思。”她贴在他耳边低语，随后消失在一片阴影中。只剩下一片寂静，以及封印解除后升起的尘雾。

洛克转向那名农夫，只见他蜷缩在一棵大树下，瑟瑟发抖。他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你呢？”

农夫脖子上挂着的黄金项链隐隐发光，吸引了洛克的目光。他伸手探去，将链子从农夫的破旧衣衫里拽了出来。

链子已经老旧，但挂在上面的挂坠却被擦得锃亮。背面刻着一个字母V，正面则雕刻着一副小小的女子肖像。洛克认出了她，同样的皱纹、腼腆的唇角，还有伊芙琳刚才那头长长的红发。

“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洛克一边问道，一边把挂坠放回农夫心口的位置。

“就在一年前的今天。”他回答道，声音还在发抖。

“那……那不是她，对吧？我以为，可能……她会以某种方式回到我身边。”

“别想了。”洛克说道，“那不是她。”他跪坐下来，把工具箱从背上取下，打开了它。“你还有其他家人吗？有孩子吗？”

农夫摇了摇头。“我们都试过。维多利亚，我们……全都试过了。她很想有个孩子，但我……我只要有她，就已经很幸福了。有她，就够了。我从没奢求过别的……”他的声音哽咽，泪水刺痛了眼眶。他紧咬牙关，不让心中的悲痛涌上咽喉。

洛克伸出手，掌心托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盛着闪闪发光的黏稠液体。“拿着。”他说。对方却迟迟没有动作，于是他将药瓶放在了农夫身旁。

“这东西能让你暂时麻木，至少能让你撑到回家，然后……”洛克摘下了眼镜，“嘿，看着我。”

农夫抬眼与他对视，随即便被驱魔人眼中那股迫人的气势牢牢攫住。

“然后，等你回家，把所有门窗都锁好。等药效散去，就尽情发泄吧，把心底所有的痛苦统统发泄出来，一点也别剩。然后，你就该放下了。放她走。否则还会有别的恶魔找上门来。用不了多久。”

农夫怔怔看着洛克，在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深处，他仿佛看见了某种与自己相似的东西——沉重、幽邃，又难以言明。他说不出原因，却对眼前这个人深信不疑。

“反正，决定权在你。”洛克一边说着，一边啪地合上箱子，背回肩上。他站起身，美美伸了个懒腰。

“后会有期啦。”

未等农夫开口，洛克已经消失在黑暗中，踏上了布鲁克文的崎岖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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