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站可能会倒闭，但绝不会变质”

十年前，一个ID叫“陈睿”的人在知乎上敲下这句话的时候，B站还只是个小破站。用户数刚过千万，服务器偶尔崩一下，大家骂两句，第二天照常打开弹幕刷“前排”。没有人想到，十年后这家公司会做到日活1.15亿、一季度营收74.7亿。

更没有人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当年那个被B站甩在身后的A站，日活只剩10万出头，全站日榜第一的视频播放量甚至破不了万。

十年前的那句话，陈睿到底食言了吗？

把时间拨回到2016年。

彼时B站刚因为给几部新番加了贴片广告，被用户骂得狗血淋头。陈睿亲自跑到知乎回应，说自己“也是喜欢二次元的人”，并丢下那句后来被反复拿来鞭尸的名言：“B站未来有可能会倒闭，但绝对不会变质。”

彼时的他大概也没想到，这句话会像一枚钉子，把自己钉在了二次元历史的十字架上——每次B站有任何风吹草动，这枚钉子就会被人拔出来再钉一次。

十年后，B站交出的答卷是这样的：2026年第一季度总营收74.7亿元，同比增长7%；广告收入25.9亿元，同比增长30%；净利润2.02亿元，同比扭亏；经调整净利润5.85亿元，同比增长62%；日均活跃用户1.15亿，日均使用时长119分钟——创历史新高。

营收结构上，增值服务、广告、游戏和IP衍生品分别贡献了39%、35%、20%和6%。跟几年前高度依赖《FGO》一款游戏的“单腿走路”相比，如今的收入结构确实健康了不少。

如果只看财报，十年后的今天或许正是陈睿最有底气说“我没骗你们”的时刻。

数据是冰冷的，用户体验是滚烫的。财报漂亮的背后，老用户的怨气一直在累积。

“二次元浓度越来越低”是最常见的指控。当年B站首页满屏新番速递，现在点开看到的更多是生活区、知识区、汽车区——不是说这些内容不好，只是跟当年那个“动画、漫画、游戏”起家的小破站比起来，确实不是一个味了。

2026年4月，B站宣布将上线播放页暂停广告功能——虽然官方强调这跟传统贴片广告不是一回事，但在很多老用户眼里，这道口子一旦撕开，后面会发生什么已经可以预料了。而B站创始人徐逸早在2014年就承诺过"bilibili购买的正版新番，永远不加视频贴片广告"。2016年贴片广告风波中，陈睿出面在知乎延续了这一承诺，那句"B站未来有可能会倒闭，但绝不会变质"至今仍被反复引用。如今，这个十年之约再次面临考验。

陈睿自己的说法也在变。他早期曾说过“我们要保持B站的小众特色”，后来改口成了“小而美与发展壮大无法共存”。这两句话单独拎出来都没毛病，但放在一起，你就能看到一家公司从“社区优先”到“增长优先”的微妙位移。

有虎扑网友在讨论这个话时，底下有条评论挺狠：“图里变质的最厉害的不是B站，是知乎。”——意思是，当年那个能让陈睿亲自下场回应的知乎，如今也已经不是那个知乎了。大家都没守住初心，谁也别说谁。

比B站“变质”更让人唏嘘的，是A站连“被骂变质”的资格都没有了。

2007年创立的A站，曾经是国内弹幕视频网站的开山鼻祖。早期那批二次元用户的弹幕礼仪、社区文化、甚至“AcFun”这个名字本身，都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然后就是漫长的“找爸爸史”。2018年，A站被快手全资收购——具体交易对价从未公开，据媒体估算估值约10亿元左右。这笔收购一度被外界寄予"老铁拯救二次元"的厚望。但八年过去了，A站既没有走出独立品牌的路线，也没有被快手彻底放弃，就这么悬在真空里。当年快手入主后确实砸下过真金白银——2019年8月，A站宣布投入5.7亿资源扶持UP主，一度让外界看到了希望。但后续A站始终未能走出增长困境，这笔钱也逐渐被外界遗忘。

目前A站日活跃用户仅剩10万出头，全站日榜第一的视频播放量未过万，在职员工普遍身兼多职，甚至被媒体称为“赛博坟场”。这个当年被B站视为头号竞争对手的平台，如今最大的存在感就是每年被拉出来跟B站对比一次，然后再被遗忘十一个月。

B站变了吗？当然变了。从一个只能靠FGO续命的二次元弹幕网站，变成了一家年营收超300亿、日活过亿的上市公司——不变才不正常。

但“变质”这个词本身就挺玄的。在坚持骂陈睿的人看来，任何商业化都算变质；在沉默的大多数看来，B站能活下来并且活得不错，已经是小破站最好的结局。

也许问题从来不是“B站有没有变质”，而是我们这代人把太多东西寄托在了一个视频网站上。我们希望它是青春的墓碑，也希望它是未来的灯塔。但一家公司，终究只是一家公司。它能陪你走一段路，但不会陪你走一辈子。

至于A站——如果B站的烦恼是“怎么在保持调性的同时赚到钱”，那A站的烦恼就是“怎么活到明天”。两者之间差了一整个时代的距离。

你还记得第一次上B站是什么时候吗？你觉得B站变了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