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评测：必玩的《极乐迪斯科》后继之作

Hershel Wilk（代号：Cascade）已经彻底陷入了困境。不，这还是保守的说法。在开发商 ZA/UM 的谍战 RPG 游戏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中，这位处于风暴中心的间谍深陷泥潭，甚至不值得冒着牺牲救援队的风险去营救她。如果她试图挣扎着爬上船，只会把整艘船都拖入水底。即便是在一场旨在挽回此前重大失败的任务刚开始几分钟，她就已经迷失得无药可救，以至于让她在工作中直接“报销”听起来反而像是一种解脱。Cascade 是个糟糕的间谍，而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也是个糟糕的间谍故事。那么，为什么它却像最顶级的惊悚片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倒带，研究证据。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是 ZA/UM 的第二部作品，该工作室曾开发过 极乐迪斯科。自从 2021 年 极乐迪斯科 的两名核心主创被踢出艺术团体后，该工作室多年来一直处于自己那错综复杂的谜团中心。尽管有大量关于这场风波的报道和纪录片，但这仍然是一个缺失太多碎片的案件。然而，在这混乱之中，工作室里剩下的几名 极乐迪斯科 开发人员开始着手制作后续作品。这将是另一部同类型的叙事 RPG，但又是全新的内容：一个关于间谍在背叛战友后寻求第二次机会的故事。

如果你是一个仍在寻找线索的超级侦探，你很容易将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解读为隐藏着 ZA/UM 故事失落钥匙的密码。但我眼前只有这款游戏，它告诉我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是一个绝对引人入胜的谜团，介于地缘政治惊悚片、错误喜剧和人道主义悲剧之间。当它不那么刻意地去模仿 极乐迪斯科 的标志性风格时，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作为一个讲述一个不断搞砸的人拼命寻求救赎的复杂故事，表现得非常出色。

许多间谍故事都以某种简报开始。有人被暗杀，或者发现了英国情报部门内部有内鬼的证据。这需要一名干练的间谍来揭开谜团。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立即明确了我们不会遵循这种套路。故事开始时，为神秘的“歌剧院”（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版的军情六处）工作的间谍 Cascade 彻底迷路了。她在一家照相馆上方的房间里醒来，却发现新任务的搭档已经被“归零”（zeroed out），没穿裤子躺在昏迷状态中。给她的联络人打电话也没有得到任何解释。相反，电话那头的声音坚持要求 Cascade 在搞清楚自己最初为什么被派到那里之前，赶紧离开虚构的小镇波托菲罗（Portofiro）。

开场的一幕是一场歇斯底里的闹剧，为接下来 20 小时不断加深的困惑奠定了基础。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并不是一个天才超级间谍的故事，尽管它最大的笑话之一就是让你在一段时间内以为它是。选择驱动的对话系统总是给你保持冷静的选项，将 Cascade 刻画成一个谈吐得体、思维敏捷的人。当我把最初的技能点投入到“个人主义”（Personalism）和“诗学”（Poetics）时，我完全上钩了——这些脑力属性会在 RPG 的骰子驱动技能判定中发挥作用。我以为我是在为 Cascade 塑造一个极具魅力的形象，但实际上我是在制造一个伪装。随着剧情的展开，这种伪装变得越来越没有说服力。

图片来源：ZA/UM，经由 Polygon

当我断言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是一个糟糕的间谍故事时，我是在给予高度评价。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是对谍战惊悚片的颠覆，而不是拙劣的模仿。其编剧曾表示，游戏的灵感来自约翰·勒卡雷（John le Carré）的作品，他是《柏林谍影》和《锅匠，裁缝，士兵，间谍》的作者。这种灵感非常明显，借鉴了勒卡雷那种缜密布局的沉重谜团风格，而不是詹姆斯·邦德那种性感且环球旅行的危险感。不过，勒卡雷笔下的间谍大师乔治·史迈利与 Cascade 之间有一个重大区别：史迈利总是领先你三步，而 Cascade 总是落后你三步。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Cascade 在经历了几个小时需要极大耐心的沉重背景铺垫后，才了解到她的任务。波托菲罗正与另一个国家拉卢兹（La Luz）进行一场智力战争，后者的最大出口产品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流行音乐和宣传性的狼群卡通片。多个派系正在波托菲罗争夺文化权力，其中可能包括“歌剧院”的一些宿敌。Cascade 的任务——她别无选择只能接受——是组建一支团队，在这场冲突中打入一个暴力的楔子。

虽然开局缓慢，但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在早期建立迷人世界观方面做得非常出色。它处于现实与幻想之间诱人的中间地带。这里有熟悉的欧洲历史阴影，但也有一种短暂的磁带格式，会在你收听时删除内容。Cascade 在与集市商贩聊仿冒品之余，还会陷入迷幻的副作用之旅。这刚好超出了现实，以至于当有人告诉你他们的阴谋论——即一个废弃的火箭发射井正被用来制造海豚与人类的混合体时，你会相信这可能是真的。

与 极乐迪斯科 一样，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也涉足了一些深奥的政治话题。共产主义、新自由主义和技术法西斯主义都在这个关于政治斗争如何在意识形态战场上展开的故事中被提及。虽然这些讨论曾帮助 极乐迪斯科 成为金句频出的截图素材，但它们在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中却是较弱的一环。当然，讨论很热烈，但并不总觉得是在为 Cascade 服务。关于资产阶级的俏皮话往往让人觉得它们的存在只是因为这是 ZA/UM 的招牌，所以这种特征必须出现。这种感觉在早期是挥之不去的，因为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追溯了许多 极乐迪斯科 的脚步，即使它们看起来并不合适。玩家可以选择的一些玩笑式对话选项对 Cascade 来说显得尤为古怪，仿佛它们是为了社交媒体转发名言的机器人而存在，而不是为了深思熟虑的角色发展。

但玩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的时间越长，它就越能以引人入胜的方式展现自己。抛开宏大的政治剧场，你会看到一个关于 Cascade 的极其人性化的故事。在早期，你了解到她被一次懦弱的自我保护行为所困扰，需要这次任务来救赎自己——尤其是因为她需要旧队友的帮助才能完成任务。这与其说是谍战惊悚片，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人回到家乡处理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哦，那是多么精彩的一个烂摊子！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的恶趣味在于，看着事情变得多么糟糕，并弄清楚其中有多少是 Cascade 的错。这才是你真正要解开的谜团。基于概率的 RPG 系统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有趣。你可以让 Cascade 表现得尽可能酷，但她一定会以惊人的方式搞砸。即使你试图优化属性，也有太多的属性无法完全覆盖。一个简单的技能判定不可避免地会失败，让 Cascade 在掩护身份时狼狈不堪。桌面 RPG 的乐趣在于每个玩家有时都会搞砸；大失败（critical failure）是无法优雅脱身的。有一个任务需要我进入当地一个富人的顶层公寓。很简单，我只需要通过对讲机编造一个有说服力的身份。结果我搞砸得太离谱，以至于电话那头的人甚至不想再理我。别无选择，我只能被迫跳窗进入，闹出了一场大戏。每当骰子没有站在 Cascade 这一边，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同情她。

有时就是觉得你做的任何事都不对，不是吗？

叙事 RPG 系统本质上与 Cascade 及其救赎的希望处于敌对状态。它们是游戏的主要对手，是她糟糕本能和彻底无能的延伸。这首先体现在 Cascade 有衡量其焦虑、谵妄和疲劳程度的数值条。所有这些都可能在瞬间增加，因为 Cascade 是个神经质的灾难，由于过去的错误而极易被触发。如果你太想碰运气，其中一个数值达到 20，Cascade 就必须失去一个属性点。你必须强迫她冷静下来——无论是通过睡觉、喝酒，还是抚摸投币电话的海豚吉祥物——这样她才能继续干她该死的工作。

她也可以学习新技能，但每一项技能都有负面影响。有一项技能提升了我的一些属性，但也导致每当我选择表达悔意的对话选项时，我都会获得劣势。对于一段道歉之旅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有用的特质，对吧？在游戏处处作对的情况下，试图将 Cascade 塑造成一个更好的人，使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变成了一场人性化的走钢丝表演。有时就是觉得你做的任何事都不对，不是吗？

图片来源：ZA/UM

你被迫做出的选择也是充满敌意的。在这样的电子游戏中，你与周围人的关系是由你的对话选择塑造的。为了推进任务而对某人撒谎或操纵他们是很自然的。通常你不会多想，但在这里，每一个决定都令人刺痛。你必须费尽心思向一位旧队友诚恳道歉，而你心里清楚，Cascade 的最终目标是拉他们参加另一个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自杀式任务。原谅总是遥不可及，因为你最终从事的是一份为了生存而被迫背叛同事的工作。

在我整个游戏过程中最令我心碎的时刻——在那一刻，我开始将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的主角视为一个悲剧人物而非滑稽人物——是我在镇上找到了 Cascade 一位被抛弃的同事。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战友其实过得很好。尽管经历了一切，她还是为自己创造了美好的生活。在一次笨拙的宽恕行为中，Cascade 认为缓和关系的最好方法是在一张俗气的卡片上写下非常诚挚的道歉。在我的选择指引下，她写得很好——这是她真正完成的首批任务之一。当我这位老朋友的态度软化时，我觉得肩上的重担卸下了。也许对于一个职业生涯总是在搞砸的人来说，救赎终究是可能的。

当那段对话结束时，我注意到出现了一个新的对话选项。由于我的朋友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了我的道歉，我现在拥有了诱骗她为我安排一次关键会面所需的弱点。我看着那个诱人的选项，陷入了瘫痪。这将是一次直接的背叛，但这是为了大局……对吧？我离开了她的公寓，拼命想找别的方法得到我需要的东西。只要不是这个就行。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来自高层的压力令人难以忍受。我选择了卑劣的手段，而且残酷的命运让我在那次必要的骰子判定中破天荒地拿到了高分。任务推进了，而 Cascade 所关心的人永远地失去了对她的所有尊重。

这值得吗，Cascade？仅仅为了在“歌剧院”多维持一天的职业地位就辜负你的同事？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知道这些选择并不总是像看起来那样黑白分明。当总有一把枪指着你的后背时，即使是最守纪律的间谍也终究会崩溃。误读一个密码，“背叛”（betrayal）很快就会变成“生存”（survival）。毕竟，在英文里这两个词的字母数量也差不多。

归零巡礼：亡谍镇魂曲 将于 5 月 21 日在 Windows PC 平台发布。本评测基于 ZA/UM 提供的预发布下载码在 Windows PC 上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