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游戏是如何挺过黑暗骑士最艰难时期的

在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这位披风斗士始终保持着一种在即将进入公有领域的角色中罕见的光环。他曾是戴着紫色手套的通俗小说复仇者，也是 70 年代英勇非凡的“爱之神”，既是坎普文化的标志，也是哥特风的反英雄。弗兰克·米勒笔下反传统的意志体现，格兰特·莫里森笔下的决心化身，以及斯科特·斯奈德笔下的“绝对”个体，都是在同一件斗篷下存在的、对这一永恒概念截然不同的演绎。而游戏的表现则只是稍微稳定那么一点点。

我们之前探索过蝙蝠侠在电子游戏世界中坎坷的起源，今天我们将目光投向这位黑暗骑士最具挑战性的篇章：在那个由 Batman: The Animated Series 和乔·舒马赫那带有乳头的蝙蝠战衣统治的时代，正值游戏硬件永远改变我们玩游戏方式的时期，去经历那些极端的巅峰与低谷。

差点抓到他 (1993 - 1994)

Batman: The Animated Series 是所有蝙蝠侠媒体作品中的标杆。它于 1992 年首播，是黑暗骑士最理想的化身，拥有标志性的配音表现、前所未有的深度和无可辩驳的风格。

该系列在其最初运行期间启发了四款电子游戏，尽管其中一款几乎算不上数。只有 Konami 1993 年的 Game Boy 作品真正以“Animated Series”的名号发布，它拥有出色的平台跳跃设计，并令人印象深刻地致力于将该剧奢华的制作水准塞进一个 2.5 英寸的卡带中。那个灰色的小盒子里装载了大量的内容。这是蝙蝠侠的反派阵容第一次真正得到展示，包含了七位顶尖反派，且不受电影改编规模较小的限制。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可以扮演罗宾，他是漫画系列的核心人物，但他与布鲁斯的关系直到今天在电影和游戏中仍未得到充分挖掘。

Konami 在 1994 年推出了 SNES 作品。虽然最初是作为 Batman: The Animated Series 的联动作品开发的，但发布时名为 The Adventures of Batman and Robin，这位神奇小子几乎没有参与其中。相反，蝙蝠侠独自在以电视系列剧集为风格的关卡中战斗，每个关卡都配有独特的装饰艺术风格标题卡。这种形式比大多数蝙蝠侠横版卷轴游戏提供了更多内容，包括令人印象深刻的 Mode 7 老虎机关卡、俯视角蝙蝠车部分，以及在机械设计上与各自反派标志性伎俩相辅相成的关卡。

不甘示弱的世嘉在同年发布了自己的 Batman: The Animated Series 改编作品。由 Clockwork Tortoise 开发的 Genesis 版 Batman and Robin 是伪 3D 缩放和旋转效果的技术杰作，利用天才的技巧和扫描线级别的破解手段，创造出了原本不该出现在主要为运行 兽王记 而设计的硬件上的视觉效果。

游戏玩法甚至没有对蝙蝠侠作为侦探的技能或他精湛的格斗技巧做表面文章。相反，它是一款纯粹的跑打游戏，继承了 Contraption船长的巧克力工厂 和 Gunstar heroes 的火爆传统，黑暗骑士和他的门徒向右奔跑，全自动地投掷无限量的蝙蝠镖，他们不知疲倦的手臂从未停歇。这对动态搭档终于可以在这里进行合作行动了，尽管忠实助手的存在并不能减轻这款游戏臭名昭著的难度。

游戏只有四个阶段，但它们冷酷无情且规模巨大——一个自动滚屏的蝙蝠翼部分耗时超过 16 分钟。当你前往急冻先生的科幻堡垒时，建筑物会爆炸，飞艇被劫持，整个世界消解成虚拟现实的噩梦场景。任何能够征服这个亢奋的试炼场，并仅用三条命和两次续关机会就将那位堕落的医生关回冰冷牢房的人，都配得上被布鲁斯·韦恩收养。

在蝙蝠乳头出现并改变一切之前，还有最后一款游戏为这个短暂而美好的时代画上句号：世嘉 CD 版的 Batman and Robin。这一款尤为奇怪。首先，它是一个全价发行的作品，但本质上是由小游戏组成的，除了使用旧版 Batman Returns 引擎制作的一系列载具关卡外别无他物，黑暗骑士甚至从未下过车。

然而，让世嘉 CD 版本脱颖而出的地方与游戏玩法无关。在无聊的蝙蝠车关卡之间，我们能看到全动态视频过场动画，乍一看，它们似乎是直接从动画系列中截取的。但这在技术上并不正确，因为光盘实际上包含了完全原创的素材，由原班人马配音，布鲁斯·蒂姆导演，保罗·迪尼编剧，并由制作过《泥脸的复仇》和《罗宾的觉醒》等杰出剧集的 Tokyo Movie Shinsha 工作室制作动画。这 16 分钟的素材本质上构成了一集“失落的剧集”，如果你能忍受极度压缩、抖动处理、160p 分辨率下的 64 色视频，世嘉 CD 的过场动画是非常值得找来一看的。

16 位时代对蝙蝠侠非常友好，但一个新的时代正不祥地潜伏在天际。抛弃了蒂姆·波顿的愿景及其启发的动画系列，一个截然不同的黑暗骑士版本将会崛起，沐浴在霓虹灯的光芒中，伴随着 Seal 和 Smashing Pumpkins 忧郁的歌声。而游戏表现也不会好到哪去。

冰河世纪 (1995 - 2003)

在大银幕上，新任蝙蝠侠导演乔·舒马赫为黑暗骑士打造了一个更具玩具感的愿景。他的第一部电影《蝙蝠侠永远》仅催生了两款游戏。而且这是第一次，电影同名游戏被大规模移植到各个平台，而谁能比把 真人快打11 带入你客厅的开发商更适合做这件事呢？

Acclaim 和 Probe Entertainment 的 Batman Forever 本质上是一个强行嫁接到清版动作游戏上的 2D 格斗游戏，这是一对极其不搭调的组合，而且就像后来的 真人快打11 Mythologies: Sub Zero 一样，它犯了将跳跃键映射到上方向键的致命错误，将探索变成了折磨。黑暗骑士对格斗游戏并不陌生，但 Batman Forever 的执行力坦白说令人尴尬，深奥的按键组合多到让说明书看起来像乐谱。

与 真人快打11 类似，该游戏使用了特技演员穿着拙劣模仿电影中感官刺激模压橡胶战衣的数字化像素图，在平淡且模糊的场景中拖行，屏幕上完全没有舒马赫那种浮夸的风格。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有人能把一部如此“过火”的电影做成如此沉闷的游戏。

如果你只是读过 Batman Forever: The Arcade Game 的描述，你会认为它与家用机版本大同小异。但仔细观察其数字化像素图，你会发现那些臃肿的替身已被强化过的 CGI 渲染图所取代，就像 杀手本能 那样，准备用不停歇的搓招动作融化你的大脑。迷幻的游戏 UI 界面用连击计数器、巨大的血条和弹跳的道具轰炸屏幕。蝙蝠侠和罗宾可以用神一般的终极招式歼灭成群的敌人，而播报员则在速写金属吉他的背景音乐中大喊“FRENZY MODE！”等词句。

尽管表现夸张，但这款街机游戏并没引起多少关注。清版动作游戏或许是蝙蝠侠的强项，但到了 90 年代末，它们被认为是陈旧过时的。2D 图形也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这对动态搭档在下一款游戏中冲向了三维空间：Batman & Robin。

基于那部备受诟病的同名电影，且原定与其同步发行，Probe 需要额外的时间来完成游戏，这迫使 Acclaim 将其推迟了一年。这意味着 Playstation 版的 Batman & Robin 不仅错过了电影的首映，而且等到它面世时，作为蓝本的电影已经成为了全球的笑柄。这很遗憾，因为如果你剥去舒马赫式的细节，你会发现其内核有着真正的野心：一个在 Playstation 硬件限制下苦苦挣扎的 3D 开放世界蝙蝠侠模拟器。

你控制三名蝙蝠角色之一（包括系列首次加入的蝙蝠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座驾在城市巡逻。你将发现的线索带回蝙蝠洞进行破译，以查明哪里，以及更重要的——何时会有恶行发生。游戏运行在一个无情的实时时钟上，迫使你必须准时赶到急冻先生最新的犯罪现场，否则将面临自动游戏结束。这里没有检查点或快速重启，所以你最好算上寻找极其罕见的存档点所需的五分钟路程。没人说过当蝙蝠侠会很容易。

Batman & Robin 名声不佳，被认为是史上最差的蝙蝠侠游戏之一，这或许是它罪有应得。在破烂的坦克式操控、乏味的难度、令人讨厌的音效以及对目标完全摸不着头脑之间，这并不是一段愉快的体验。然而，深入观察，你会发现其中埋藏着一些相当迷人的东西。哥谭市到处都是可供探索的地点，从 蝙蝠侠：阿卡姆疯人院 到王牌化工厂，再到犯罪巷本身，所有地方都可以通过步行或载具到达。以当时的眼光来看，游戏画面很棒，如果你是个足够狂热的玩家并设法通关了，你将获得一个包含开发团队呆萌漫画形象的演职员表场景。他们可能没有交付最好的蝙蝠侠游戏，但这些天真的家伙显然已经倾其所有。

无人之地 (2000 - 2003)

下一款蝙蝠侠游戏并不真正是一款蝙蝠侠游戏，因为斗篷下的人不是布鲁斯·韦恩。相反，它是基于《未来蝙蝠侠》，这是一部设定在 2039 年的经典邪典动画系列，讲述了叛逆少年泰瑞·麦金尼斯从退休的亿万富翁手中继承了衣钵。

2000 年在 Nintendo 64、PlayStation 和 Game Boy Color 上推出的 Return of the Joker 是同名录像带首映电影的改编作品。那是一部充满争议的电影，因其对洗脑儿童和暴力的不安描绘而遭到严重删减，考虑到蝙蝠侠几十年来一直在招募受创孤儿替他去打断别人的骨头，这种删减显得有些讽刺。

这款游戏并不像电影的名声那样有趣，它是一款简陋、平庸至极的多边形清版动作游戏，几乎没有利用泰瑞的未来科技，也只是触及了其改编的极其酷炫的电视节目的皮毛。Return of the Joker 发布于主机世代末期，市场上已有令人兴奋的新硬件，它的存在感微乎其微，但它至今仍是我们获得的唯一一款专门的《未来蝙蝠侠》游戏。

Return of the Joker 是育碧发行的第一款蝙蝠侠游戏，它对该 IP 权的管辖起步不稳，并很快通过后续作品 Gotham City Racer 变得更糟。蝙蝠侠游戏历史中一个持久的矛盾在于超级英雄动作与驾驶环节之间的平衡，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游戏节奏，被生硬地焊接在一起。完全建立在驾驶部分的尝试以前就失败过，而在那之后 3D 载具战斗所经历的任何改进都不足以让 Gotham City Racer 成为一种享受。世嘉 CD 版至少还有保罗·迪尼、布鲁斯·蒂姆和制作过《阿基拉》的动画工作室支持。

Gotham City Racer 以及育碧随后的作品都采用了《蝙蝠侠新冒险》（翻新后的动画系列）的风格。首先是 2001 年在 PS2、Gamecube 和 Xbox 上推出的第三人称动作冒险游戏 蝙蝠侠：复仇。与索利德·斯内克和山姆·费舍尔相比，蝙蝠侠那种高科技潜行玩起来就像个穿着曲棍球护垫的胖子，但育碧蒙特利尔创造了一款雄心勃勃的游戏，试图涵盖蝙蝠侠极其怪异工作的方方面面，但缺乏真正吸引你玩下去的动力。

它所提供的是将动画系列忠实地转化为 3D，拥有原创故事和全明星配音阵容的出色表现，这有助于赋予它一种高端、经典的 Batman: The Animated Series 质感。甚至横版卷轴的 Game Boy Advance 版本在视觉效果和多样性上也表现出色，从平台跳跃和清版射击部分到解决俯视角的推箱子迷宫。

育碧没有完善 Vengeance 方案中的原始潜力，而是转向了熟悉的领域，推出了平庸的清版动作游戏 蝙蝠侠：辛特组的复活。对于 2003 年来说，其玩法相当落后，是一款平淡无奇的搓招格斗游戏。游戏玩法最显著的方面是这是我们第一次有机会扮演夜翼去教训敌人，尽管相对较低的多边形数量并没能展现出这位前任罗宾著名的体型。

蝙蝠侠：辛特组的复活 真正的卖点是标题中的反派，一个被大肆宣传为“哈莉·奎茵第二”的新角色。由已故的田川洋行配音，辛祖是一位大师级的策划者和军事战略家，他在单挑击败蝙蝠侠之前，策划了一场阿卡姆暴动以削弱哥谭传奇的黑暗骑士。他本质上是贝恩与大首领（Big Boss）的结合体，但尽管他有着酷炫的金皮肤，额头上还贴着像贴纸一样的阴阳符号，这位名为辛祖的“玛丽苏”在处女作游戏反响平平后便销声匿迹了。除了极少数的客串外，过去二十年里他一直被困在第六代主机上。

辛祖将是育碧最后一款蝙蝠侠作品，但承诺中的蝙蝠侠复兴仍需数年时间。与此同时，还有最后一款游戏为这个极其令人失望的时代收尾：Kemco 的警示录 Batman: Dark Tomorrow。

理论上，Dark Tomorrow 看起来很有前途：一款基于漫画理想形象的 3D 蝙蝠侠游戏，不受电影或电视的束缚，依靠那个时代优秀的漫画风格，并首次也是基本上唯一一次展示了像卡珊德拉·该隐版蝙蝠女这样较冷门的角色。

DC 蝙蝠侠书籍的资深作者和编辑斯科特·彼得森被请来撰写故事，这是一个极具电影感的传说，涉及拉斯·艾尔·古尔威胁要淹没全球海岸线，而蝙蝠侠正忙于从阿卡姆疯人院的混乱中解救詹姆斯·戈登。仔细观察，这个概念有点像 Rocksteady 那款六年后的革命性作品，尽管执行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Batman: Dark Tomorrow 的问题源于顶层。该项目由一位从未发布过游戏的准电影制片人领导，他将 CGI 过场动画和整体表现力置于一切之上。皇家爱乐乐团录制了完整的交响配乐，而毫无价值的敌人 AI 却是由一个主要只有手持设备开发经验的团队通过 Game Boy Advance 模拟器编写的。

最初像 蜘蛛侠2 那样蔓延的城市开放世界，最终变成了在无色的仓库、码头、工厂和下水道中线性且吃力的跋涉，最后才艰难地穿过阿卡姆。固定摄像机视角产生了令人作呕的效果，嘲弄了 180 度原则的概念，使战斗变得近乎不可能。在极少数情况下黑暗骑士击倒了某人，他必须通过一段破坏氛围且强制性的过场动画给每一个敌人戴上手铐，这段动画你会看上一千遍。

游戏有多个结局，除了一个之外，其余都导致蝙蝠侠死亡或毁灭性的全球洪水。即使你击败了拉斯·艾尔·古尔，数百万民众仍会丧生，除非你解开了一个游戏从未暗示过的谜题，并使用了一个你整场游戏都没有理由去触碰的能力。

如果你想对 2003 年的蝙蝠侠游戏做一个总结，“黑暗的明天”（Dark Tomorrow）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在舒马赫时代之后，这个角色成了笑柄，DC 动画宇宙正在收尾，而过去十年游戏的表现从平庸到极其糟糕不等。漫画书的表现还不错，但在流行文化和游戏方面，蝙蝠侠的前景看起来很暗淡。总有些东西必须改变，也确实改变了。引用艾伦·艾克哈特那句不朽的话：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在一个非常黑暗的夜晚之后，蝙蝠侠：阿卡姆疯人院 的大门正准备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