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session》评测：自《驱魔人》以来最恐怖的附身题材电影

附身题材电影可能是最难创新的恐怖片子类型。恶灵或恶魔附身显然是一种普遍的恐惧，因为这类电影层出不穷。然而，这也是被单一经典——1973年的《驱魔人》（The Exorcist）——彻底定义的子类型之一，其视觉和主题语言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为了契合该片而规范化了。在一波新的附身电影中，你所能期待的最好结果就是更换场地（比如《驱魔》The Exorcism of Emily Rose 加入了法庭戏）或形式转变（比如伪纪录片风格的《最后一次驱魔》The Last Exorcism，或者《灵动：鬼影实录》Paranormal Activity 中潜伏的附身叙事）。大多数时候，你得到的只是《驱魔人》的拙劣模仿作。

也许秘诀在于根本不打算拍一部附身电影，或者至少不以此为卖点。编剧兼导演 Curry Barker 的长篇处女作《执迷》（Obsession）是一部充满自信且怪诞的作品，名义上是一个关于“猴爪”愿望出错的故事——这种剧本本可以被配置成《迷离时空》（The Twilight Zone）或《魔界奇谭》（Tales from the Crypt）中的一集——但它通过描绘一种全新的、非恶魔形式的附身，找到了额外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共鸣。

Barker 从一个低调的恐怖领域开始：毕业后的社交漂泊。这里采用非宽屏画幅和阴暗的环境，可以轻易地从温馨转为孤独。Bear（Michael Johnston 饰）在一家乐器店工作（不是像唱片店那样有社交氛围的地方，纯粹是乐器），身边有他的好友 Ian（Barker 的网络素描喜剧搭档 Cooper Tomlinson 饰）、Nikki（Inde Navarrette 饰）和 Sarah（Megan Lawless 饰）。Bear 从高中起就一直暗恋 Nikki，但他缺乏表白的勇气。部分原因是天生胆怯；部分原因是内心深处明白 Nikki 可能并不以同样的方式看待他。在某种程度上，待在“好友区”苦苦思念反而更安全。

尽管如此，就像任何绝望的暗恋一样，他还是忍不住尝试寄托一些希望。有一次，Bear 在为 Nikki 挑选礼物时，买了一个俗气的稀罕玩意儿：“一愿柳”（One-Wish Willow），据说折成两半时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在不敢把礼物送给她之后，Bear 把这个玩具用在了自己身上，许愿 Nikki 比任何人都更爱他。令他惊讶且起初感到欣喜的是，愿望成真了。突然间，Nikki 的眼里只有他。很快，他们开始约会、发生关系并搬到了一起，这让他们的朋友们大惑不解。

这一转折将《执迷》（Obsession）定位为一种超自然跟踪者电影。以真正的“猴爪”式风格，Bear 从 Nikki 那里寻求的永恒爱意变得令人恐惧，因为她对他宠溺和迷恋到了病态的程度，具体细节最好留给观众去发现。用普通（尽管带有厌女色彩）的话来说，Nikki 的依恋可以被描述为“粘人”。然而，Barker 最终令人不安地明确了一点：那个投身于与 Bear 所谓的幸福之中的躯体，根本不受 Nikki 的控制。偶尔，她真实的意识会浮现几秒钟，表现出迷茫或求救。她被困在躯壳深处，而某种其他力量正利用这具躯壳来实现 Bear 的愿望。

使《执迷》（Obsession）如此冷酷的部分原因在于，与恶魔附身不同，Nikki 体内的存在并不试图展示其自身的邪恶，尽管它的许多行为确实令人惊悚和怪诞。（其中一场血腥戏码差点让这部电影被评为 NC-17 级。）相反，Bear 愿意无视 Nikki 的自主权，这让人感到真正的邪恶。除了这种动态中扭曲的因果报应感之外，一个不发出任何明显的、《驱魔人》式亵渎和威胁的超自然存在也让人感到恐惧。对于一个宗教色彩较淡的时代来说，这是一种更世俗的威胁，Bear 的自私表现为它自己的一种恶魔。

Nikki 的状况也提高了附身表演的难度。扮演被恶魔附身的人通常对演员有很高的肢体要求，却不一定能提供太多基于角色的回报（参见：李·克罗宁的《木乃伊》Lee Cronin's The Mummy）。Navarrette 有充足的时间在愿望夺走其真我之前，令人信服且富有魅力地建立起 Nikki 的形象。一旦这种转变发生，她作为这个模仿版本的表现堪称精彩，经常带着惊恐的渴望或咯咯的大笑发火，创造出一种恐惧与怜悯的奇特结合——一个真正的电影怪物，将附身与《科学怪人的新娘》（Bride of Frankenstein）式的形象结合在一起。对于这对情侣的朋友来说，Nikki 的行为表现为某种心理健康危机；他们可能不明白 Bear 身边有一个魔法愿望，但他们对他与一个几周前还发誓对他不感兴趣的女人之间日益不稳定的关系感到怀疑。

Image: Warner Bros/Everett Collection

Image: Focus Features

然而，Navarrette 出色的表演确实导致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弱点。在大多数附身电影中，被附身的角色并不是特别有趣；驱动故事的是那些与附身作斗争的人的怀疑、不安全感和挑战。在某种程度上，这里也是如此：Barker 既没有轻易放过典型的“好男人”Bear，也没有完全将他妖魔化为一个控制欲强、自命不凡的怪物。然而，这种细微差别实际上并没有转化为深度。在电影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Bear 都在做同样的基本事情：尽管证据越来越多，他仍拼命希望自己能挽救某种版本的 Nikki。这导致了一些黑色幽默的时刻，比如 Bear 回到他购买许愿玩具的商店，或者拨打一个完全没用的客服热线。但在附身前后，几乎没有哪一刻 Bear 实际上比他的欲望对象更引人注目。

话又说回来，Nikki 的挣扎可能在隐喻（有时是实际的）阴影中观察更为有效，保持了一些关于她真实的自我到底去了哪里以及是否能完全回归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模糊性。这就是附身电影的恐怖之处，也是《执迷》（Obsession）即使在没有字面意义上的恶魔帮助下也能捕捉到的东西。Barker 令人不安的转折在于暗示，虽然过程可能仍然神秘，但这种掠夺本身可能仍然是某人的自觉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