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First Light》中的詹姆斯·邦德角色感觉截然不同——这是有意为之

在体验了《HITMAN暗杀世界》开发商 IO Interactive 推出的全新詹姆斯·邦德游戏《007 First Light》三小时后，我被这款游戏展现出的极高水准所震撼——它极其真实地构建了这位传奇间谍身处的世界。然而，对我个人而言，《007 First Light》在捕捉角色本身的灵魂方面显得有些吃力。虽然游戏的玩法是社交间谍活动、潜行、高科技装备与果断行动的华丽融合，场景设计也既考究又奢华，但由 Patrick Gibson 饰演的邦德，其形象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首先，这是一款讲述年轻邦德的故事。《007 First Light》是一部起源作品，讲述了角色从一名海军飞行员开始，直到被招募进秘密情报局的过程。在这一版本中，原本愤世嫉俗、老练世故的角色变得相当开朗，甚至带有几分理想主义色彩。他与自己及接头人交谈的方式，即使是 Roger Moore 或 Pierce Brosnan 等电影版中那些更为油滑的邦德看了都会皱眉。他显得真诚且未经雕琢。对我来说，他看起来更像是《UNCHARTED™: 盗贼传奇合辑》里的 Nathan Drake，或者像是《Slow Horses》中 Jack Lowden 角色的阳光版。

在试玩演示的框架内，这个角色作为一款亮眼动作游戏的主角表现良好，但看起来就是不像詹姆斯·邦德。我很好奇 IO 在诠释这位标志性英雄时所做出的选择，于是我向艺术总监 Rasmus Poulsen——一位身材高大、蓄着胡须的丹麦人——询问了缘由。Poulsen 非常清楚我在说什么，并清晰地阐述了工作室的逻辑；显然，IO 对这个角色进行了深思熟虑，并刻意打造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版本。

“与其说是在创造，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即兴演奏’，”Poulsen 说道。工作室梳理了该角色在多种不同表达形式中的核心特质，从 Ian Fleming 原著中脾气暴躁的英雄，到 Sean Connery、Moore、Timothy Dalton、Daniel Craig 等人的演绎。“他是一个必须伸张正义的行动派。他反应敏捷、行事冲动，而且是个充满魅力的人。他行动迅速，且极具破坏力。”

Poulsen 表示，IO 决定讲述起源故事，是为了让这个原本有些疏离的角色“更贴近游戏玩家”。“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舞台，去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并为邦德这个角色以及玩家在机制层面提供成长课程，让你与邦德一同走进这个间谍世界。”

这种让邦德成为玩家可产生共鸣的化身的愿望，是 IO 选择编写、选角和设计邦德的核心。他健谈的一面，源于 IO 希望将 Fleming 原著中邦德分析性、观察性的内心活动，通过游戏这种更“外化”的媒介呈现出来。“原著赋予你的是丰富的内心世界，但它们在外部并没有表现出来，”Poulsen 说，“我们如何让你感受到这一点？在游戏中，我们必须将其外化。所以是的，当你玩游戏时，他绝对会将自己的意图和感受叙述给你听，以欢迎你进入他的世界和思维方式。”

Patrick Gibson 的选角和表演也是如此。“看到 Patty 接下这个角色并赋予其全新的演绎，感觉太棒了，”Poulsen 说。IO 团队希望 Gibson 能帮助他们打破该角色刻板的偶像外壳。“很容易出现的情况是，他变成了……他确实是邦德，但仅此而已。Patty 为其增添了一种年轻、清爽且真诚的感觉，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但也更充满激情。他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想要做正确事情的人，他身上有那种韧性，但他并没有显得疲惫不堪。”

Poulsen 解释说，邦德的一个问题在于，他在电影银幕上那种迷人的冷峻感，在更具沉浸感的游戏媒介中可能会产生疏离感。“Patty 有一种带你开启这段旅程的意愿，这意味着你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种‘酷’，与你在年长的邦德身上感受到的不同。对我们来说，让他感觉像是一个你想与之共同冒险的对象，而不是一个不希望你在场的人，这一点非常重要。”

这在游戏玩法和表演领域同样重要。Poulsen 表示，IO 必须摆脱《HITMAN暗杀世界》中 Agent 47 那种有趣但疏离的道德虚无主义，并确保邦德的行为是有尊严的，只有在对方先动武时才会拔枪。“我们必须确保邦德这个你熟悉并喜爱的角色，和你这位玩家之间，在抱负以及行事方式、动机上存在重叠，以防止叙事失调，”他说。“我们需要让你和邦德保持同步。”

尽管如此，IO 团队还是乐于颠覆一些对该角色的固有预期。在我玩过的一个任务中，邦德潜入了一场高级晚宴，打破常规的是，他是唯一一个没穿燕尾服的人。他穿着高领毛衣和皮夹克，竖起了领子。

“我最喜欢的邦德是身穿西装、手持步枪的样子，你会想，那儿发生了什么？”Poulsen 说。“我喜欢这种二分法，因为它完美诠释了这个角色以及你在邦德幻想冒险中能获得的东西。它代表了文化、修养，代表着某些行为举止，但你仍然会发现自己带着步枪身陷险境。在这里我们进行了反转。他走进这场鸡尾酒会，显然是个异类。所以我们颠覆了这种服装与环境的反差，我认为这非常‘邦德’。”

但在某些方面，IO 似乎试图将邦德的每一个版本——从《You Only Live Twice》中浮夸的世界，到《Casino Royale》中粗粝的写实感——都压缩成一个中间地带，导致其两者都不像。

“Roger Moore 时代充满娱乐性和乐趣，而其他一些作品则更多地关注黑暗、孤独以及一个长期从事这种工作的人的破碎感，”Poulsen 说。“我认为两者兼顾很重要，因为如果你宏观来看，这两个特质对于这个角色都是真实的。所以我们尝试平衡这些因素。我们不仅仅是给你一个单一的倒影。我们正在提供一个复合体，汇集了我们认为对于塑造一个新邦德至关重要的价值观念。”

这话说得通，但也许这暴露了 IO 的信心不足——一种不敢在角色上盖上自己印记的不情愿。如果真是这样，那并非来自版权方（现在的 Amazon MGM）的干涉。Poulsen 表示，邦德的授权方非常支持像“起源故事”这样的大胆尝试，但一些小决定反而更棘手。“年轻的邦德？噢，是的，这很容易。但车子的颜色呢？是的，那很复杂，”他笑着说。“其中一些过程真的很有趣。”

从某种意义上说，让詹姆斯·邦德变得年轻且平易近人，是对这个角色的一次激进冒险。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更像是一种回避。如果邦德是个普通人，如果他可以是玩家想要的任何样子，那么 IO 就不必对这个一直备受争议（尤其是在英国）、历史上存在争议元素（作为性别歧视者和大英殖民主义的化身），且对不同的人意味着不同含义的角色，做出决定性的立场表态。

作为一个从小看邦德电影长大的人，我不知道对此该作何感想。但 Poulsen 看起来很放松。“我们所有人对于邦德应该是什么样子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这让我们在玩弄这些预期时感到无比有趣，”他说。“每个人对这个家伙、他做什么、他怎么做都有自己的看法。这就是乐趣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