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 Water》影评：雷尼·哈林最新的鲨鱼惊悚片未能激起浪花

导演雷尼·哈林（Renny Harlin）近日推出了一部名为《深水》（Deep Water）的鲨鱼袭击题材电影。鉴于此类题材似乎正在复苏，哈林能再次尝试这一子类型也合情合理；毕竟他在 27 年前就曾凭借《深海狂鲨》（Deep Blue Sea）打造了一部极其出色的作品。但如今的鲨鱼电影往往更倾向于密闭空间叙事，例如 Netflix 最近的《Thrash》、布蕾克·莱弗利主演的《鲨滩》（The Shallows），或是带有连环杀手风格的《危险动物》（Dangerous Animals）。相比之下，《深水》的制作野心要大得多。

遗憾的是，它的质量却不及上述任何一部电影——这或许是因为，就像《深海狂鲨》中那些基因改造的食肉动物一样，哈林本人就是 90 年代电影风格的产物。他在美国主流电影的转型期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从祖国芬兰被招募而来，在服务明星与特效方面表现得游刃有余。在那十年间，他接连执导了票房大片（《虎胆龙威 2》）、西尔维斯特·史泰龙的翻身之作（《绝岭雄风》）、破纪录的亏损大片（《割喉岛》），以及献给时任妻子吉娜·戴维斯的一封邪典经典情书（《长吻之夜》）。

在全盛时期，哈林擅长那些需要在摄像机后展现精湛执行力，且不会被明星自我意识或昂贵俏皮剧本所干扰的电影。（肖恩·布莱克为《长吻之夜》撰写的剧本在当时创下了价格纪录。）尽管在当时被视为“快餐电影”，但现在回头看，哈林的作品制作工艺极其精良。

随着 90 年代以影史上最壮观的年份之一落下帷幕，哈林与斯派克·李、马丁·斯科塞斯、斯坦利·库布里克以及迈克尔·曼等导演一同推出了自己的巅峰之作。《深海狂鲨》的票房表现甚至超过了上述几位大师的作品。它也让哈林站在了 2000 年代好莱坞奇幻与超级英雄系列化电影浪潮的边缘。恰如其分的是，《深海狂鲨》成为了哈林在大制片厂时代的最后一部大热作品。如今的大制片厂中虽然仍有 B 级片匠人在工作，但通常已不再处于那种能让《深水》这类灾难恐怖混合题材蓬勃发展的高预算级别。

《深海狂鲨》之所以能超越 1999 年那个暑期档的局限而长盛不衰，或许正是因为这种风格的缺失。片中最令人难忘的桥段莫过于塞缪尔·杰克逊饰演的罗素·富兰克林——一位在经历首轮鲨鱼灾难后幸存的企业公关——在电影中段发表的那段关于灾难中团结一致的激情演讲。正当他试图激励幸存者团结求生时，一条鲨鱼突然跃出将其吞噬，这一出其不意（或者说考虑到其标志性意义，称得上是“仪式感”极强）的瞬间成为了影史经典。

不过，这部电影作为怪兽片首选的生命力并不只源于某一个场景。哈林是少数几位懂得“直接照搬斯皮尔伯格《大白鲨》的精髓是愚蠢之举”的鲨鱼电影导演之一。相反，他利用在《猛鬼街》和《虎胆龙威》续集中的经验，将本片打造为一部情节升级的《大白鲨》续作，充斥着残暴的死法、精妙的科幻美术设计以及恰到好处的荒诞感。

《深水》看起来像是一部直接上线流媒体的电影，且没有像《Thrash》中菲比·黛内芙那样的新星加持，但其设定相当诱人：一名飞行员（本·金斯利饰）和其受过创伤的副驾驶（艾伦·艾克哈特饰）在洛杉矶和上海之间的海域坠机，必须在试图发出求救信号的同时，尽可能集结幸存者并保护他们免受水下掠食者的攻击。

对哈林在预算大幅缩减的情况下重现《深海狂鲨》的魔力抱有期待并不公平。然而，他在《陌生人》三部曲中（尤其是备受争议的中篇）通过巧妙的布光、流畅的运镜和极简的对话，确实展现了以小博大的能力。因此，当你逐渐意识到《深水》缺乏哈林过往最佳作品中的那种“杀手本能”时，难免会感到沮丧。鲨鱼袭击缺乏个性，角色塑造也平平无奇。

哈林显然更倾向于罗兰·艾默里奇那种灾难片式的“笨拙真诚”，而非他早期鲨鱼冒险作品中那种残酷的快感。片中一些新元素因其毫无遮掩的套路化反而有些趣味：一对害羞的青少年试图坦白彼此的爱慕；艾克哈特安慰并保护一名女孩；而来自 Furiosa: A Mad Max Saga 和 Insidious 系列的安格斯·桑普森，饰演了一位极度令人讨厌的乘客，他的存在纯粹就是为了行为恶劣到让观众期待他被鲨鱼吃掉那一刻的“回报”。

然而，雷尼·哈林执导新鲨鱼片最令人兴奋的地方，不在于他能否模拟二流灾难片的廉价感。对于那些追求流畅流派风格的影迷来说，本片在开头那场有效的坠机戏份中达到了巅峰，飞机在水中解体的创意方式将其分成了幸存者的救生筏或潜在的坟墓。

一旦鲨鱼真正登场，电影便陷入了当代鲨鱼电影的老毛病：粗糙的 CG 动物必须在混乱的模糊中进行攻击，以便尽快切出画面。虽然《深海狂鲨》的 CG 鲨鱼也不够真实，但它们的体型和荒谬的狡黠使其作为超自然生物显得格外带感。《深水》试图追求真实感——包括关于飞行员未露面的病童的情感支线——反而对电影毫无帮助。

哈林并没有完全拍出一部自己代表作的拙劣模仿品。尽管艾伦·艾克哈特在气质上模仿了《深海狂鲨》的主演托马斯·简，但《深水》那种真诚甚至有时带有感伤的基调，确实使其与前作有所区别。只是这种不同的基调最终并没有带来任何优势。相比于院线电影，《深水》更像是人们最初预想中《深海狂鲨》的样子：一部可看但转头即忘的快餐片。

《深水》将于 5 月 1 日在影院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