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姆的一家》创作者林伍德·布默专访

当《Malcolm in the Middle》在26年前首播时，它永远改变了电视情景喜剧的面貌。自20世纪50年代该类型诞生以来，这种艺术形式几乎普遍采用多机位拍摄模式，即几台摄像机跟随演员在固定布景中表演大部分内容，通常还有现场观众。然而在世纪之交，《Malcolm in the Middle》与《Titus》以及英国原版《The Office》等剧集一起打破了常规，探索了将喜剧搬上电视的新方式，使其感觉更像电影而非舞台剧。

《Malcolm in the Middle》尤其雄心勃勃。该系列不仅采用了这种更电影化的手法，而且节奏极快，主角还经常通过大量独白打破第四面墙。最后一点对任何主演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更不用说一个童星了。

"包括我自己在内，每个人都说，‘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这个孩子，’" 该剧的创作者林伍德·布默告诉Polygon。"马尔科姆这个角色，让一个12岁的孩子来演，几乎是不可能的。"

布默确实在童星弗兰基·穆尼兹身上找到了他的马尔科姆，并制作了一部如此受人喜爱的剧集，以至于25年后，布默、穆尼兹和几乎全部原班人马重聚，拍摄了四集复活剧《Malcolm in the Middle: Life’s Still Unfair》。

这次复活也是我们发布这篇2023年进行的、此前未公开的布默访谈的原因，该访谈本是为一部未能完成的口述历史准备的。当时复活剧尚在萌芽阶段，因此这里没有涉及，但布默确实谈到了这部自传体剧集的起源以及早期的选角决定——比如詹妮弗·柯立芝差点取代简·卡兹马雷克出演剧中的角色，以及布莱恩·克兰斯顿的个性如何塑造了他的角色。

林伍德·布默（后排）与《Malcolm in the Middle》的演员们在庆祝第100集播出时。图片：20世纪福克斯/Everett Collection

Polygon：《Malcolm in the Middle》的创意从何而来？

林伍德·布默： 在我的整个写作生涯中，每次午餐时，我都会讲述我成长时期的故事。我的作家朋友们都告诉我，"这可以拍成电视剧，"但我当时觉得，"这其实挺压抑的。" 这是一个关于一个孩子完全没有资源、没有朋友，他的家庭不能也帮不了他的故事。这并不好笑。

但当我再次需要写一个样片剧本时，我想，"大家都告诉我应该写这个。" 我开始尝试了三、四次，想写一些关于我童年的版本，但都不成功。对我来说，那只是悲伤。我无法让它变得有趣。然后我想到借鉴《The George Burns Show》和《It’s Garry Shandling’s Show》中使用的手法，那就是与观众对话。这为那个孩子提供了一种可信的"回嘴"方式。对我来说，这让我感觉他至少有一个朋友。这从情感上为我打开了思路。然后我很快就写完了。

弗兰基的天赋几乎是超自然的。

选一个基本上是在扮演你自己的角色有多难？

包括我自己在内，每个人都说，"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这个孩子。" 马尔科姆这个角色，让一个12岁的孩子来演，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成为这么好的演员，天生就这么有趣，还要处理剧本中所有的技术要求。然而，我们在选角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弗兰基·穆尼兹。他来自纽约寄来的录像带，他的表现无可否认。弗兰基的天赋几乎是超自然的。

图片：20世纪福克斯/Everett Collection

和其他孩子一起工作感觉如何？

贾斯汀·贝菲尔德完全理解里斯这个角色。他得到的台词很蠢，而他只需要说得好像很聪明一样。他知道这个角色的笑点在哪里。

埃里克·佩尔·沙利文是杜威的完美人选。让那么小的孩子演戏非常困难。他们可能只是模仿和复述台词，但他真的会演戏。他非常单纯自然。

至于弗朗西斯，克里斯托弗·马斯特森为这个角色带来了一种理想主义色彩。这不仅仅是想要搞破坏，而是弗朗西斯憎恨糟糕的权威，并且对如何应对它有着极差的判断力。弗朗西斯确实关心他人，我喜欢让他成为一个你会为之加油的失败者。

一个九岁孩子打保安的裆部，客观上很好笑。但一个16岁的家伙打人裆部，那就是袭击了。

简·卡兹马雷克呢？

简·卡兹马雷克直到选角过程进行了大约两个月才来试镜。我们的导演托德·霍兰德说，"必须是她，"但我当时还在看其他人选，比如梅里尔·亨纳、帕姆·道伯和詹妮弗·柯立芝。我们有很多非常优秀的人选，我们把他们都带到了电视台，而简就是更好。我想她还没完全走出门，道格·赫尔佐格就说，"必须是她。" 她们都很棒，但简就是和这个角色特别契合。她驾驭了它。这是无法量化的。

简真的理解那个角色。那是一个有四个极其难搞的孩子的妈妈。没有钱，没有帮手，几乎连保姆都没有。要一直保持那种程度的烦恼和愤怒，同时还要有点魅力，这很难。她和布莱恩的化学反应也是瞬间产生的。他们也是唯一的成年人，所以很快就合拍了。他们真实的个性与他们角色的个性一样契合。

图片：20世纪福克斯/Everett Collection

能谈谈选角布莱恩·克兰斯顿吗？

如果说弗兰基符合每个人的先入之见，那么布莱恩·克兰斯顿就是不符合那些先入之见、并展现出完全不同东西的最佳例子。

这很有趣。我把他写成一个非常疏远、脱节的人，这本身并不那么有趣。但布莱恩在听其他角色说话时，看起来像是在脑子里建造火箭飞船，所以他才没好好听。他脑子里有太多事情，而且他不断惊讶地发现别人在跟他说话。

布莱恩变得愿意做任何事，所以哈尔也变得愿意做任何事。这为我和编剧们打开了一切。编剧们之间会问，"你觉得他什么不会做？" 我会说，"你想看看我们能不能让他被成千上万只活蜜蜂覆盖吗？" 而布莱恩就会说，"当然。来吧。听起来很有趣。"

所有那些离谱的事情都是基于布莱恩的个性。

另外，哈尔在试播集中的出场，洛伊丝给他刮背毛，那是真实的。大约每六周，我爸爸就会站在厨房的报纸上，我妈妈会用推子给他刮。而且，我妈妈确实觉得扔掉很浪费，所以她把它放在后院，让鸟儿可以用它筑巢。我记得我小时候想，"人们会知道那个鸟巢是我爸爸的体毛！"

随着剧集继续，你们是否必须考虑他们年龄的变化？

对于马尔科姆和里斯，大约在第三或第四年，我们不得不减少他们的恶作剧。12岁的孩子搞破坏，你会觉得，"哎呀，这些孩子真疯。" 但16岁的孩子搞破坏，就会觉得，"他们他妈的有毛病？" 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一个九岁孩子打保安的裆部，客观上很好笑。但一个16岁的家伙打人裆部，那就是袭击了。

你在第七季（最终季）之前离开了该剧。介意分享一下原因吗？

我不再是25岁了，而且这是一份每周工作90-100小时的工作。我的说法是，"这会让我的寿命减少10年，如果我现在退休，我还有机会把那10年拿回来。"

我想我做到了。我过着非常美好的生活——有很多自由和时间。我创办了一个名为"Healing California"的慈善机构，为加州各地的无家可归的退伍军人和有需要的人提供免费的牙科和视力护理。我从《Malcolm》赚了很多钱，我一直向慈善机构捐赠相当数额的钱，但现在我可以做得更多。

图片：20世纪福克斯

为什么这部剧结束了？

收视率已经不够高，无法再支撑一年。通常，这种事情是由出资方做出的经济决定。

你确实回来执导了结局。我们能谈谈这个吗？

我绝不可能让其他人来执导或制作最后一集。

对于结局，我们真的想确保我们不会做那种"曾经很有钱的孩子，现在变穷了"和"曾经很聪明的孩子，现在是个真正的失败者"的事情，这在很多结局和重聚剧里很常见。我想，"让我们反其道而行之。"

我们是从马尔科姆和洛伊丝的关系开始的——这始终是剧中最重要的部分。因为父母似乎总是有点心不在焉，马尔科姆总觉得在那个家庭里他没有任何资源。我们想解决这一点——所有发生在他身上的糟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并不是洛伊丝让糟糕的事情发生在马尔科姆身上，而是她会以非常洛伊丝的方式好好利用它——"你会成为第一个真正关心我们这种人的总统。"

图片：20世纪福克斯

关于结局，你有什么想分享的记忆吗？

我们会有这些长篇独白咆哮的场景，而弗兰基就能直接演出来。这令人惊叹。他在试播集里做到了，在七年的拍摄中做到了，在结局里也做到了。

我记得我们拍摄最后一集时，在后院。弗兰基从头到脚都沾满了泥，他正在表演这段咆哮的独白。剧组里的每个人——很多都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那又是一个时刻，就像在试播集里一样，所有人都被他惊人的才华惊呆了。看到那一幕，我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