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变态的《阴阳师》 正在把网易踩过的坑重新踩一遍
2016年上线的《阴阳师》当年到底有多火?这样说吧,据公开数据显示,1000万的日活,对网易来说是前无古人,就连网易的常青树《梦幻西游》此前日活用户也不曾超过1000万!2016年之后,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更是后无来者,网易没有一款自研游戏,能够再达到这样的高度(不包含网易代理的游戏《我的世界》)。
▲2016年早期的《阴阳师》宣传海报
直到2023年《蛋仔派对》和《逆水寒》手游的出现,才刷新了《阴阳师》为网易创造的记录。可以说,巅峰时期的《阴阳师》开创了中国手游的一个时代,甚至是带火了整个二次元的游戏品类,其独树一帜的游戏画风对整个游戏行业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但如今的《阴阳师》,似乎正在进入一个怪圈,从单一的和风文化转型为多元的东方文化这点我们可以理解,并且支持。但抛开文化背景的进一步转型和丰富不谈,游戏曾经引以为傲的画风,正在逐渐变态(这里指的并非性格变态,而是类似蝌蚪变蛤蟆的这种外形变化)!
一、原画变态
当阴阳师正在成为王者荣耀
首先是原画上的变态:《阴阳师》正在经历从嫌弃《王者荣耀》到理解《王者荣耀》,再到成为《王者荣耀》的过程!
《阴阳师》当年的成功出圈,不仅仅得益于营销的给力,绮丽唯美的游戏画风,更是为营销打开市场给到了最大的底气!复盘当年《阴阳师》的出圈过程,早期在各位画师及其粉丝圈层中,培养出一批极其精准且重度的种子用户,在前期游戏用户养成的过程中尤为重要。游戏公测后,随着种子用户对游戏文化的精准传播,对泛二次元用户产生决定性的精准爆破,再加上各种抽卡梗的病毒式扩散,才让《阴阳师》成为了全民刷屏的现象级爆款!
阴阳师早期的画风偏向唯美+古风,在原画上更是融合了漫画和浮世绘的诸多特点,结合东方妖怪及神道教文化(道术、符咒、结印)的神秘感,给人绮丽烂漫的视觉享受,这种对东方文化(哪怕和风文化,本身也是中国盛唐文化的一个分支和演变)的传承和创新,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一种认同感。很多人都是先喜欢上《阴阳师》的画风(包括原画、游戏画面和CG画面),然后才喜欢上《阴阳师》。
▲左:早期插画风格代表/右:现在的插画风格代表
反观《王者荣耀》的成功,大家提到的更多是厚积薄发(刚推出时不温不火,后来通过改名、优化等,才在春节的全民社交中出圈爆火)、社交、流量(微信、QQ流量加持)、电竞等关键词,却很少听到有人评价《王者荣耀》的画风如何精美。
《王者荣耀》的画风偏向写实+欧美,整体色调较为明亮,更注重光影效果和动态表现,而非东方的这种意境。和《阴阳师》完全相反,更多人是先喜欢上《王者荣耀》,然后才喜欢上《王者荣耀》中的角色和画面。
▲左:早期插画风格代表/右:现在的插画风格代表
在《阴阳师》爆火之后,《王者荣耀》不惜重金来《阴阳师》开发团队挖走了不少美术设计,甚至启用了大量《阴阳师》曾经的外包团队(比如CG制作团队、美术画师等),一度将角色(美术)设计、CG设计的的标准,以《阴阳师》作为参照进行对标。这也是为什么常常会有《王者荣耀》皮肤与《阴阳师》近似的原因之一。
然而许多年后,当《王者荣耀》的角色设计水平已经提升了好几个Level,《阴阳师》的角色设计却大有一种原地踏步,甚至不进则退的颓势。近年来《阴阳师》的原画风格,越来越像《王者荣耀》那种欧美油画的风格,而缺少了曾经的那份唯美与意境,越发偏离了当年那批核心种子用户所喜爱的漫画风格,丢失了国人刻在骨子里的那份认同感。
二、设计变态
当式神设计脱离了式神本身
不仅是画风上发生了改变,美术团队设计能力的降级,在《阴阳师》角色立绘的形象设计上,体现的也较为明显。
回看《阴阳师》早期的式神设计,每个式神的外形都深入人心。大天狗对大义的追求,不知火对自由的渴望,玉藻前悲惨经历导致的人生扭曲,荒的高冷与原则……这些设计都是内在的,融合在角色本身的。
▲早期更显纯粹的式神设计
再反观近年来的角色设计,SP缘结神拖着一把比自己还大的剪刀?天照踩着一个巨大的转盘?言灵身后的大怪物?SP阎魔胯下的大恶龙?等等,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式神本身的占比越来越小,在式神的设计中,外部道具占据了越来越大的比例。
▲近两年各种道具所占的比例,在式神设计中越来越大
随着游戏的发展,式神数量、皮肤数量越来越多,避免同质化会越来越难,美术想要借助外力来做出差异化,这点可以理解。但是对外部道具的过度使用,把式神本身设计的大量压缩,也正是因为设计本身能力的不成熟所导致的。当设计过于依赖对外部道具的使用,式神在玩家眼里将越发没有存在感、没有记忆点。
如何去做减法,如何通过内在的设计去体现式神的性格、故事,这是《阴阳师》曾经所擅长的,却是如今被丢掉的。
三、建模变态
当游戏建模遍地都是超模
在《阴阳师》之前,网易有一款名为《天下3》的游戏。这款游戏从2006年上线(老《天下贰》),到2008年回炉(新《天下贰》),再到2011年升级成《天下3》,最后到去年重新回归《天下贰》,每一次更名都代表着美术风格的一次转变。而如今的《阴阳师》,像极了当初的《天下3》,ZEN正在把当年香格里拉踩过的坑,重新踩一遍。
2006年,网易香格里拉工作室开发的老《天下贰》,作为网易的首款全3D游戏,可谓是万众期待,其古香古色的画面风格获得了中国游戏市场的一致好评,时至今日仍是不少老玩家心目的中白月光。但因为网易对bigworld新引擎的使用尚不熟悉,对游戏的优化也有所欠缺(非常卡),并且赶上了游戏点卡收费向道具收费模式的转变,老《天下贰》公测失利,决定回炉。
2008年,网易回炉的决心让人佩服,不光把游戏重新开发了一遍,甚至直接买断了bigworld引擎的版权,把许多核心代码都重新开发和调试了一遍。时逢《魔兽世界》如日中天,回炉后的新《天下贰》,虽然在玩法上受到了《魔兽世界》较大的影响,但画风上却继承了老《天下贰》绝大多数的美术资源,并且喊出了“国韵网游3D首选”的口号。游戏公测后,最高同时在线人数一度冲到了80万人的峰值,哪怕是在《完美世界》《诛仙》《剑网3》等多款游戏大作的夹击之下,依旧处于3D游戏市场头部的位置。
遗憾的是,2011年韩国网游大行其道,腾讯代理的《剑灵》备受市场瞩目。彼时的韩国泡菜网游,几乎代表了全球的网游市场风向。网易盲目跟风,将新《天下贰》升级成了《天下3》,抛弃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国韵网游”名号,把游戏内的人物建模升级成像火柴棍一样的超模身材。就好比近年来《阴阳师》接连推出的新式神,一个个都是超模身材,冷不丁看起来是很帅,但失去了灵魂和市场认知度后,很容易就会让人审美疲劳,并且与以往的画风显得格格不入!升级后不久,《天下3》便走上了下坡路,不仅被《剑网3》等游戏反超,玩家人数也是缓步下坡,接连创下历史新低!
▲从美型出发调整游戏角色头身比,早在2011年就被网易前辈《天下3》验证过并宣告决策失误的事情,《阴阳师》竟然又做了一遍
失去了方向了的《天下3》,很快就发生了巨大的人事动荡,团队快速分裂。恰逢手游时代来临,有人去做了《天下HD》,有人去做了《天下x天下》,也有人留守下来重新做了《天下》手游,以及后来的《荒野行动》和《蛋仔派对》。直到2016年,横空出世的《阴阳师》作为现象级爆款,不仅打破了网易大梦天(大话西游、梦幻西游、天下)的内部格局,更是带动了整个二次元市场。《天下3》的开发人员曾坦言,《阴阳师》带来的冲击远超于《魔兽世界》和《剑灵》等带来的市场效应。彼时的《天下3》甚至也开始效仿《阴阳师》,做了不少关于二次元方向的风格尝试,最终皆以失败告终。
直到近几年,15岁高龄的《天下3》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赛道,重新拾起《山海经》的国风,游戏才止住了玩家的流失,重新恢复了增长。去年,《天下3》重新推出了《天下贰》重制版,一时间新服加开不断,数十万玩家回归大荒!
▲调整后的女式神身高,竟然比旧的男式神还要高!
在一篇自述中,《天下3》现在的开发团队承认,其实玩家偏好一直都相对固定。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天下3》的男装设计是缺失力量感和肌肉感的(尤其是模仿剑灵期间)。许多男性玩家不接受这种形象,而女性玩家也同样对这样的男装设计感到嫌弃。因此,他们做了许多男装设计的创新,侧重考虑男性玩家的感受,从男性视角出发引导设计,玩家开始觉得现在的男装脱离女性化,逐渐出现了高口碑的作品。
复盘《天下3》的发展历程,是让人惋惜的。香格里拉脱离了自己的初心,丢弃了自己最宝贵的游戏定位,盲目跟风市场,不断探索和寻找属于自己的风格。中间那么多年,平白无故给到竞争对手那么多骑脸输出的机会,直到15年后回到最初的起点,才重新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风格。现在的《阴阳师》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原画越来越像《王者荣耀》;式神设计越来越脱离式神本身,不断加大道具对设计的占比;游戏设计和建模又一味的凭借美术个人喜好,追求时尚感和超模身材,导致游戏新老式神风格极具撕裂感……把网易自己踩过的坑,再重新踩一遍,这不就是傻是什么?
玩家真正喜欢的设计是什么?2024年,恳请《阴阳师》全体开发组停下脚步,俯下身来问问玩家,回过头去看看曾经。曾经的《阴阳师》是那般辉煌,曾经的你们是那样优秀。明明《阴阳师》已经有了最适合自己的风格,不是吗?变态不是坏事,但变好了是破茧成蝶振翅高飞,变不好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愿2024年的《阴阳师》回归初心,找回那个曾经影响了一个时代的优秀的自己,那个连《王者荣耀》都要向你看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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