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网飞的《RIP》，《怒犯天条》依然是本·阿弗莱克和马特·达蒙的巅峰之作。

Netflix 的全新警匪惊悚片《撕裂》（The Rip）收获了广泛好评，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本·阿弗莱克和马特·达蒙担纲主演。虽然我坚信这类电影应该在院线上映而非直接上线流媒体，但《撕裂》确实是一部剧本扎实的好电影，阿弗莱克和达蒙的表现也非常稳健——这对 Netflix 来说是一次轻松的胜利。

话虽如此，这部改编自真实故事、讲述两名迈阿密腐败缉毒警的电影，却让我开始渴望看到这对搭档出演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电影。那部电影虽然字面上是在讨论世界末日，但本质上是一场非常出色、幽默且轻松的“老友聚会”，它比两人合作过的任何其他电影都更有效地捕捉到了这两位好友之间的化学反应。

我说的当然是凯文·史密斯的《怒犯天条》（Dogma）。

图片来源：View Askew Productions/Everett Collection

《怒犯天条》于 1999 年上映，讲述了两名堕落天使在被上帝放逐到地球后，在人间流浪了数千年的故事。达蒙饰演洛基（Loki），他曾是上帝的死亡天使，直到他在好友巴特比（Bartleby，阿弗莱克饰）的影响下选择了罢工。虽然上帝原本打算让他们在地球上度过永恒，但当新泽西州的一家天主教堂计划举行重新祝圣仪式时，产生了一种所谓的“全赦免”（plenary indulgence），即任何穿过教堂大门的人都能洗清罪孽。通过这种方式抹去过往，洛基和巴特比终于被允许重返天堂。（没错，整部电影的剧情都建立在一个圣经漏洞之上。）

然而，正如艾伦·里克曼饰演的梅塔特隆（Metatron，另一位天使）在片中所解释的那样，洛基和巴特比这样做将证明上帝并非全知全能，从而导致所有存在灰飞烟灭。为了阻止洛基和巴特比，天堂指定了耶稣基督最后一位在世的血亲（琳达·费奥伦蒂诺饰），她与一位缪斯（萨尔玛·海耶克饰）以及一名死去的使徒（克里斯·洛克饰）联手。最后，无论幸运与否，她还得到了两位先知的帮助——他们就是凯文·史密斯标志性的贩毒混混组合：杰伊（Jay）和沉默鲍勃（Silent Bob）。

《怒犯天条》是凯文·史密斯继《便利店特工》（Clerks）、《耍酷一族》（Mallrats）和《猜情寻》（Chasing Amy）之后的第四部电影。虽然《便利店特工》凭借其文化影响力永远是史密斯最重要的作品，但它的天才之处很大程度上源于剧情的“缺失”。而《怒犯天条》则拥有史密斯宏大且最出色的叙事，同时依然保留了作为史密斯招牌的粗俗、幽默且极具对话感的活力。虽然费奥伦蒂诺名义上是《怒犯天条》的主角，但故事的大部分内容以及片中最沉重、最深刻的对话，都落在达蒙和阿弗莱克这对长着翅膀的搭档肩上。

先说剧情，一旦洛基和巴特比发现了即将出现的圣经漏洞，他们便从威斯康星州动身前往新泽西州。一路上，洛基觉得他可以通过重新捡起数百年前放弃的“死亡天使”身份，来重新获得上帝的青睐。于是，他开始以上帝的名义处决罪人，最著名的一幕是他在会议室里杀光了一群经营快餐连锁店“Mooby’s”的贪婪企业高管。

在这场所谓的“十字军东征”中，洛基和巴特比各自经历的角色弧光导致了两人的立场互换。起初，洛基的杀戮欲望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正义的一方，而巴特比似乎只是随行。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巴特比表现出对上帝有着更深、更刻意的怨恨，这让他占据了主导地位，而洛基则越来越怀疑他们的计划。两位演员都娴熟地处理了这些复杂性，阿弗莱克为巴特比注入了一种阴沉的张力，而达蒙饰演的洛基则始终显得真诚，尽管有时容易被朋友误导。

对于凯文·史密斯的电影来说，意料之中的是，这两个角色之间的对话比剧情反转更能触及深层的东西。在威斯康星州机场的第一个场景中，巴特比感性地谈论着人性中最好的一面就存在于机场航站楼外，与亲人的重逢代表了人类最纯粹的幸福。

几场戏之后，两人在巴士上讨论罪恶的本质以及已婚夫妇之间的生理激情。当巴特比思考“现在什么会招致主的愤怒？”时，洛基坚持认为像通奸这样的大罪永远不会改变。随后，他们注意到火车上一对热吻的情侣。虽然男方戴着婚戒，但洛基确信那女人不是他的妻子，因为“没有哪个已婚男人会那样吻自己的妻子”。巴特比对此一笑了之，但事实证明洛基是对的。

到了电影后期，当巴特比决定杀掉费奥伦蒂诺的角色时，他深入剖析了自己对人类的怨恨，以及上帝总是对人类表现出“无限的耐心”，却从未对像他们这样的天使展现过这种宽容。与此同时，洛基则试图劝阻巴特比不要与上帝彻底开战。

通过这些漫长、幽默且富有哲学意味的对话，你可以感受到阿弗莱克和达蒙之间的友谊。在这方面，《怒犯天条》甚至是对他们此前最重要作品《心灵捕手》（Good Will Hunting）的一种补充——就在《怒犯天条》上映的前一年，这对搭档凭借该剧本赢得了奥斯卡奖。

达蒙和阿弗莱克在孩提时代就认识了，当时分别只有 10 岁和 8 岁。他们在《心灵捕手》中的角色同样是一起长大的，电影展现了他们兄弟般的情谊。至于《怒犯天条》，虽然这些角色显然没那么多自传色彩，但影片中密集的对话场景，让观众得以窥见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坐在酒吧里，沉浸在那种喝了太多啤酒的挚友间才有的深度对话中会是什么样子。

或者更准确地说，既然这是凯文·史密斯的电影，那就像是你在抽了太多大麻后，与老友进行的那种天马行空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