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是FMV恐怖游戏的极致精髓之作

我一直都很喜欢全动态影像（FMV）游戏，这类游戏在 20 世纪 90 年代和 2000 年代初期达到了流行巅峰。在我玩过的几十款 FMV 点击式冒险游戏中，有一款尤其堪称最怪异、最狂野的代表：那就是 1996 年推出的极其暴力的点击式恐怖游戏《收割者》（Harvester）。得益于 Steam 和 GOG 的数字化保存，你至今仍能体验这场奇幻之旅。

《收割者》的核心设定或许通过其包装盒背面那段充满错误、毫无标点的描述来解释最为贴切：“某天早晨醒来，你发现小镇到处是陌生人和难以解释的景象。你与并不完美的家人同住，而所谓的未婚妻就住在隔壁。接着你陷入了一场噩梦！你的未婚妻失踪了，你在她床上发现了一个狰狞的血淋淋头骨和脊椎骨！那是她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收割者》中，一切都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主角史蒂夫在他所谓的家乡“收割镇”（Harvest）醒来。这个小镇显然受到了《双峰》的启发，拥有 50 年代风格的餐厅、神秘（可能带有超自然色彩）的集会所，以及一些举止古怪的居民。但可怜的史蒂夫莫名其妙地失忆了，他不认识这个镇子，也不认识镇上的任何人——包括他的家人。起初，一切似乎还算正常，但恶心感很快袭来。如果你在史蒂夫的卧室醒来后去探索浴室，游戏的描述文本会告诉你：洗手池里落满了阴毛，旁边的废纸篓里塞满了粘在桶壁上的纸巾。虽然恶心，但还不至于让人恐惧。

当史蒂夫下楼遇到他的弟弟汉克时，事情开始变得真正诡异起来。汉克的原型显然是 1971 年版《欢乐糖果屋》里的迈克·蒂维（Mike TeeVee），从他的牛仔装扮到像现代“iPad 小孩”一样对暴力电视节目的痴迷都如出一照。汉克对史蒂夫非常愤怒，因为史蒂夫在过去几个月里为了陪未婚妻斯蒂芬妮而冷落了他。这对史蒂夫来说是新鲜事，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订过婚。哦，而且婚礼居然就在两周后。

走进厨房，史蒂夫遇到了他的母亲，她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义卖活动烤饼干，但似乎把每一批烤好的饼干都直接倒进了垃圾桶。史蒂夫告诉母亲他不认识任何人，包括她。她却随口回答道：“噢，史蒂夫！你总是这么爱开玩笑。”这句话在整个游戏中你还会听到大约 50 次。

《收割者》最有趣的方面之一是，虽然它提供了典型的预设对话选项，但开发商 DigiFX Interactive 还构建了一个自定义回复栏，玩家可以在其中输入任何想说的话。尽管这是一款 30 年前的游戏，但《收割者》的自定义对话效果出奇地好。当史蒂夫的母亲提到弟弟汉克因为生病没去上学时，史蒂夫指出这孩子看起来好得很——他正穿着牛仔装坐在离电视三英寸远的地方，一点也不像无精打采的样子。史蒂夫问母亲是否真的觉得汉克病了，她回答说：“看看他在看的节目。难道你不会说他‘病态’吗？”

史蒂夫的母亲显然在这里指代一种精神上的病态，暗示孩子在电视上观看过度的暴力内容是不健康的，但她随即感叹自己太忙了，没空管教，因为她正忙着把烤好的饼干倒进垃圾桶。在我最近的一次通关中，看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在自定义回复栏中输入了自看到楼上那恶心的浴室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What the fuck?）

史蒂夫的母亲以一种人类可能做出的最疯狂的方式回应了他的脏话：“你怎么能对你妈妈说这种话。既然你父亲现在‘不中用’了，这难道是一种暗示吗？”

抱歉，你说什么？

根据《收割者》创作者吉尔伯特·P·奥斯汀（Gilbert P. Austin）的说法，这款游戏旨在成为一部讽刺作品，嘲讽美国对性的清教徒式观点和审查性的虚伪倾向，而暴力在大多数媒体中却被视为完全可以接受。该游戏的开发正值娱乐软件分级委员会（ESRB）成立前后。1994 年，在《毁灭战士》（Doom）和《午夜陷阱》（Night Trap，另一款疯狂的 FMV 游戏）等作品引发社会对视频游戏性与暴力的争议后，ESRB 应运而生。

因此，这款游戏极其暴力，但同时也充满了自我意识。甚至当地的报童吉米——他负责收集居民剩下的废纸而不是送报纸——如果你对他太无礼，他会掏出 BB 弹枪杀掉史蒂夫。与此同时，镇上的店主拒绝卖“黄色杂志”给已婚男人，却很乐意卖给史蒂夫，并声称年轻的未婚男子看色情作品是“健康”的。

《收割者》不断嘲讽那种认为暴力媒体会导致现实暴力行为的观点，并反复戏谑那种认为裸露在屏幕上太下流，而血腥内脏却大体无碍的逻辑。史蒂夫的母亲拒绝阻止年幼的汉克观看暴力电视节目，这显然是对那些拒绝监督孩子消费媒体、却反过来指责媒体创作者的父母的控诉。

当史蒂夫最终听从母亲的建议申请加入“集会所”（The Lodge）时，他每天会被指派一个新任务，而完成这些任务总是会导致某人的惨死（虽然不是直接死在史蒂夫手中）。在最后一天，史蒂夫在未婚妻的床上发现了一个《真人快打》风格的头骨和脊椎骨。在闯过集会所后，他面临着一个疯狂的剧情反转和不可逆转的选择：是屈服于暴力的冲动，还是坚持自我，拒绝成为收割镇似乎想要他变成的那种怪物。

归根结底，《收割者》是一款极其怪异的游戏，但它也是一款令人难忘的作品，其元叙事至今仍极具现实意义。尽管已有 30 年历史，但《收割者》依然可以玩到。你可以在 Steam（6 美元）和 GOG（目前正在促销，仅需 1.74 美元）上找到它。我强烈建议尝试一下——无论是为了那离奇的故事情节，还是为了它对美国媒体中暴力、性和审查制度所做的精妙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