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评测：由奇特配方调制的辛辣恐怖故事

你是否也曾经历过糟糕的工作日，在不知道晚饭该做什么时，索性把手头所有的食材都扔进锅里，寄希望于奇迹发生？结果虽然卖相一团糟，味道却意外地鲜美？你试过吗？因为我觉得编剧兼导演威尔·加农（Will Canon）在创作这部充满哀伤与鬼魂的直发流媒体恐怖片《忏悔》（The Confession）时，过程大概就是这样的。

你想在鬼故事里加点犯罪剧元素吗？再来点警察办案程序？如果觉得快糊锅了，加一点时空穿越可能大有裨益。最后撒上宗教负罪感和那个眼神湿润、忧郁得令人心碎的诡异小孩作为调味。如果你觉得这听起来很诱人并想再来一份，那么《忏悔》可能会成为你今年的年度电影。（到目前为止。拜托，现在才一月。）它肯定是我的年度之选。

距离加农 2015 年的作品《恶魔》（Demonic）已经过去了 10 年，那部恐怖片讲述了一名心理学家和一名警察调查五名试图招魂而死亡的人。现在，这位编剧兼导演再次尝试超自然题材。

《忏悔》探讨了一个虽然被过度使用但情感张力十足的叙事主题：一个成年人在处理自身问题（从财务困境到痛失挚爱）的同时抚养孩子的艰辛。电影没有像 1989 年的《宠物坟场》或 1977 年的《橡皮头》那样展现中年男性的育儿痛苦，而是让我们代入内奥米（Naomi，由 Italia Ricci 饰演）的视角。她是一位备受挫折、新近丧偶的摇滚创作歌手，正努力独自抚养年幼的儿子迪伦（Dylan，由 Zachary Golinger 饰演）。

由于痛苦的回忆和经济拮据，内奥米决定离开加利福尼亚，带着迪伦搬回德克萨斯州埃尔伯镇（Elbe）她父亲的老家，以便创作她的新专辑。这次搬家带来的不仅是实体的行李：内奥米那极度虔诚的父亲亚瑟（Arthur）最近在房子附近的湖里溺水自杀。更糟的是，搬家不到一周，内奥米发现了亚瑟留给她的一盘旧磁带，里面解释了他曾经杀掉一个叫罗伊斯·科布（Royce Cobb）的人，以阻止邪恶纠缠他的家人。现在科布回来了，并纠缠着内奥米和迪伦。科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恐怖的幻象，他在梦中折磨内奥米，并利用老鼠来戏弄和折磨这对母子。正如亚瑟在磁带中忏悔的那样，“债必偿还”，看起来邪恶在得到祭品之前是不会罢休的。

接下来的 87 分钟是一场各种类型混搭的“大杂烩”，但不知为何直到结尾都保持了逻辑自洽。《忏悔》的开篇感觉加农在致敬经典的“邪灵附身儿童”套路，就像《玉米田的小孩》或《驱魔人》那样。虽然电影并没有完全避开这个套路，但我惊喜地发现加农的重心主要放在了内奥米与她青梅竹马的好友——调查记者格雷森（Grayson，由 Scott Mechlowicz 饰演）联手，揭开她父亲行为的细节及其对埃尔伯小镇社区的影响。

为人父母的责任，以及一个没有父母引导孩子成长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在《忏悔》中占据了重要地位，但它远没有贯穿全片的悬疑感那么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邪恶如此可怕，竟能驱使她父亲这样一个如此虔诚、甚至因为内奥米的摇滚明星身份而与她余生断绝关系的男人去杀人？

这个核心问题的存在感太强，导致困扰迪伦的那些诡异事反而显得没那么有趣了。内奥米的音乐事业让她与儿子的关系变得紧张，迪伦对搬离加州感到不满，尽管这对他们母子都有好处。但内奥米极力保护儿子的个性，甚至为此与人争吵，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觉得亚瑟压制了她的成长。虽然加农试图通过不断的电话往来，强调男孩日益古怪的行为，以此提醒观众迪伦是内奥米决策中的重要因素，但迪伦的支线剧情感觉还不及亚瑟谋杀谜团的一半重要。鉴于电影的营销重点放在了迪伦的惊悚感上，对于那些冲着“恐怖小孩”桥段而来的观众来说，这可能并不理想。

事实上，虽然家庭剧、科幻、程序化调查和超自然恐怖的结合比预想中要连贯得多，但有时内容臃肿的弊端也显而易见。在一段本该紧张的戏中，内奥米和格雷森正在采访科布的女儿卢艾伦（Luellen），内奥米意识到她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并正对着卢艾伦——而她刚刚才用这台电脑录制了父亲谋杀忏悔的副本。这个设定和内奥米的反应由于过于刻意而显得俗气，甚至有些滑稽。片刻之后，仿佛加农突然想起自己正在拍一部关于诡异小孩的恐怖片，内奥米接到了迪伦学校打来的惊人电话，报告了他最新的疯狂行为。这种并列显得非常突兀，一边是人为制造的、不必要的紧张，另一边则是真实的恐怖元素。

尽管《忏悔》面临“食材过多”的问题，但它的许多优点使其从平庸之作提升到了必看佳作的行列。Ricci 与每一位搭档都产生了自然的化学反应，她以同样的坚韧与优雅捕捉到了作为新晋单身母亲和遗孀的焦虑感。我也很喜欢内奥米那种不迁就蠢人的性格。当协助办案的警察请求她给妻子签个名时，她愉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让他专心工作的字样。当迪伦的校长质疑她的教育方式时，她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

男性角色往往有更多机会表现得傲慢、武断且易怒而无需承担后果，因为他们被视为冷酷或被误解。让女性承担这一角色描绘了一幅美丽的图景。电影和电视中的女性很少被允许表现出愤怒或自负。这使得内奥米成为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角色——有点混蛋，但又脆弱，能引起共鸣。看她在《忏悔》里的表现，就像第一次看《不计其数》（Pluribus）中的卡罗尔·斯图尔卡（Carol Sturka）一样过瘾。卡罗尔和内奥米都是不可否认的英雄，尽管她们棱角分明，却能让人产生支持的欲望。虽然我不喜欢威胁小孩的支线发展，但 Golinger 的表现也非常出色。有时，你会分不清说话的是迪伦本人，还是附身于他的邪灵，这非常迷人。其中一段台词尤为令人不安，他告诉内奥米，他幻想把她的头带到学校参加“展示与分享”活动。

我不确定加农是否真的知道《忏悔》到底是什么：是一个鬼故事、一部恐怖片、一部警察/家庭剧，还是处于所有这些元素之间的某种东西。虽然它是一个不匹配元素的“大杂烩”，但《忏悔》确实擅长将所有这些类型融合出一种扣人心弦的独特风味。我沉浸在科布死亡背后的神话与谜团中，思考为什么这件事会深深影响内奥米那位虔诚的父亲，以及内奥米自身矛盾的信仰如何影响她对周围超自然事件的看法。《忏悔》并不是特别恐怖，但忽视与悲恸带来的惊悚感被巧妙地编织进剧情中。最终呈现出来的是一个故事，它就像一锅丰盛但淀粉过多的炖菜——在你吃完后的好几天里，它依然会让你记忆犹新。

《忏悔》现已在 Apple TV、Amazon 及其他数字平台上线，可供租借或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