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在 Netflix 上观看“丧郁系”经典电影《 Donnie Darko》（死亡幻觉）的最后机会

2000 年代初期，在北卡罗来纳州的深夜，游戏设计师 Cliff Bleszinski 正开着他的道奇蝰蛇兜风，心情低落。他当时正在制作一款关于用电锯砍杀外星人的游戏，既热血又充满深思，那款游戏叫作《战争机器》（Gears of War），而他的婚姻正走向破裂。车载音响里播放着 Gary Jules 和 Michael Andrews 翻唱的 Tears for Fears 的忧郁钢琴曲《Mad World》。

那一幕简直是“情绪摇滚”（Emo）的巅峰。那个版本的《Mad World》最终成为了《战争机器》标志性预告片的背景音乐，将游戏中科幻战争的残酷画面与歌曲中孤独敏感的情绪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是一次营销天才的神来之笔，却也让“预告片神曲风”（trailercore）从此席卷全球。而这一切如果没有那部电影就不会发生，我怀疑那部电影正是 Cliff Bleszinski 的道奇蝰蛇 CD 机里循环播放《Mad World》的原因：它就是《死亡幻觉》（Donnie Darko）。

有些邪典电影永远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有些邪典电影随着时间的推移成熟为公认的经典。还有一些邪典电影仅以微弱差距错过了属于它们的时代，却在上映后的一两年内彻底改变了文化。《死亡幻觉》属于后者。这部电影于 2001 年上映，是一个关于 20 世纪 80 年代后期郊区疏离少年的超现实成长故事，但它迅速成为了 2000 年代情绪摇滚男性焦虑的代表作之一。它目前正在 Netflix 上播放，但将于 1 月 18 日下架。

《死亡幻觉》是编剧兼导演 Richard Kelly 的处女作，讲述了 Donnie（杰克·吉伦哈尔 饰）的故事。他是一个聪明、抑郁且叛逆的高中生，某晚梦游走到了高尔夫球场，从而躲过了当晚掉落在他卧室里的一个来源不明的喷气发动机。Donnie 的梦游是由一个名叫 Frank 的幻觉人物引发的，Frank 穿着一件扭曲的兔子玩偶服，并预言世界将在 28 天后毁灭。

接下来的 28 天在梦境般的停滞状态中展开，期间 Donnie 还看到了像蠕虫一样的幽灵，引导着每个人按照预设的路径生活。Frank 诱使他进行破坏活动；他开始与新转校生 Gretchen（吉娜·马隆 饰）交往，她同样是个忧郁的少女；他接受心理治疗；他与帕特里克·斯威兹饰演的油腻导师发生冲突；他变得痴迷于时间旅行。随着他个人末日的倒计时，Donnie 觉得有一个循环需要被闭合。

《死亡幻觉》介于约翰·休斯的郊区青少年剧情喜剧、大卫·林奇的梦幻肥皂剧、《阴阳魔界》的科幻寓言以及一个早熟 16 岁少年的尴尬日记之间。这是一部关于心理健康的成长剧，一只脚踏在科幻领域，另一只脚踏在恐怖领域。它充满了关于道德、天体物理学、蓝精灵，以及作为一个如此特殊、聪明、洞察世界且情感丰富的人是多么痛苦的形而上学思考。它有一些让你感到尴尬的“脑洞大开”的对话。（Donnie 对 Frank 说：“你为什么要穿那件愚蠢的兔子服？”Frank 回答：“你为什么要穿那件愚蠢的人类服？”）它描绘了一个时代，那时每个痛苦的青春期男孩的背包里真的都有一本史蒂芬·霍金的《时间简史》。（我深有体会。）

它有点令人尴尬，但也相当天才。毫无疑问，在 20 岁出头写下《死亡幻觉》的 Kelly 触动了整整一代青少年的敏感神经。虽然某些导演手法和剪辑显得生涩，但这似乎很贴切——制作水准也是如此，它处于 80、90 年代华丽胶片浪漫主义与 2000 年代忧郁数字世界之间尴尬的中间地带。

Donnie 的世界被引人入胜地呈现了出来，并由极其出色的选角赋予了生命。吉伦哈尔那种古怪的张力和近乎暴力的脆弱感非常适合 Donnie，而且他还带来了“买一赠一”的福利：他的姐姐玛吉·吉伦哈尔在片中饰演 Donnie 那干练且带着嘲讽笑意的姐姐 Elizabeth。（你会觉得吉伦哈尔姐弟现在的关系可能依然如此。）玛丽·麦克唐纳饰演他们的母亲 Rose，表现优异，显得脆弱而忧郁，仿佛她能感觉到另一个时间线中正在发生的悲剧。此外，你还能看到诺亚·怀尔和德鲁·巴里摩尔饰演帅气得不真实的老师，塞斯·罗根的银幕处女作（尽管被错放到了一个恶霸角色上），以及贝丝·格兰特饰演的那个歇斯底里的舞蹈妈妈，她说出了那句不朽的台词：“有时我怀疑你对‘闪耀律动’的投入程度！”并非所有的选角从传统意义上讲都奏效——巴里摩尔的表演就令人费解——但这些角色共同构成了一幅有趣、难忘且充满人性的人文图景，如果没有这些，电影的唯我论和自省可能会让人难以忍受。

《死亡幻觉》这部由航空事故引发剧情的电影，在 2001 年 9 月 11 日之后仅几周上映，在票房上惨败。但它通过家庭录像带在口碑上获得了巨大成功，并最终将电影结尾极具感染力的歌曲《Mad World》推向了排行榜榜首。Kelly 之后再也没能达到同样的高度——他的下一部电影《南国传奇》是一部著名的烂片，后来也成了某种邪典经典——但 Donnie 的地位不可撼动。他是 2000 年代每一个忧郁男孩的缩影，感受着自己的情绪，梦想着在公正而美丽的死亡中消失。

《死亡幻觉》目前正在 Netflix 上播放，但将于 1 月 18 日下架。